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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卡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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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卡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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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卡戎(第1/2页)
    接下委托后,法厄同兄妹对着照片看了半天,总觉得眼熟。仔细一想,他们之前去厄匹斯港办事时,他们确实见过一位蒙着眼睛的白裙女子。
    说找就找,可两人在港区转了一整天,从清晨找到黄昏,愣是没再见着那个身影。
    没办法,铃只能按照牧羊人的提示,吹奏口琴了。
    夕阳把码头染成一片金色,铃坐在长椅上,照着乐谱磕磕绊绊的吹起口琴。
    吹到一半,铃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她猛地回头,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白裙的身影,金色的长发,眼睛蒙着白布,正安静地“看”着她,半点声音都没有。
    “哇啊——!”铃吓得差点把口琴扔出去,“你,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你们找我?”
    铃掏出照片一比,正是同一个人。
    “呼,吓死我了。”铃拍了拍胸口,“你就是牧羊人让我们找的人?”
    少女没有接话,向铃反问道:“这首曲子,你们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是委托人给的乐谱,他说找不到你的话,就吹这首曲子。”
    少女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卡戎。这首曲子来自我目前寻找了很久的人,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回录像店的路上,兄妹俩向她介绍了自己的绳匠身份。
    在店里,卡戎把自己的那支口琴放在膝盖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琴身,像在摸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说起来,之前在港口,有位先生帮过我。”她说着,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海鸥把我这支口琴撞掉了,眼瞅着就要掉进海里,那位先生一伸手,它就像被什么牵引着,稳稳地飞回了他的手里。他还陪我在那儿坐了很久,听我吹曲子。”
    “口琴?海鸥?”铃和哲对视一眼,“你说的,该不会是肖墨吧?”
    肖墨和两人讲过这个事情,当时还得意洋洋的表示自己学会了驯服海鸥的技巧,下次去厄匹斯港要驱使海鸥去啄铃的头发。
    “你们认识他?”
    “他是我们的朋友,就黑头发,高高的那个,气质很明显,你应该会有印象。”铃举起双手比划着,旁边的哲则是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
    “铃,卡戎小姐是......”
    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向卡戎道歉。
    “抱歉抱歉,我得意过头了,没注意你是......”
    卡戎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不在意的。”
    “原来他叫肖墨啊,现在时候还早,能多讲讲关于他的事吗?”
    第二天,牧羊人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委托人失联了,从昨晚开始怎么都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他跑路了,结果今早他发来一个定位,在空洞里,然后就再没消息了。”
    卡戎当即决定进入空洞搜寻,铃则是操控伊埃斯陪同。
    空洞里,他们先发现了两具尸体。卡戎蹲下身,指尖抚过伤口边缘,沉默了很久。
    “开这两枪的人是个狙击手,而且对杀人,没有半点犹豫。”
    再往前,路上摆着许多储罐,正不停泄露着以太物质。卡戎一路把所有储罐清理干净,深处找到了四个伤员。
    其中一人肺部被击穿,尽管伊埃斯给他使用了肖墨分给哲铃兄妹的治疗剂,但还是无力回天。
    卡戎无能为力,只能坐在他身边,为他吹响了口琴。曲声在废墟里回荡,伤员在《归乡》的调子中平静地走了。
    琴声落下,卡戎的双眼传来一阵灼痛,那是旧都陷落留下的旧伤,丧失了大部分视力,但获得了以太视觉,在空洞中可以通过以太感知物体,但使用过度就会出现这样的症状。她忍着没有出声,但铃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拿出抗侵蚀剂缓解了卡戎的痛苦。
    这时,伤员中一个男性醒了过来。他受的只是轻伤。卡戎和男子一起,把伤员们带出了空洞。
