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4章玄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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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韩风，它好像想要什么？”
    朵朵小声说道。
    韩风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他盯着那个泥人，手按在荒劫刀上。
    前六个门教会了他一件事，在这个地方，任何看似无害的东西，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泥人等了很久，终于收回了手。
    它的肩膀垂下来，像是一个失望的孩子，然后它转身，继续向前走。
    走了三步，身体开始龟裂。
    裂纹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它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碎裂的身体，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碎成一堆泥土。
    泥土中，有一点微弱的光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韩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点光，不像是灵力或灵魂，反而有着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气息，他没见过。
    雪见薇走到他身边，说道，
    “韩风，这些泥人，似乎不是敌人。”
    韩风看向她，雪见薇指着远处那些正在行走、碎裂、重聚的泥人。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
    “它们只是在重复被创造的过程，没有人教它们怎么活，也没有人告诉它们为什么要活，它们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有人来，赋予它们生命。”
    忽然，韩风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低头，看到一只泥土凝成的手从地面的裂缝中伸出来，死死攥着他的脚踝。
    那手很凉，但很有力，紧接着，更多的泥手从裂缝中伸出，抓向每一个人的脚踝。
    “合拢起来对付！”
    韩风厉喝。
    众人瞬间合拢，围成一团背靠背防守。
    韩风一刀斩断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泥土飞溅，那只手断裂后还在地上蠕动，五指一张一合，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它挣扎了片刻，然后化作一滩泥浆，渗入地下。
    但这只是开始。
    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半成型泥人忽然加速，向众人扑来！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但它们的“脸”直直地对着每一个人，像是在看。
    它们扑到韩雪儿面前，被她的冰寒剑气冻住，但冰块中的泥人还在挣扎，裂纹在冰面上蔓延。
    天绝音一剑斩碎一个扑向她的泥人头颅，泥人的身体炸开，溅了她一身泥浆。
    “恶心死了！”
    她甩着剑上的泥。
    墨白面无表情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泥。
    朵朵吹响潮汐之泪，淡蓝色的音波向四周扩散。那些泥人被音波击中，动作变得迟缓，但没有停下。
    它们依旧向前，依旧伸手，依旧渴望触碰活人的身体。
    韩风挡在最前面，一刀一个，斩碎扑来的泥人。
    但他发现，这些泥人不是要杀他们，它们是更像是在“求”。
    每一次触碰，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像是在请求。
    它们被斩碎后，泥土中都会亮起一点微弱的光，然后熄灭。
    那光，和刚才那个泥人碎裂时的光一模一样。
    “它们不是在攻击。”
    韩风忽然说。
    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韩风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泥土。
    泥土中，那点微弱的光还在，在掌心微微跳动，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感觉那东西像是有意识一样，于是他命运丝线顺着神识探入那点光中。
    他看到了记忆碎片。
    无数个记忆的碎片，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
    他看到了这片古原曾经的模样，这里原本不是荒芜的灰黄，而是翠绿的草原，上面奔跑着无数的生灵，有四肢修长的鹿，有长着翅膀的鸟，有在水中游弋的鱼。
    他看到了那些生灵的创造者，一个巨大的、人身蛇尾的女子，她站在高台上，双手捧着一抔黄土，将它捏成一个小孩子的形状，轻轻吹了一口气，那抔土就化作了一个奔跑的孩子。
    记忆里，这个人身蛇尾的女神，叫“玄娲”。
    画面碎裂。
    他又看到了一片黑暗，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风暴从裂缝中涌入，吞噬了一切。
    无数生灵在风暴中化为泥土，那些泥土又凝聚成新的泥人，但那些泥人没有灵智，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
    玄娲站在天穹下，双手托举着一块五色的石头，试图堵住那道裂缝。
    但她的力量不够，石头在裂缝中碎裂，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更多的画面闪过。
    天庭的大军，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兵，从天穹的裂缝中涌入。
    他们手持长刀，斩杀那些还在挣扎的生灵。
    玄娲冲向大军，但被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一掌击退。
    那男子周身环绕着混沌之力，那双眼睛冰冷如霜，让韩风惊讶的是，这个元帅，跟灭掉上一个火之门世界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天帅烛阴！
    玄娲倒在废墟中，身体碎裂，化作无数光点。
    她最后的目光，看向那些还在等待成型的泥人，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韩风睁开眼，手中的泥土已经碎裂，那点光熄灭了。
    “这些泥人，是玄娲还没有完成的造物。”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还在向他们涌来的泥人，
    “天庭入侵，天穹裂开，玄娲补天失败，力竭而亡。
    这些泥人失去了创造者，永远困在被捏出和碎裂之间。
    它们攻击我们，不是恶意，而是，想让我们帮它们完成最后一步，让我们赋予它们生命。”
    朵朵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泥人，小声说道，
    “它们好可怜，天庭的人真该死啊。”
    一旁的风瑶和雪见薇，脸色有点不太自然。
    韩风盯着那些泥人，脑海中飞速运转。
    这一次的通关条件又是什么？
    帮它们完成最后一步？怎么帮？
    玄娲是用土之规则和生命之力造人的，他虽然有星辰之力，有永恒之道，有创造大傩宇宙的经验，但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第三步修士。
    他能凭空捏出活人来吗？
    不能。
    但他也许能做另一件事，完成玄娲未竟的遗愿。
    “我们需要找到玄娲留下的东西，神庙，或者祭坛，那里应该有更重要的线索。”
    那些泥人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它们不再涌来，而是齐刷刷地转过身，面朝同一个方向。
    它们伸出手，指向古原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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