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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月下论武
眼看金轮法王死得如此蹊跷。
众人无不吃惊。
他们却不知，圣卿所用法门，正是独孤求败那最后一剑。
这一下不同于八思巴以「打神」操控他人，一瞬僵软。
乃是一点灵光于额间化剑，脱尘出表，任是何种奇功，也敌不过。
此时夜色已深，月上中天，一束清辉缥缈射入厅内，形如一支打磨光洁的长剑。
大厅之中，烛火摇曳，照得四周尸横遍野，鲜血成泊。
黄蓉上前一步，轻声道：「李掌门，蒙古鞑子亡我之心不死，此役若非你力挽狂澜，我等恐怕便要被毒死了。」
郭靖也醒过神来，恭声道：「李掌门，别的话不说，请受郭某一拜！」
他也不顾满地血污，当即就要跪拜下去。
圣卿一拂袖，笑道：「郭大侠，此事由我而起，当由我结束，你就不要这样啦！」
「是呀，郭大侠！」
陆无双背手走上来，笑嘻嘻道：「我师父乃天下第一傲岸之人，凡俗不得入眼，可他对您二位，那可是推崇备至哩！」
郭靖哈哈一笑，上前握住圣卿的手，憨厚道：「既然这样，就不要称呼什么李掌门，郭大侠啦！我叫你李兄如何？」
「好哇！」圣卿笑道，「郭兄叫我圣卿罢。」
「哈哈，好，圣卿！」
二人相视一笑，立在尸山血海上，却是目不斜视，豪气干云。
群雄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只觉劫后余生。
一时激动和恐惧并存，不能自已。
下一刻，就听陆家庄前前后后欢声雷动，都为圣卿与郭靖喝彩。
欢呼声中，陆无双高兴地双手高举，大叫「师父万岁」
黄蓉则笑道：「二位，此地污秽，是吃不成宴席了。」
圣卿环顾一周，见到厅内实在不成样子，不由得歉意一笑。
「抱歉，是我出手太过了。」
「欸~！」郭靖一挥大手，慨然道，「对付这等罪无可赦之人，我只恨你杀得不过多，不够狠！」
郭靖说着话，转身对众人抱拳道：「各位英豪！今日蒙古鞑子不讲规矩下毒偷袭，幸得圣卿兄弟力挽狂澜，咱们才得以大胜！如今大厅实在不适合摆宴，咱们何不移步到院子里，借明月朗星，一同庆贺？」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叫好！
「郭大侠说得好！」
「没错，这次真他娘的惊险，若非李掌门，老子就要被蛇吃啦！」
「娘的，这次得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郭靖见众人同意，当即大手一挥，带着群豪出门。
陆家庄的仆役们连忙涌进来，打扫的打扫，搬桌椅的搬桌椅。
一顿忙忙碌碌，大家才吃上了席。
但见数十张圆桌摆满了大院。
数百人边喝酒吃菜，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
有的说李圣卿才是真门主，炼蛊道人不过是叛门之人。
有的说陆无双掌法凌厉冰寒，果真没给师父丢人。
可更多的是对圣卿以「打神」杀死金轮一节，大多都不明白。
有人想去敬酒问询。
可一看那青袍的影子，便打了个冷战，息了心思。
陆无双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宴席，啃着大肘子，听着众人对自己和师父的夸奖，眉开眼笑。
要知道她前半辈子受尽委屈，被李莫愁各种折辱轻贱。
今日如此扬眉吐气，一战成名，无人不刮目相看，自然得意非凡。
正当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
忽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陆姊姊，小妹我，我敬你一杯！」
陆无双叼着肘子转头，便见郭芙坐到一旁，正举着酒杯。
「你敬我作甚？」
少女咬下一块肉，边大嚼边说。
