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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章断崖悬命(第1/2页)
那两个修士同时动了。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竹怀瑾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人从背后扣住了肩膀。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按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压得弯下腰去,脸几乎贴到地上。
另一只手扭住他的右臂,用力一拧——
咔嚓。
关节脱臼的声音。
疼痛像一把烧红的刀,从肩膀一直劈到指尖。
竹怀瑾闷哼了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喊出来。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混着泥土。
苏芷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她:
“倒是挺能忍的。”
竹怀瑾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眼神让苏芷兰微微皱了一下眉。
那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小兽,晓得打不过,但还在衡量着要不要咬你一口。
她不喜欢这种眼神。
她站起身,退了一步,然后伸出右手。指尖凝出一缕淡蓝色的寒气,细得像一根绣花针,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你晓得修士的手段和凡人哪里不一样吗?”她说,语气像是闲聊,
“凡人打人,用的是力气。力气会耗尽,会手软,会累。但修士不一样——”
她指尖那缕寒气,轻轻点在竹怀瑾的肩膀上,正是刚才被拧脱臼的那个位置。
那股寒气像一根冰锥,从他的肩膀刺进去,顺着手臂一直往下走。不是那种猛烈的痛,而是一种慢吞吞的、像虫子一样在骨头缝里钻的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寒气沿着经脉走,走到哪里,哪里就像冻住了一样,先是麻,然后是刺骨的疼。
竹怀瑾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牙关咬得更死,但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苏芷兰收回了手,满意地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是‘寒髓劲’里最基础的一式,叫‘霜针’。用来惩罚门内不听话的弟子,不会留疤,也不会伤到根基。但会很疼。非常疼。”
她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一点真的愉悦: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杀了你多没意思啊。我要你记住今天,记住这种感觉。”
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
“以后你每次想起我,骨头都会疼。你每次经过这条山道,都会想起今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
竹怀瑾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慢慢地握紧了。
他只是把她的名字,像钉钉子一样,一锤一锤地钉进了自己的记忆里。
苏芷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那两个修士点了点头:
“放开他吧。”
按住他的两个修士松开了手。
竹怀瑾整个人软倒在地。
右臂的剧痛让他没有办法支撑身体,他只能用左手撑着地面,慢慢地、艰难地坐起来
苏芷兰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眼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怜悯,不是后悔,更像是一种——被冒犯。
她不喜欢他这种眼神。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像一片薄薄的刀刃架在竹怀瑾脖子上:
“记住我的名字。后会有期!”
两月后的现在,这句“后会有期”应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断崖悬命(第2/2页)
竹怀瑾的柴刀卡进老桑树的骨缝里,整个人悬在二十多丈高的绝壁上。
底下是朱提溪汛期暴涨的浑水。
昨夜那场暴雨冲垮了半边山,把他平时采药走的那条小路吞得干干净净,连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着了。
现在他全靠左手抠住一条岩缝,右手握着那把随时可能崩断的柴刀,吊在绝壁上。
岩缝一直在渗水。
冰冷的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进袖口里,顺着胳膊流到胸口。
头顶传来脚步声——至少两个人,正沿着崖顶快速逼近。
“砍柴的,把锁龙图交出来,留你全尸。”
苏芷兰的声音冷得像溪水里的石子。
竹怀瑾没抬头。
她旁边那个位置,站的肯定是梅凌霜,芙蓉城少城主。
锁龙图?
竹怀瑾心脏一缩。
他脑海里闪过鹿鸣昨夜浑身是血、塞图给他时那惊恐的眼神,背上的寒烟诀剑伤此刻像在自己身上隐隐作痛。
柴刀又往下滑了半寸。
他左手攀住的岩壁,一块碎石脱落。
“何必跟他废话。”梅凌霜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慵懒而漠然,
“杀了就是。尸体和东西,一样能找到。”
话音刚落,三道剑气破空斩来——不是冲竹怀瑾,是冲他头顶那片岩壁。
竹怀瑾动了。
他右腕猛地一拧,柴刀借力从树缝里弹出来,刀身上又多了一道裂纹。整个人跟着反冲力向下方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灌进耳朵里,像有人在他耳边吹口哨。
他同时左手探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抓到了。
那丛铁线蕨被他连根拔起,泥土和碎石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但老藤没断。
粗糙的表皮割破他掌心,鲜血涌出来,跟雨水混在一起,糊了满手,滑腻腻的。
它兜住了他下坠的全部力道,像一根绷紧的弓弦,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回弹,把他甩向二人正下方的崖壁。
“砰!”
后背撞上岩石,震得五脏六腑跟错了位似的,他咬着牙,就势蜷身翻滚,两脚蹬住一处凹陷,总算贴在了崖壁上。
头顶轰隆隆一阵巨响,砂石跟瀑布似的往下倾泻。
他刚才待的那片崖壁,连同那棵老桑树,被三道剑气齐根斩断,裹着烟尘砸进了咆哮的朱提溪。
水面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然后浪头卷过去,把那些石头和树干都吞没了,转眼就没了影。
但梅凌霜的笑声还是从上面飘了下来。
那笑声不急不缓的,像个看戏的人在鼓掌:
“有点意思。苏仙子,你这‘寒烟锁气’还能用几回?可别让这泥腿子看了笑话。”
“够冻僵他十回。”
话音刚落,竹怀瑾就感觉不对了——他攀着的岩壁,从里头开始往外渗寒意。
青紫色的冰晶顺着石缝蔓延,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沿着岩石的纹理爬行。
他胸口那枚“昆”字印,此刻正传来一阵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温热。
蒲泽先生把印章递给他的那个雨夜,老人那双眼睛里有光。
他说:“怀瑾,这枚‘昆’字印,是鹤鸣山石室的信物。印在人在。”
现在,他握着这枚印章,站在生死边缘。
他对着印章低声说了句:“蒲泽先生……”
“……我可能要丢您的人了。”
话音刚落,印章猛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