    在巴莱大厦附近,一番询问后,他们知道了三个人的名字:厄琳、佐伊和杰斯。
    其中佐伊,哲铃兄妹之前在厄匹斯港找人的时候,还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三人都是退役的防卫军军人,自称分别来自卡尔忒斯小队、诺克特小队和因佩拉小队。交谈中,卡戎知道了“抚伤日”,那时退役军人和旧都陷落牺牲军人的遗属会去斯科特哨站缅怀阵亡的队友和家属。
    三位伤员都表示,会去那里看看。
    回到录像店,三人整理了凶手的情报。不喜欢正面作战,嗜虐心强,仇视防卫军,专在空洞内下手。但仅凭这些无法找到凶手的踪迹,线索到此就断了。
    正发愁时,牧羊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给大家看委托人发来的新坐标,那里是厄匹斯港空洞的边缘。
    众人觉得可疑,但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那个委托人?”铃问卡戎。
    “我一直在找旧都陷落后失踪的队友们。那个委托人,可能就是我朝思暮想的队友。就算不是,他手上说不定也有找到队友的关键证据。那张乐谱上的口琴曲叫《归乡》,是我们队长创作的,只有我们小队的队员才知道。委托人不但知道这首曲子,还把乐谱寄给了你们,我不想让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兄妹俩沉默了,他们理解卡戎此时的心情,毕竟他们也一直在寻找着老师的下落。最后他们决定哲留下来看店,铃操控伊埃斯陪着卡戎再次进入空洞。
    空洞里,他们发现了一个位置过于显眼的通讯器,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等他们的。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里拉小队的,哦,现在应该叫你卡戎,好久不见。”
    “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那声音里带着癫狂的笑意,“你只需要知道,我会让你找到你想找的一切。”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卡戎的头顶飞过。
    卡戎和铃一边躲避着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一边迎战拦路的以骸,跌跌撞撞地穿越战场。
    途中,卡戎发现了一个箱子,箱盖半开着,像是故意露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放着的,是染血的装备。斯提克斯的军帽,阿刻戎的手套,科基托斯的衣角,还有里忒的工程装备。
    都是她旧都陷落时牺牲的队友们的东西。
    通讯器里又响起那个声音,她对卡戎大肆嘲讽着,说她不过是幻想着队友存活,不断追寻着虚假幻影的胆小鬼罢了。
    一句一句,全扎在她的心口上。卡戎看着队友们的遗物,浑身都在发抖。
    “住口!”铃冲着通讯器怒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让她亲口告诉我,她那些队友还活着的证据在哪里。”
    卡戎抬起头,双眼无神。“我,我失去视力之后,眼前一直都是队友们的残影。他们提醒着我,他们还活着。”
    “残影?”那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只是为了几个残影,就去找根本不存在的人。甚至连自己的绳匠都骗,你只是一个编出一个理由苟活的懦夫,无能的伪善者。”
    “承认吧,卡戎,你的队友们,已经死了啊!”
    这番话像一根针,扎穿了卡戎的心理防线,她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
    “够了!”
    铃挡在卡戎身前,冲通讯器怒喝,“她是为了苦苦追寻的目标才进的空洞,忍受着眼部的排斥反应,为死者吹奏乐曲。这样的人,绝不是什么懦夫!”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也罢,既然你无法面对现实,那就让我给你带来解脱。”
    一声枪响,通讯器被击碎。下一发子弹瞄准的就是卡戎的脑袋。
    “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铃找到裂隙,带着卡戎冲出了空洞。
    回到录像店的卡戎脸色苍白,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讲起旧都陷落当天的真相。
    零号空洞扩张的第一个小时,防卫军以为只是一场平常的空洞灾害,只派出中等兵力镇压,其中就有里拉小队,高层也答应会派来增援。可零号空洞的扩张陡然失控,里拉小队迟迟没等来增援,最后高层取消了增援计划,增援部队全员撤退。
    她看着先遣部队一个个战死、被侵蚀,里拉小队无力维持队形。她自己也被以骸发射的以太集束射线击中双眼。即将失去视力的时候,她短暂地醒来,看到了全体队友。等她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军营里。
    军方高层爆破了式舆塔,但队友们,无一生还。
