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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把玩着手中的笔，“我知道，而且我也没说什么吧，他们喜欢做什么选择跟我没关系。”
方特助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晚上的时候，唐莳出去陪父母吃了顿饭，她小姑也在。
饭桌上林女士果真提起了之前小姑说过的那个公益项目，唐莳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了。
林女士让她给个说法，唐莳拿出咖啡店当挡箭牌。
这一看就不是真心话，所以林女士难得也有些生气。
“我又没有逼着你现在就去公司，只是让你做点边缘的事情露一露脸，你为什么不愿意？我让小方在你身边，她现在都快干成你生活助理了。”林女士很少生气，这次是真有点动气了。
唐莳看见她爸在安抚她妈的时候一直给自己在使眼色。
这是父女俩多年的共识，只要惹了她妈生气，第一要紧事就是滑跪道歉。
但唐莳这次确实没法答应这事，她想了想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好在还有唐洺雅在一旁打圆场，“这不还有点时间吗，让小莳再想想，万一到时候又想通了呢？”
“应该没这种可能。”唐莳不喜欢给人渺茫的希望。
唐洺雅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小姑奶奶你可快闭上嘴吧”的眼神。
唐莳也不是真想惹她妈生气，所以开始发动自己的糖衣炮弹，给林女士不停地说软话和好话。
林女士在各方的安抚下最后还是稳住了心神，没和唐莳太过计较。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她父母和小姑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唐莳一开始也聊了几句，但后面觉得有些闷，于是出去透透透气。
这家私厨虽坐落在繁华地段，但环境却幽静雅致，听不到什么喧闹的声音。
她在外边站了会儿，吹了会儿凉风感觉好多了，在回去的路上却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宋瓷现在身边的助理，因为她偶尔会来宋瓷住处送东西，所以唐莳也见过那么两三次。
宋瓷说过今天有饭局，所以她也在这？
她走过去跟人打了声招呼，助理看到是她后也礼貌回了声：“唐小姐好。”
唐莳偶然瞥见她手机上的页面是购买车票的，日期就是邻近几天的工作日，随口问了句：“你们的工作狂宋总，终于要给你放假出去玩了？”
助理看了眼屏幕连忙摆手称不是，“是宋总一周后要去外地出差一段时间，我在帮她看票。”
唐莳听到这话脸色一顿，但她没表现出什么来，笑着问：“是刚决定要出差的？”
“不是，”助理摇摇头，“其实一周前差不多就确定了，今天的饭局算是践行的。”
唐莳脸上的笑意已经慢慢冷寂下来，“一周前就确定了啊。”
“是啊，宋总没和您说吗？”助理还补了一句。
唐莳牵着嘴角笑了笑，只是这笑意有些渗人，“你们宋总贵人多忘事，又或者是我不重要吧。”
助理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她挠了挠头，“那唐小姐，我先......进去啦。”
她出来是为了拿个充电宝的，老板手机没电了。
唐莳笑着跟人点点头，在助理转身后笑意又渐渐消散。
她看着助理走到一间包厢门口，推门进去，隐约瞥见一点宋瓷的侧脸，但很快门就又被合上了。
唐莳回到包厢，借口自己有事要先离开。
留下三位长辈面面相觑，怎么这人好端端出去一趟，回来就板着一张脸了。
浑身上下都写着不高兴。
......
那边助理回去后，立马就将充电宝给了宋瓷。
等宋瓷充电开机时，助理把刚才在外面遇到唐莳的事情说了一遍，在说到出差这事时，不可避免露出一点心虚来。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闯祸。
宋瓷垂眼看着正在开机的手机，没什么波澜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手机开机成功后，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成片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和信息。
宋瓷脸色突变，站起身来，饭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抱歉各位，我有点事得先离开，今天这单我买，你们随意就好。”
宋瓷说完就拿着东西急急忙忙离开，助理也紧忙跟了上去。
今晚宋瓷喝了酒不能开彻，好在助理没有。
她直接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让助理开她的车送自己过去。
这路上宋瓷一遍遍回拨着她妈的电话，但她的手机号码似乎是被拉黑了，发消息也是拒收状态。
最后是借了助理手机才打通，但一接通，对面的余曼听到她的声音就又被挂断了。
等到了医院，宋瓷让助理自己先走，车费报销。
因为没有准确的信息，她只能到处去问询，半个小时后才找到了病房，她从窗户里看到了余曼以及站在病房内的医生。
宋瓷因为奔波，她开门进去时，呼吸还有些乱。
医生刚交代完事情，“您放心，您先生的情况不是很严重，可能只是有些劳累过度低血糖，观察一晚上就好了，CT也看了脑袋也没什么问题，应该就是摔倒的时候磕碰倒了一下。”
余曼瞥了一眼进来的宋瓷，跟没看到一样，送医生出去。
“妈。”宋瓷走过去，“爸怎么样？”
余曼听到后侧目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我不是你妈。”
宋瓷抿着唇，“抱歉，我......”
