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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歧路(第1/2页)
时间:2001年10月30日晨
地点:骊山后山、废弃军事基地、骊山镇
事件:众人被镇渊阁西安分部追击,龙凌云以“寂灭之光”击退“镇守使”玄冥。躲入骊山深处废弃基地,龙凌云因执情影响,对王天一的思念愈发强烈并产生幻觉。“病毒”提醒其警惕执情带来的偏执。入夜后,众人“借”车离开,前往下一站长沙马王堆,目标为“执戾”。途中,“病毒”传授“不择手段”的生存哲学。
从华清宫后山冲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很浓,像乳白色的纱,罩在山林间,十步之外看不清人影。三人沿着一条废弃的采药小道往下狂奔,身后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镇渊阁的人触发了“病毒”留在暗渠入口的时空震荡雷,整座后山都在震动。
“他们追来了。”巡视者-柒边跑边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至少三十人,带队的是镇渊阁西安分部的‘镇守使’,道号玄冥,擅长冰水系符咒和阵法。不能硬拼,得甩掉他们。”
“往哪走?”龙凌云问。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累,是体内三股执念在互相冲撞。恨意的冰冷,执情的温热,种子能量的混沌,在灰色心脏里搅成一团,像一锅煮沸的浓汤,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往东,进骊山。”“病毒”说,他跑在最前面,银白色的眼睛在晨雾中像两盏飘忽的鬼火,“骊山深处有个废弃的军事基地,是抗战时期建的,地下结构复杂,可以躲一阵。等天黑,再想办法出山。”
“距离?”
“十五公里,全是山路。以现在的速度,至少两小时。但追兵最多半小时就会赶上。”
“那就加速。”
龙凌云咬牙,催动种子能量,灌注双腿。青铜色的皮肤下,暗绿色的纹路亮起,像电路板通电。速度瞬间提升一倍,像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在林中穿梭。
巡视者-柒和“病毒”紧随其后。
跑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条深涧。涧宽二十多米,深不见底,只有一条锈蚀的铁索桥横跨两岸,桥面上的木板大半已经腐烂,在晨风中“嘎吱”摇晃。
“过桥!”“病毒”率先冲上铁索桥。
桥身剧烈摇晃,几乎要散架。但他脚步很稳,像在平地上奔跑,眨眼间就冲到了对岸。
龙凌云跟上。
走到桥中央时,他停下,回头。
追兵到了。
三十多个穿着黑色道袍的身影,从林子里冲出来,在涧边一字排开。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道,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正对着龙凌云。
“妖孽,哪里走!”老道——玄冥,厉喝一声,铜镜一翻,镜面射出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直取龙凌云后背。
“小心!”巡视者-柒在对面喊。
龙凌云没回头。
他抬手,寂灭之光在背后凝聚成盾,挡住光束。但光束没有冲击,而是“粘”在了盾上,然后,像活物一样,顺着盾面蔓延,最后化作无数道幽蓝色的冰刺,刺向龙凌云全身。
是陷阱。
玄冥根本没想一击必杀,他在用冰刺限制龙凌云的行动,为后续攻击创造机会。
“结阵!”老道大喝。
三十多个镇渊阁弟子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幽蓝色的符文从他们手中飞出,在空中汇聚,最后化作一张巨大的冰网,罩向铁索桥。
一旦被网住,就会被彻底冻结,连灵魂都会被冰封。
“啧。”“病毒”在对岸咂嘴,“老东西有点本事。弟弟,要我帮忙吗?”
“不用。”龙凌云说。
他看着那张罩下来的冰网,眼睛里的暗红、暗金、暗绿三色光芒,开始旋转,融合,最后化作一种混沌的、近乎虚无的灰色。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防御,是“抓”。
五指成爪,对着那张冰网,虚空一握。
“咔嚓——”
冰网,碎了。
不是被击碎,是“存在”被抹除。像一幅画被橡皮擦擦掉,从中间开始,迅速消失,连冰屑都没留下。
玄冥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邪术?!”