尽管行为粗俗，可郭芙依旧笑道：「我跟你赔罪，先前在城门冲撞了你和你师父，是我不对！」
她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陆无双看着她，忽然笑道：「倒是有些爽利劲儿。」也倒了杯酒敬她，「不输乃父！
「说着也一饮而尽。
郭芙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位李无敌的高徒竟然如此对味。
一时间，两个小姑娘喝酒吃肉，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就在各路武林豪杰互相敬酒，庆祝金轮法王这个强敌身死的同时。
圣卿和郭靖也在举杯对饮。
忽听郭靖惊奇地说道：「圣卿你竟在终南山遇到了欧阳锋？」
圣卿道：「他是杨过的义父，在传授杨过武功的时候，我遇到的。」
当即将当时的经过，简略说了出来。
郭靖听了，只觉心中苦涩无比，喃喃道：「我错怪过儿了..」
原来当年杨过在桃花岛上，以「蛤蟆功」打伤了大小武，却是引得郭靖黄蓉动怒，最终，这也成了他送杨过去终南山的导火索。
只是没想到，人心复杂。
杨过在终南山竟被欺负得如此凄惨！
更没想到，那甄志丙当真是淫恶万状，死不足惜！
黄蓉心中也不好受，却还是轻声劝道：「靖哥哥，现在过儿不也否极泰来了么？」
郭靖摇摇头，说道：「过得不好就是不好，不能因为长大了就揭过。」
黄蓉道：「你一直对我有怨言是不？」说着眼圈一红，心中颇感难受。
郭靖一见爱妻流泪，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连连劝说。
另一边，同座的玄玄道人丶周梦阳丶岳龙承等人纷纷向圣卿敬酒，言语中对他的武功崇敬无比。
圣卿来者不拒，微笑应对，自有和煦之风范。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忽听一声大笑传来。
「哎呀，这是吃上啦？」
门前人影一晃，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叫花大步跨入，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妈呀，是北丐！」
「师父！」
「洪老帮主！」
眼见洪七公现身，满院群情轰动，连酒也不喝了，纷纷激动地站起身来，迎接这位老人。
郭靖和黄蓉更是激动地跑来，在洪七公面前跪地磕头。
「师父，您老人家也来啦？」
洪七公将二人扶起，呵呵笑道：「早就回来了，最近想起蓉儿的厨艺，忍不住嘴馋，便过来了。」
黄蓉笑道：「您这次来了就不要走啦！我有几道拿手小菜，保证您喜欢。」
洪七公顿时眉开眼笑，叫道：「好好好！就为了这一口嘞！」
这时，鲁有脚越众而出，大叫：「洪老帮主，鲁有脚带着徒子徒孙，给您磕头啦！」
就见丐帮大大小小一帮人，全都跪在洪七公面前，「梆梆梆」接连磕了几个响头。
见他还要再磕，洪七公叫道：「好啦，起来罢！」
众人这才起身，有几个老丐眼看他精神矍铄，不禁流泪道：「老帮主，你可安好啊？」
洪七公笑骂：「老叫花能吃能睡，最近还大有精进，你们哭个屁呀！」
几个老丐听了，直乐得一个劲地咳嗽。
洪七公和他们寒暄完，抬眼一瞧，当即笑嘻嘻走了过去。
「哎呀，圣卿！」
圣卿哈哈一笑，带着陆无双走来，说道：「七公，又见面了！」
洪七公道：「你这回可是救了整个中原武林。」说到这里，他脸上堆起大大的笑容，「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端起一杯酒，笑道：「这酒得敬你！」
圣卿举杯与他一敬：「咱爷俩不用如此外道，干了！」
洪七公见他豪气，哈哈大笑道：「好，却是老叫花沾光了。」
郭靖走到他俩身边，说道：「师父，圣卿，你们喝酒怎么不叫上我？」
洪七公嘿嘿一笑：「老叫花一看到你，就气不打一处来！」
「啊？」郭靖顿时一呆，不明所以。