“宋瓷，我现在找你一次是真费劲啊，打了你整整二十几通电话，都找不到你人。”余曼说话时眼眶微红，“今天的事情我暂且还能自己料理，以后呢，我们有需要你的地方你会在哪里？”
“对不起妈，今天是我手机没电了。”宋瓷低着头解释。
“这次是手机没电，那下次又是什么理由？”余曼上前一步，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酒味，“你现在心里只有你的公司，你的合同，你的生意。我们什么时候在经济上短缺过你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呢？”
“还是说，你觉得你这样，就真能和唐莳那孩子平起平坐了？”
宋瓷先前还只是沉默听着这些诘问，但在余曼提到唐莳后抬起了头。
“说好要出国，你却临时要跨专业考研，毕业后还去开公司。我从来没要求你这些，我们家也没有缺钱到这种地步。唐莳背后的唐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你觉得你能比得过吗？”
“你是想成为唐莳吗？可唐莳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你，更不会在意你！”
余曼此刻的情绪像决了堤一样，不管不顾浑浊而汹涌地倾泻出来。
“我这样，这不正该是您希望的吗？”宋瓷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您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比唐莳更优秀吗？毕竟您从小就喜欢拿我和她相比。”
“但凡考试我考得比唐莳低点，您嘴上不说，但您眼里的不满几乎都快溢出来了，您难道不知道吗？”
“那些唐莳擅长的东西，您也非要我去学会，以此来获得外人一句轻飘飘的嘉奖。”
她的成长时期离不开唐莳，不仅仅是因为两人离得近，更是因为在她妈妈各种无形的压迫比较下。
唐莳的优秀有时候甚至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那时候能做的就只能是厌恶她，甚至以此希望唐莳也能彻底厌恶远离了自己。
“您的骄傲不从来都是建立在我的听话优秀上，好满足您那些虚无缥缈的虚荣——”
声音清脆的巴掌落在宋瓷的左脸上，她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连带着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那些咄咄逼人的话语，也统统被这一巴掌截断在了喉咙里。
有一滴眼泪悄然落在地面上，又无声洇开。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监护仪上每一秒的嘀声。
余曼的手悬在身侧，在剧烈地颤抖。
她随后又伸出冰凉的指尖，像是想去触盆宋瓷，后者却先一步往后退了。
“既然爸爸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宋瓷说完转身打开病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被留下的余曼终于收回了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从指缝里传出压抑的哭声。
宋瓷出去后，先去找了医生了解她爸晕倒的原因和情况，确定真的没有大碍后才放下了心。
相比较来时的风风火火，离开医院时的宋瓷就显得沉默散漫了许多。
大概是她脸上的痕迹太过明显，走在医院走廊上时总有路人的目光看过来，她索性解开头发，让发丝掩盖住那半张脸。
她回到自己的车前，发现助理还没离开，在外边等着她。
黑夜里，助理只能看出老板的神色有些不太好，她也不敢多问什么。
最终还是由助理把宋瓷送回了家，助理本来还想送她上楼，但宋瓷拒绝了，让她今晚开着自己车回家。
她拖着有些疲惫地身体回到家，发现唐莳坐在客厅。
唐莳从看了眼时间，没忍住阴阳怪气了句：“我们宋总还知道回来啊。”
宋瓷没什么心思和她贫嘴，无视她准备回屋换衣洗漱。
但唐莳却一把抓住了她，“你是不是忘了点事？”
“附加任务晚点再做。”宋瓷说。
唐莳笑了声：“我说的是这个吗？你就没点别的事想和我说的？”
宋瓷知道今天大概是躲不过去了，她闭了闭眼，“你想听什么？为了你不去出差了吗？”
“宋瓷，你出不出差我是管不着，但你就没想过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唐莳脸色有些不太好，“还是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公司和你的客户，而我就该像个你能随意摆布的东西？”
唐莳就不明白了，宋瓷家也并不缺钱，怎么她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宋瓷再次听到类似的话，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情绪再次被激发出来。
她抬起脸，有些用力地甩开唐莳的手，“唐莳，谁都可以说我，但你不行！”
“我怎么就不行了？”唐诗拧着眉看她，却突然看到了宋瓷左脸上的红痕，那些心底的怒意在一瞬间转化，“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宋瓷躲开她想触盆的手，继续道：“你嘴上喊着我什么大小姐，可其实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从来都是你，你永远可以活得随心所欲，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目光和看法。”
“唐莳，你知道吗？”宋瓷抬眼看着她，眼里有泪光隐隐闪烁，“我是真的很讨厌你。”
......
争执过后，屋内显得格外安静。
唐莳独自坐在沙发里，回想起刚才宋瓷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里面有委屈，有不甘，甚至好像真的有一瞬间的恨，但在那背后好像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可她......有些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