“不是邪术。”龙凌云转身,看着他,“是‘无’。”
话音落下,他对着玄冥,伸手一点。
很轻的一个动作,像在点一只苍蝇。
但玄冥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同时将铜镜挡在身前。
“嗡——”
铜镜剧烈震颤,镜面炸开无数道裂纹,然后“砰”一声,碎了。
玄冥喷出一口血,倒退三步,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赶时间的东西。”龙凌云说,然后不再理他,转身,冲过铁索桥,和对岸的两人汇合,消失在晨雾中。
涧边,一片死寂。
镇渊阁弟子们看着碎了一地的铜镜,又看看脸色难看的玄冥,没人敢说话。
“长老……追吗?”一个弟子小声问。
“追?”玄冥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拿什么追?那小子刚才那一指,再偏一寸,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得请总坛的‘天师’出手。”
“可执情……”
“执情已经没了。”玄冥看向对岸,那里,晨雾正在散去,露出空荡荡的山林,“我能感觉到,华清宫的执念波动,彻底消失了。那小子,把执情……吃了。”
“吃了?!”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执念,是情绪,是虚无的东西,怎么吃?
“他不是人。”玄冥喃喃道,“或者说,他已经不是人了。他是……某种,比鬼,比妖,比我们见过的所有异常,都更可怕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
“回分坛,上报总坛。”玄冥转身,语气疲惫,“另外,给天机院发个消息,就说——‘执鼎人现身骊山,已收执恨、执情,疑似失控。建议,抹杀。’”
“是!”
弟子们迅速撤离。
涧边,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那摊碎掉的铜镜碎片,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冰冷的光。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骊山深处,废弃军事基地。
这里应该是抗战时期国军修建的地下指挥部,后来被遗弃。入口隐蔽在山洞里,里面是纵横交错的隧道和房间,墙壁上还残留着发黄的作战地图和锈蚀的电话线。
三人在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停下。
“这里应该安全了。”巡视者-柒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监控和异常能量波动,“镇渊阁的人短时间不会追来,但天机院有卫星,如果他们动用轨道扫描,最迟下午就能找到这里。”
“那就下午前走。”龙凌云靠墙坐下,闭眼,深呼吸。
他感觉很难受。
不是身体难受,是“存在”难受。
吸收了执情后,他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杨玉环在华清宫温泉里,对唐明皇回眸一笑的瞬间。
在马嵬坡,被白绫勒住脖子,眼前发黑,心里涌出的那股“为什么”的绝望。
死后,魂魄飘回华清宫,坐在骨桥上,看着池水,等了一千年,从希望到绝望,再到麻木的整个过程。
这些记忆,和他脑子里张敬尧一家的恨意记忆,混在一起,像两盘不同颜色的颜料,被强行倒进一个桶里,搅成了浑浊的、分不清彼此的灰色。
他分不清,哪些是张玉的恨,哪些是杨玉环的情,哪些是……他自己的记忆。
“你状态不对。”“病毒”蹲在他面前,银白色的眼睛盯着他,“吸收执念,不是吃饭。吃多了,会撑,会吐,会……变成另一个人。”
“我知道。”龙凌云睁眼,眼睛里,三色光芒在混乱地闪烁,“但我没得选。”
“你有得选。”“病毒”说,“你可以停下来,花时间消化,等稳定了再继续。但那样,一个月内你集不齐八执,种子会反噬,你会死。”
“所以还是没得选。”
“……对。”
“病毒”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头,靠着墙,也闭上眼睛。
“睡一会儿吧。晚上还要赶路。”
龙凌云重新闭眼。
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看见幻影。
有时是张玉,站在血月下,流着血泪问他“为什么不救我”。
有时是杨玉环,坐在骨桥上,拿着铜镜,喃喃自语“他到底爱不爱我”。
有时是……王天一。
她站在燃烧的暗绿色火焰里,对他笑,说“凌云,我等你”。
但火焰突然变成血,变成泪,变成无数只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手,抓向她,把她拖进深渊。
“天一!”龙凌云猛地睁眼,冷汗浸湿了后背。
是梦。
不,不是梦,是执念引发的幻觉。
“你看见她了?”巡视者-柒的声音响起。她坐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天工府的平板,在分析数据,但一直注意着龙凌云的状态。
“……嗯。”
“执情会放大你对‘爱’的感知和渴望。”女人说,“你越是想她,执情就越活跃,产生的幻觉就越真实。到最后,你可能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把她当成真的,然后……永远困在幻境里。”
“怎么避免?”