黄蓉上前问道：「七公，你这又是何故？」
洪七公指了指鲁有脚，说道：「我告诉他了，你问他去！」
他说这话，跟圣卿一碰杯，彼此饮尽。
另一边，郭靖询问鲁有脚，七公到底交代了他什么话。
听到鲁有脚说「我教你一月，不如教圣卿兄弟一夜来得痛快」后，郭靖不禁沉默了，脸上泛起尴尬的憨笑。
黄蓉则若有所思道：「没想到，师父竟传了圣卿兄弟「降龙掌」！」
郭靖道：「圣卿武艺通神，这掌法在他手里，必能发扬光大。」
黄蓉笑了笑，说道：「你不嫉妒？」
「我又何妒之有？」郭靖笑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在这时，鲁有脚和洪七公说了几句，二人又问了圣卿几句。
圣卿只是摇头。
鲁有脚叹了口气，便走到场中，朗声道：「各位朋友！洪老帮主已然答应做咱们英雄联盟的盟主，至于副盟主，经过洪老帮主和李掌门提议，则由郭大侠担当！」
众人听圣卿推选郭靖为盟主，都感诧异。
只因他武功高绝，还救了众人性命，大家伙儿对他都服气。
若是李圣卿争当这副盟主，谁都不会说什么，反而极力拥护。
毕竟有一个身法快如闪电，还能悬壶济世出手解毒的大高手在身边。
这种安全感，是可遇而不求的。
又听鲁有脚说道：「诸位，郭大侠是洪老帮主的徒弟，为人忠肝义胆，武艺高强，又通晓兵法，乃是元帅之才，有他居中调遣，相信定能重创蒙古鞑子！」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自是没有异议了。
当下轰然响应，纷纷起身祝贺，表示听郭靖这个副盟主的调遣，为了反蒙大业，万死不辞。
郭靖自然连连回礼，说些鼓舞的话。
他虽然在机智口才上均远不及黄蓉，可他一片赤诚，为国为民，此刻从心而发，说的话便是极为动人，引得众人一片欢呼。
待吃得只剩残羹冷肴，酒水喝乾。
群雄走的走，不走的便留宿于此，反正陆家庄房间多，倒也不至于让人没地方住。
是夜。
陆家庄主屋之内。
圣卿和洪七公丶郭靖黄蓉等人一起喝茶醒酒，谈天说地。
另一边，陆无双则和郭芙一起说说笑笑，关系亲密。
就在这时，忽见岳龙承走上前来。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岳龙承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说道：「李掌门，老岳我问您个事儿。」
圣卿笑道：「岳掌门，何必如此小心？」
「小子！」洪七公皱眉道，「你咋畏畏缩缩，一点也不爽利，哪有岳武穆将军的气概？」
岳龙承挨了一顿骂，却也只能苦笑道：「七公说得是啊。」他转头看向圣卿，问道，「李掌门，你在厅内制住那道人所用的手法，可是...」
圣卿点头道：「正是「岳氏散手」。」
岳龙承听他承认了，不由得欢喜道：「好！尊驾武艺通神，能用我门中招式应敌，真是沾了光了！」说着话，举起茶杯一敬，「老岳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圣卿见他毫无虚礼客套，便一口气喝下，说道：「岳掌门，岳氏散手我也只会几招，皆是祖师换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
岳龙承哈哈笑道：「仅仅几式残招，在李掌门手上竟然如此神鬼莫测，真是叫我心痒。」
圣卿道：「此话怎讲？」
岳龙承笑道：「老岳自幼练拳，从不敢懈怠，方有现在艺业。」
洪七公笑道：「你这小子自谦了，河朔地区，拳脚功夫你可数一数二！」
岳龙承躬身行礼，说道：「哎哟，得您老夸奖，我真受宠若惊。」
洪七公笑了笑，说道：「你呀，三岁看到老，就是拘谨乏味，连夸奖都不敢受着！」
岳龙承笑道：「习惯了。」随后又正色道，「李掌门，我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拳脚，而神功妙化无涯，看不见得不到，一直在门口打转，心中苦不堪言...」
