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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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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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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初露锋芒(第1/2页)
    天还没亮透,苏夜就醒了。准确说,他根本没睡。右肩的伤口疼了一整夜,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来回穿。他翻了几次身,每次翻身都得咬着铺盖角,怕自己叫出声来。后来疼得麻木了,他就睁着眼看房梁上那道裂缝,看月光从裂缝里一寸一寸地移过去,直到天边发白。
    他从铺盖上坐起来。右胳膊抬不起来,他就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身体立直。衣裳还是昨天那件,破的,血渍干了变成黑褐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他把衣领正了正,遮住脖子上那些细碎的擦伤。
    狼头还靠墙立着。
    经过一夜,狼的眼睛彻底浑浊了,灰白色的毛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断口处的肉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气。苏夜蹲下来,用左手拎起狼头。很沉,比昨天从谷里提回来的时候还沉——也许是他的力气用尽了,也许是伤口让他的手软了。他把狼头夹在腋下,站起来,推开柴房的门。
    雾气还没散,院子里静悄悄的。林家大多数人还在睡,只有伙房的烟囱冒出了第一缕炊烟。苏夜穿过那条走了十五年的青石板路,走过后院的小门,走过那道矮墙,走进林家大院的中庭。
    晨光刚从屋檐上漫过来,照在中庭的青砖地面上,一半亮一半暗。
    苏夜站在亮的那一半里。
    他等了一会儿。不是等人,是等雾散。雾散了,人才能看清他手里提着什么。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林家的老管家,端着铜盆要去给林沧海打洗脸水。他走到中庭,看到苏夜,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苏夜腋下夹着的那个东西——灰白色的毛,耷拉着的耳朵,那张即使死了也还能咬碎骨头的嘴。
    铜盆掉在地上,咣当一声,水泼了一地。
    老管家没有去捡盆,他盯着那个狼头,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苏夜没有看他。他站在中庭正中间,等着。
    人开始往外走了。一个,两个,三个。有的端着早饭,有的拖着鞋,有的边走边系腰带。他们看到苏夜,看到那个狼头,脚步都顿了一下。然后是小声的议论,像风吹过枯叶,沙沙的,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股从脚底往上爬的寒意。
    林昊天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屋檐上面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左手缠着新布条,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昨天好了一些。他走到中庭,看到苏夜,脚步停了。
    苏夜看着他。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开,把中庭的空地让了出来。苏夜和林昊天之间隔着十几步,青砖地面上有一滩昨晚下雨积的水,亮晶晶的,像一面歪歪扭扭的镜子。
    苏夜把狼头从腋下换到左手,拎着。
    他朝林昊天走过去。
    一步一步,不快。右腿落地的时候还会轻颤一下,右肩的伤口在他的衣裳下面隐隐作痛。但他走着,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林昊天没有退。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但他的眼睛在动。从苏夜的脸上移到狼头上,从狼头上移到苏夜的右手上——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没有握成拳头,也没有攥着什么东西。
    苏夜走到林昊天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两步。
    苏夜把狼头举起来,不是举过头顶的那种举,是平平地递过去,像递给对方一个很普通的东西。狼头悬在林昊天胸前,灰白色的毛上还沾着露水,暗黄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出林昊天那张惨白的脸。
    “你要杀我。”
    苏夜的声音不大。但在中庭的砖墙之间来回弹了一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昊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苏夜把狼头往前送了送。狼头几乎碰到了林昊天缠着布条的左手。
    “我记下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像在说伙房的粥又稀了。但越是这种平静,越是让站在旁边的人后背发凉。
    苏夜松开手。
    狼头往下坠,林昊天本能地伸手去接。他忘了自己左手有伤,接住狼头的瞬间,旧伤被狼头的重量扯了一下,他的脸扭曲了一瞬,但他没有松手。狼头抱在他怀里,灰白色的毛蹭在他崭新的衣袍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这头狼,算我回礼。”
    苏夜说完,转过身,朝中庭外面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初露锋芒(第2/2页)
    他走得很慢。
    中庭两侧站着的人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远,没有人说话。有人把路让开,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苏夜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没有看任何人的脸。
    他走到中庭的月洞门前,停下来。
    没有回头。
    “林昊天。”
    他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传过来,不大,但中庭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下一次,就不是狼头了。”
    然后他走了。
    中庭里安静了很久。
    林昊天抱着那个狼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从白变成了青,又从青变成了红。像一块被烧到最热然后又突然冷却的铁,颜色乱变,但形状还是那个形状。
    他把狼头丢在地上。
    狼头滚了两圈,面朝上,暗黄色的眼睛盯着林家的屋檐。
    林昊天转过身,走了。
    人群散了。中庭又空了。太阳升到了屋檐上面,光照在青砖地面上,照在那一滩积水上,也照在那个灰白色的狼头上。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涎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苏夜没有回柴房。
    他走到林家大院的祠堂后面,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块长条石。他小时候常坐在这里,把残玉从领口里拽出来,对着太阳看玉里的纹路。
    他坐下来。
    右肩的伤口又在疼了。他把衣领往下拉了拉,看了一眼——伤口没有裂开,但肿了,皮肉发亮,泛着红。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把铁片小刀,刀刃上的血痕还在,卷口还在,裂口还在。他把小刀举到眼前,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一个脸色苍白、眼睛发亮的少年。
    他把小刀放回袖子里,靠着槐树,闭上了眼睛。
    风从祠堂那边吹过来,带着香灰和烟火的气味。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林昊天不会善罢甘休,林沧海可能会找他谈话,林家那些旁系子弟看他的眼神也会变。他杀了裂风狼,提着它的头走进林家,当众把狼头扔在林昊天脚下。这不是一个废物养子该做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是废物,也不完全是正常人。他有灵瞳,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有那半块残玉和母亲留下的秘密。但他没有灵根,没有修为,只有一把卷了刃的铁片小刀和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
    苏夜睁开眼,抬头看着老槐树的树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一块亮一块暗。
    他想起手札上那句话——“天慧者,慧极必伤。故藏其锋芒,以待其时。”
    锋芒已经露了。时,到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林家的人不会再当他是那个可以随意羞辱的废物养子。他们会怕他,会恨他,会想除掉他。也会有人开始好奇——他到底是谁?
    苏夜把那半块残玉从领口里拽出来,举到眼前。玉石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天慧”两个字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
    他的手被阳光照着,玉也被阳光照着。他盯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它们不只是字。它们是一个问题,一个他必须找到答案的问题。
    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的母亲,去了哪里?
    苏夜把玉塞回领口,站起来。
    他走回柴房,关上门,把那把铁片小刀放在铺盖旁边,躺下来。右肩还在疼,后背还在疼,手指还在疼。但他没有动。他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看着光从裂缝里漏进来,慢慢地从西边移到东边。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林雪的,不是林震的。是一个陌生人的脚步——步子大而慢,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土地。
    脚步声在柴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响起敲门声。不重,三下,很有节奏。
    苏夜没有动。
    “苏夜。”门外的人说话了。声音不高,但浑厚,像钟声在远处回荡。“族长请你过去。”
    苏夜坐起来。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把铁片小刀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字——“执”。
    “走吧。”中年男人侧身,让开一条路。
    苏夜走出来,门在身后自己关上了。他看着祠堂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晨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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