“不想她。”
“做不到。”
“那就尽快集齐八执,完成归一。”巡视者-柒看着他,“等所有执念融合,归于一体,幻觉自然消失。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承受。”
“……明白。”
龙凌云重新闭眼,但这次,他不再“抗拒”那些幻影。
而是,主动“走”进去。
走进那片燃烧的暗绿色火焰,走到王天一面前。
“天一。”他开口,声音在幻境里很轻,但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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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一回头,看着他,笑:“你来了。”
“嗯。”
“我很想你。”
“我也是。”
“那抱抱我。”
龙凌云伸手,想抱她,但手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气。
王天一的眼神黯淡下来。
“对不起,我忘了,我已经死了。”
“不,你没死。”龙凌云说,“你在我心里,活着。等我集齐八执,进鼎弑神,找到救你的办法,你就回来了。”
“真的?”
“真的。”龙凌云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答应过你,会陪你一起死。但在这之前,我要先让你活。”
王天一笑了,眼泪滑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好,我等你。”
火焰开始消散,她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凌云,最后一句。”她轻声说,“别变成怪物。就算为了救我,也别变成,我认不出来的样子。”
话音落下,幻境破碎。
龙凌云睁开眼睛,眼角有些湿。
他抬手,擦掉。
是泪。
青铜的皮肤,不会流泪。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哭了。
是执情的影响,还是……他真的,在哭?
“醒了?”“病毒”不知何时醒了,正盯着他看,“你刚才,表情很温柔。像在跟爱人说话。”
“……嗯。”
“是那个叫王天一的姑娘?”
“嗯。”
“她死了?”
“嗯。”
“但你不想承认。”
“……”
“病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弟弟,我提醒你一件事。”
“说。”
“执情的本质,是‘对爱的执念’。你越是想她,执情就越强,你离‘人’就越远。因为极致的爱,最终会变成——占有,疯狂,和……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毁灭世界,也要让她回来的,偏执。”
“你想救她,我理解。但别让这份‘想’,变成你的全部。否则,等你真的集齐八执,有了足够的力量,你会做出什么事……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了。”
“病毒”的警告精准而冷酷。“爱”一旦被执念催化,便会蜕变为最极端的“占有”与“控制”。此刻对重逢的渴望,可能在未来膨胀为不惜扭曲现实、牺牲一切的疯狂。这条救赎之路的终点,可能不是重逢,而是制造一个更大的、无法挽回的悲剧。
龙凌云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青铜色的,冰冷的,但刚才在幻境里,他“感觉”到了温度。
感觉到了拥抱的触感。
感觉到了……爱。
“我会控制住的。”他说,但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
“希望吧。”“病毒”不再多说,起身,走到门口,“天黑了,该走了。下一站,长沙。但去之前,我们得弄点‘装备’。”
“什么装备?”
“交通工具。”“病毒”咧嘴,“靠腿跑,一个月跑遍全国不现实。我们需要一辆车,最好是……不会引起注意的车。”
“去哪弄?”
“山下有个镇子,今天赶集,有车市。”“病毒”说,“去‘借’一辆。”
“借?”
“对,借。”“病毒”的笑容很冷,“反正,等我们用完,他们也不需要了。”
龙凌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兄弟”,比自己想象的,更……非人。
但没关系。
他现在,也在往那个方向,滑。
三人离开军事基地,趁夜色下山。
山脚的镇子叫“骊山镇”,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今天确实是赶集日,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车市在镇子西头,停着几十辆各种型号的车,从拖拉机到小轿车都有。
“看那辆。”“病毒”指向一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很老,很旧,但车况看起来不错,“越野性能好,不显眼,油箱是满的——我刚才闻到了汽油味。”
“怎么‘借’?”