洪七公指他一笑：「好小子，你扮苦伏小，绕来绕去，原来在这啊！」
岳龙承苦笑道：「七公，您老人家眼睛亮。」
洪七公喝道：「你若想讨教拳术，那便直接说，不必如此巧言令色，反倒教人看低了！」
岳龙承听了，顿时面如土色。
圣卿则笑道：「七公勿怪，岳掌门此举，不过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罢了。」
黄蓉也笑道：「如今咱们都在一起喝茶，何不讨教武学，彼此求教？待后人说起来，也能当一件美事。」
洪七公一乐，说道：「你都这么说了，倒显得老叫花不近人情了。」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圣卿道：「岳掌门，你要怎么讨教？」
岳龙承道：「我想看您那一记龙尾式」！」
圣卿点头，笑道：「有些道理，一交手才明白，你来吧！」
岳龙承连忙鞠躬，喜道：「多谢李掌门成全！」言罢甚是乾脆，身子一束一展，近身便来发劲。
圣卿见他全身劲整，笑着招了招手。
岳龙承低喝一声「得罪」，当即欺身而上。
但见他拳掌翻飞，快捷无伦，每一招精妙之处稍一显现，第二招随又跟上，顷刻间攻出二十余招，招招奇中逞奇，险中求险。
郭靖点点头，说道：「这拳法竟似比各派手法都高出一截，好生高明！」
郭芙盯着岳龙承，见他手法百出，登时头晕脑胀，忍不住道：「无双姊姊，那人手法如此眼花缭乱，你师父会不会被影响？」
「影响？」
陆无双哂笑一声：「这般花架子，我师父勾一勾小指就能破！」
「真假的？」
「你看啊！」
「有手法，却本末倒置了。」
圣卿语中带笑，双掌如白浪千叠，挥酒而出。
一霎时，房内仿佛巨浪涌现，掌风吹过众人衣发，顿时飒飒作响！
玄玄道长以手掩面，惊呼道：「这他妈是岳家散手」？」
周梦阳亦是骂街：「你说碧海惊涛掌」我都信！」
岳龙承苦练数十年，岳家散手之迅疾，在他手中已衍化到极高层次。
可是。
他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快不过圣卿的手！
岳龙承甫一接触，便觉胸口一闷，登时气血如沸，向后抛飞。
不偏不倚，正好坐回原来的座位上！
他愣了一愣，方赞道：「好手法！可惜没看明白，不知怎么被拿住胸口的。」
圣卿笑道：「脚步对了，手出就随意，明白这个就行。」
岳龙承脸一红：「李掌门，是我内功没悟透，脚下没根导致拳架不稳，再试一次如何？」
「试个屁！」忽听洪七公骂道，「真传一句话，懂了就回去练！别在这丢人！」
「啊呀，是我贪心了！老岳我回去就闭关苦修，定然好好整理一番！」
岳龙承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并不生气，反而笑着回到座上，当即苦思冥想起来。
「李掌门，老道也想跟您讨教一番。」
玄玄道长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施了个礼。
圣卿笑道：「您老要看什么？」
「迅极之剑！」
「哦？」圣卿朝陆无双招了招手，要来赤油伞，「您可有些贪心啦。」
玄玄道长笑道：「贫道这上清快剑」浸淫了三十年，可见识到李掌门的风采后，竟连拔剑的信心也无！」
老道说着话，拔剑出鞘，在空地连使几招。
但见他身随剑走，这「上清快剑」施展出来，直如星丸跳掷，迅捷无伦。
刷！
剑光一敛。
玄玄道长横剑在胸，笑道：「还望青照一二，稍加点拨便是海岳之恩了。」
「也罢，你想看就看吧。」
圣卿拈着伞，微微一笑。
「只是我这手段简捷得很，真东西一看精神就灭了，你小心些。」
沧！
一声剑鸣乍起，满室皆紫！
众人倏觉寒气砭骨，冷森森激竖了毛发，不由得一惊，待凝神再看时。
就见圣卿卓立场中，绰着一口二指宽的软剑。
「出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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