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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说得对。”刘司令听明白了，“这个思路很好嘛，咱们先证明两弹能结合，至于以后的中远距离还是洲际，只要掌握了技术，那还不是洒洒水的小事？”
王总设计师笑了笑，“司令，您说得对，不过要想让核弹头射出去，我们的问题也很棘手。”
他一边说，一边用粉笔在黑板上快速书写，“常规弹头尺寸小、重量轻、结构简单，原有结合部的强度、减震冗余完全够用。可核弹头体型更大、重量更重、内部结构精密娇贵，我们原有的对接结构，完全不匹配。”
“所以我们设计部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设计两弹结合部位，强化结构强度，适配核弹头载荷标准。同时全面优化弹体受力布局，以防止导弹在高空飞行中变形。”
原子能研究所负责核弹头与弹体机械对接工作的工程师付佩新站了起来。
“王总，核装置的理论模型由我们负责攻关，所有的结构强度和元器件性能都按照您给的导弹飞行环境重新设计，使其能适应导弹飞行的力学和温度环境。既要缩小体积和减轻重量，同时还要保证爆炸当量。”
“对，爆炸当量不够，咱们这次的核试验就失去了意义。”
其余工程师纷纷点头。
钱教授又再看了一遍王总设计师提交的资料，问道，“时间节点你们怎么排布？”
王总设计师和付佩新凑到一处，小声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意见，然后回答道，“我们争取4月底前完成理论方案，6月底前完成结构设计和地面环境模拟试验。”
付佩新又补充了一句，“各位首长，之所以敲定这个时间，是因为我们还要进行多次的平洞地下核试验，来验证核装置的实际性能。”
“我明白。”钱教授点了点头，“核装置起爆时序问题是关键重点，内部的炸药起爆时间差必须控制在微秒级，否则压缩不对称，当量上不去，就不会起到核爆的效果。这个试验，不能规避。”
“既然领导们都支持，我们这一组就没什么问题了。”
付佩新整理好资料，和王总设计师返回座位。
负责发动机系统研发的黄伟志主任站了起来。
他走到黑板前，在发动机剖面图上画了一个圈。
“钱老，王总，刚才提到了要把发动机推力提高到四十五点五吨，那相应的燃烧室的压力就必须提高，这对涡轮泵和喷注盘的要求也更高了。我需要在这里，和这里，做数据的大幅修改，再做两次全系统热试车来验证模型。”
钱教授站起身，在剖面图上又增加了几个数据，并将最重要的部分圈上重点。
“这几个数据你们要格外注意，之前鹰国有过发射失败经历，就是没有考虑到高空持续颠簸震动会产生的元件漂移，才造成了发动机损毁。同样的问题，我们需要规避。”
黄伟志被钱教授这样一点拨，思路瞬间融汇贯通，大喜道，“钱老，多亏了您，要不然我们至少白浪费一个多月的时间，还容易跑废一个模型。”
钱教授便问，“根据你的计划，打算什么时间让发动机试车，之前的进度都要往前赶，不能再用你提交的原始时间了。”
“放心吧钱老，”黄伟志说，“我们做过估算，如果我们整个组二十四小时加班加点，应该能抢在六月底前完成第一次试车，七月底前完成第二次。”
这个时间，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必竟发动机不同于简单的构件，里面各种零部件种类繁多，光调试安装，就需要消耗大量时间。
“另外，光我们自己改进组装还不行，还要保证燃料燃烧和发动机推力脉冲的稳定性，补强高温隔热层，升级燃料密封防腐，估计到时燃料配方也需要调整。这方面工作，需要和李工和徐三水的大力配合。”
“没有问题。”李工接过话头，把事先准备好的材料递交到钱教授和王总设计师的手上，“两位首长，同志们，我正好要向大家汇报一下。此次两弹结合任务，我建议还是采用装填液体燃料。”
“液体燃料？”
有人露出疑惑表情，“李工，你们花了那么多工夫，才突破固体燃料技术瓶颈，为什么这回又选择用回液体燃料？”
李工早有准备，他转过头，示意燃料组技术员常碧云将之前誊写的材料分发给各个系统负责人。
“大家可以先看一下我手头的两组数据对比。”
众人一边看着材料，他一边解释道，“我理解大家的疑惑，咱们去年发射长剑二号时，已经充分认识到了固体燃料自身的优点，它的储存周期长，响应速度快，在战场上可以迅速反应，适合列装部队。”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黑板用粉笔写下两组对照数据。
“两弹结合是战略打击，最重要的是对推力的要求。液体燃料的比冲更高，同等重量下能提供更大的推力。”
“长剑三号导弹不仅有自身的重量，还要加上一吨重的核弹头，要想把它送到千里之外，最好的选择还是采用液体发动机。”
“液体燃料的比冲比固体高百分之十五左右。这意味着，用同样的起飞重量，液体发动机可以把更重的载荷送得更远，这次是带真核弹头，不是模拟弹，载荷比常规弹头重了一倍多。液体发动机那百分之十五的比冲优势，就是成败的关键。”
“而且液体发动机还有一个优势”，钱教授敲了敲黑板，“它可以在飞行中调整推力，通过节流延长燃烧时间。固体燃料一旦点火，就只能让燃料烧尽才行，中间根本没办法叫停。相较来说，确实是液体更稳妥一些。”
王总设计师表示认同，“确实，核弹头需要精确控制再入速度和弹道，我也建议使用液体发动机。”
“王总说的是。”徐三水点了点头。他和李工都是燃料系统负责人，李工偏重理论，徐三水偏重工艺，两人配合多年，早已形成了一套十分默契的工作风格。之前李工带队攻克固体燃料时，徐三水也在不断钻研液体燃料。
“两弹结合是国家的头等大事，我们还是要使用最成熟、最可靠的技术。液体燃料我们搞了这么多年，相较之下，我还是对后者更有把握。”
徐三水接着说：“之前我们已经在新配方里调整了氧化剂的比例，换成偏二甲肼和四氧化二氮的组合。这套配方在推力室试车中已经验证过了，比冲比酒精液氧提高了百分之十以上。到时黄主任试车时，应该就能看到效果。”
钱教授转向黄伟志，“如果燃料组配合得当，时间上你们怎么安排？”
“我们刚才初步推算了一下，如果六月底前完成第一次全系统热试车，七月底前还能完成第二次。从时间上都来得及。”黄伟志将这两个时间写在工序日志里，正好排在了弹体实验的后面。
“好，”钱教授点头同意，“两弹结合问题和发动机迭代先说到这里，弹体结构方面，张工，你有什么想法？”
钱教授的视线转向坐在后排的张诚，他是本次负责长剑三号弹体结构设计的负责人，之前也一直从事导弹结构力学的研究，是这方面的专家之一。
“钱老，弹体结构本身问题不大，但核弹头比普通战斗部重，尺寸也不一样。两项结合，会发生什么我们还不太清楚。导弹飞行中，这个部位要承受很大的过载和振动，如果它出了问题，轻则发射失败，重则整个导弹在空中会发生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