“你们等着。”“病毒”走向吉普。
车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在跟人聊天。“病毒”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什么。汉子转头,眼睛对上“病毒”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瞬间,眼神变得空洞,呆滞。
“车借我用用,行吗?”“病毒”问。
“……行。”汉子木然点头,掏出车钥匙,递给他。
“谢了。”“病毒”接过钥匙,转身,对龙凌云和巡视者-柒招手。
三人上车,“病毒”点火,挂挡,吉普车发出老旧的轰鸣,驶出车市,上了国道。
后视镜里,那汉子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你对他做了什么?”龙凌云问。
“一点小小的‘时间催眠’。”“病毒”说,“让他的意识暂时停滞,等我们走远了,他会醒,但会忘记刚才的事,以为车是被偷了。”
“……”
“怎么,觉得我过分?”“病毒”从后视镜里看了龙凌云一眼,“弟弟,我们现在是在逃命,是在跟时间赛跑。仁慈,是奢侈品。等你有资格仁慈的时候,再跟我讲道德。”
龙凌云沉默。
他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国道上,车辆稀少。远处,骊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他,正坐在一辆“借”来的车里,往下一个执念所在的地方狂奔。
身边,是一个“病毒”,一个叛变的巡视者。
心里,装着恨,装着情,装着一颗想要复活爱人的、越来越偏执的心。
他正在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不,是那种……东西。
但他停不下来。
也不想停。
这是清醒的沉沦。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正滑向“病毒”所代表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深渊,却无法也无意回头。救赎的执念本身,正成为他人性流失的加速剂。每一次对底线的突破,都被“为了所爱”的旗号合理化,而这恰恰是走向“怪物”最经典的路径。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放弃。
放弃救父母,放弃救王天一,放弃……所有他在乎的人。
所以,哪怕前路是深渊,他也只能,继续往下跳。
“从西安到长沙,大概一千公里。”“病毒”看着导航,“全程高速,不休息的话,十小时能到。但天机院肯定在各大路口设了卡,我们得绕路,走国道。那样的话,至少十五小时。”
“到长沙后,去哪?”
“马王堆。”“巡视者-柒”调出资料,“执戾的疑似封印地。1972年,马王堆汉墓出土,发现了一具保存完好的西汉女尸,但女尸的‘魂’不见了。天机院的探测显示,那里有极强的‘戾气’残留,和执戾的波动吻合。”
“女尸是谁?”
“西汉长沙国丞相夫人,辛追。”“病毒”接话,“但她不是正常死亡。她是被活埋的,给她丈夫陪葬。死的时候,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一尸两命,怨气冲天。两千多年,那股怨气沉淀,发酵,最后化成了‘执戾’。”
“怎么取?”
“进墓,找到她的棺椁,然后……”“病毒”顿了顿,“跟她谈。”
“谈?”
“对,谈。”“病毒”说,“执戾,是极致的怨毒。硬抢,会被戾气反噬,死无全尸。但辛追死前,最放不下的,是她的孩子。如果我们能帮她‘了结心愿’,或许,她会主动交出执戾。”
“什么心愿?”
“让她和孩子,入土为安。”“病毒”说,“但她的尸身,现在在博物馆里展览。她的魂,困在墓里。想入土为安,得先把尸身偷出来,和魂魄合葬。但这事,难度太大。”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
“有。”“病毒”从后视镜里看着龙凌云,“你体内的执恨,是恨。执情,是情。恨和情,都能引发‘共鸣’。你可以用你的恨,去共鸣她的怨。用你的情,去安抚她的苦。然后,和她做交易——你帮她完成另一个心愿,她把执戾给你。”
“另一个心愿?”
“报仇。”“病毒”说,“查出当年是谁提议用她陪葬,然后,杀了那个人。但那个人,已经死了两千多年。所以,这个心愿,本质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但……”
他顿了顿:
“你可以骗她。”
“……”
“说你答应,说你一定会做到。等她交出执戾,你走人。至于以后做不做,看心情。”“病毒”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反正,她一个两千年的怨魂,除了相信你,也没别的选择。”
龙凌云看着他,很久。
“你经常这么干?”
“不经常。”“病毒”咧嘴,“但必要的时候,会。”
“……”
“怎么,又觉得我过分?”“病毒”笑,“弟弟,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是在跟神抢时间,跟命运抢人。在这种游戏里,道德,是累赘。胜利,是唯一的意义。”
“你想赢,就得学会,不择手段。”
“包括骗一个死了两千年的可怜女人?”
“尤其要骗。”“病毒”说,“因为只有可怜人,才最好骗。”
这是两种生存哲学的交锋。“病毒”信奉的是纯粹结果论的丛林法则,情感与道德只是可利用或需摒弃的工具。而龙凌云的质问,是残存人性的本能抵抗。他尚未全盘接受这套逻辑,但已身处这条道路之上。接下来面对辛追夫人时,他的选择,将界定他最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龙凌云不再说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得像墨。
而前路,还很长。
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