    “队友们的残影刻在我的眼睛上。我以为那是一种提示,告诉我他们还活着。可现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徒劳。我没能保护好他们,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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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戎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这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偏偏还能够流泪,真是讽刺啊。
    兄妹俩安静地听着,等她发泄完情绪之后才开口。
    “其实我们也一直在寻找重要的家人,我们也能够理解你的想法,能直面真相的你已经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勇敢了。”
    卡戎在铃的安慰下慢慢缓和下来。
    气氛刚平静下来,牧羊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委托人又发坐标了!这次是斯科特哨站。”
    卡戎马上想到了抚伤日。斯科特哨站,正是抚伤日活动的举办地点。
    抚伤日当天,哨站人头攒动。卡戎在人群里,见到了几张熟面孔。
    斯提克斯的妻女,塞莉和小希特。塞莉靠着抚恤金,打好几份工才勉强维持生活;小希特则争气的考上了雅努斯区的艺术大学。
    科基托斯的老母亲,荷莎。她收到了抚恤金,凑齐了手术的费用,却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阿刻戎的哥哥,埃隆。他捡起了妹妹服装设计的梦想,开创了自己的品牌。
    三方家属都表示理解军方的撤退决定,也为卡戎的生还由衷感到高兴。
    “不过,”塞莉忽然说,“我们都是收到了一条消息,才过来的。”
    “消息?”
    “一个叫内森的人发来的,说今天这里会有人讲起他们。”小希特补充道。
    铃和卡戎对视一眼,心底同时升起一丝疑云。
    人群安静下来,现在轮到退役军人代表上台发言。
    演讲人走上台,正是先前救下来的那个紫发女子,佐伊。
    佐伊先是以很官方的语气,表达了对逝者的哀悼,劝家属们向前看。然而话音一转,她的语气却冷了下来。
    “向前看?你们忘了他们吗?”
    “那些牺牲的人,不应该被遗忘。我们应该主动撕开伤口,背负故人留下的十字架,带着怨恨,活下去。”
    人群一阵骚动。人群中的卡戎站了出来,走上前,与她理论。
    “你说错了,故人留给我们的,既不是割裂的伤口,也不是沉重的十字架,而是乐曲。”
    佐伊看着她,良久,只说了一句:“你和我的过去极其相似。但我们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永远都无法相互理解。”
    演讲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铃和卡戎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佐伊,就是尸鹫。
    就在这时,牧羊人的消息又到了。
    这次是一张照片,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东西,狼狈不堪,他正是失联多日的委托人。
    下面跟着一个坐标,是厄匹斯港空洞。
    卡戎摸了摸怀里的口琴,站起身来。
    “走吧,去见见那个幕后真凶。”
    厄匹斯港空洞深处,正酝酿着一场雷暴。
    乌云压得极低,闪电时不时撕裂云层,把整片雨幕照成惨白,雷声紧跟着碾过大地,震得积水都在发抖。这场雷暴来得蹊跷,空洞深处的天气本就恶劣,却很少这般电闪雷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搅动着整片空洞的以太。
    卡戎走在最前面,她此时更换上了服役时的装备,特制的护目镜贴在脸上,可以帮助她更好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在绳匠眼中,这是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幕。但在卡戎眼中,万物都蒙着一层淡淡的以太辉光。失去大部分视力之后,空洞给了她另一双眼睛。
    前方不远处的废墟上,搁着一只通讯器,指示灯一闪一闪。刚进洞就看见这个,像是专门放在这里等他们的。
    “里拉小队的幸存者,又见面了。”沙哑的电子音从通讯器里传出。“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那天在抚伤日演讲的人就是你吧,佐伊。”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轻笑。
    “真没意思。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
    接着,那个沙哑的电子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些癫狂的女声。
    “比起佐伊这个名字,我还是更喜欢在涅墨西斯小队担任狙击手时的代号——尸鹫。”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吗?诺克特小队、因佩拉小队、卡尔忒斯小队。他们放弃增援,把我的队友们丢在零号空洞里等死,最后只有我幸存了下来。有天深夜,我被队友的死状折磨得呕吐痛哭。哭着哭着,我忽然明白了,那是队友们的怨念。他们在求我,向舍弃他们的新艾利都防卫军,向这座脆弱的秩序,复仇。”
    暴雨声中,卡戎开口了。
    “那你的枪口,指向了谁?”
    “什么?”
    “误判形势的防卫军高层、杀死你队友的高危以骸,还是引发旧都陷落的凶手。你一个都没选,你挑的,只是最容易杀的对象。”
    “够了!”佐伊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雷暴变本加厉,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把废墟照得忽明忽暗,雷声在空洞深处来回滚荡,压得人胸口发闷。
    佐伊忽然又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
    “说起来,你知道当年增援部队是怎么决定撤退的吗?”
    “举手表决。哈哈哈哈,太搞笑了,三支小队的人坐在一起,举手投票,然后撤出了零号空洞。我们那么多人的生死,就被那样轻飘飘地决定了。”
    卡戎有不祥的感觉,加快脚步向着空洞深处前进。
    “所以我也学了这一招。”佐伊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癫狂的笑意。
    “现在在我手上的人质,我让他们举手表决,先杀谁。”
    “厄琳,杰斯,他们都在你手上。”
    “当然,而且表决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佐伊说,“所以,走快一点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空洞最深处,雷光中矗立着一道握持着长枪的巨大身影。
    “介绍一下。”佐伊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位,以前是防卫军的高军衔军官。我花了点心思,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心,那是色雷斯人。”铃提醒道,这种高危以骸单枪匹马很难战胜。
    卡戎抬起手,示意绳匠后退,迎着那道身影走了上去。
    色雷斯人很强,它的一击能砸碎整面墙壁,挥出的冲击在雨里犁出一道道沟壑。闪电劈落时,它狰狞的轮廓在惨白的雷光里一闪而过,招来的闪电将周遭的一切都化为焦炭。
    枪响,刀光,两道身影在雨幕中穿梭。
    它在嘶吼着扑来,卡戎侧身避开,枪口抵着它的膝盖连开两枪,趁它失衡的瞬间,步枪侧面弹出刀刃,割开它的咽喉。
    一番缠斗后,色雷斯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雨水中渐渐归于沉寂。卡戎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漂亮。”佐伊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但热身结束,真正的战斗才真正开始。”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擦着卡戎的耳畔飞过,钉进身后的残墙。
    “躲好!”卡戎一把将铃操控的伊埃斯按进掩体。
    子弹一发接一发地压过来,精准得可怕,每一发都掐着他们露头的时机。弹片和碎石在头顶乱飞,卡戎被死死限制在箱子后面,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的名号,里拉小队的幸存者,你和我都是狙击手,就来比试一下吧。”佐伊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下来,“只要敢探头,下一发子弹,就落在你的眉心。”
    卡戎没有回答,她侧着耳朵,利用训练后增强的其他感官来寻找突破的契机。
    忽然,一阵风穿过废墟,雨幕都被吹斜了一瞬。风向变了,这就是机会。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枪身。掩体不远处,一面残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招兵海报,它被雨水泡得卷了边,只靠着寥寥几颗钉子固定。
    卡戎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不是佐伊的位置,而是海报的固定处。
    砰。
    钉子被一发打飞,整张海报在雨中脱落,被风卷起,朝着佐伊的方向飘去。
    “什么!”
    高处看向这里的视野被遮挡,就是现在!
    卡戎乘机冲出掩体,抓住那仅存的机会对准佐伊的方向开枪射击。
    同一瞬间,高处也响起了枪声。两发枪响,几乎叠成一声。
    卡戎听见了子弹破空的尖啸,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可子弹却停住了。它就停在卡戎胸前,距离心口只有十几公分,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按住了。片刻后,便叮的一声落在泥水里。
    雨幕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来。恰好一道闪电亮起,将他的轮廓照得分明。男人收回抬着的手,指间残留着细碎的电光。
    “看来我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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