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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叔公对不住了!千金带枪奔延安,中尉裤裆凉了!(第1/2页)
官道以东六里,一处背风山坳子。
五十一个人窝在枯草堆里,生了两堆小火。火苗压得极低,上面架着几块石板,烤着硬邦邦的杂粮饼子。
陈慕华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啃着小米饼,左手掌心还有半把炒黄豆。她吃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鼻尖冻得发红。
阿福蹲在她对面,拿了件备用棉袄,罩在陈慕华膝盖上。
“小姐,土匪跑远了。咱们现在回去.....还赶趟。”
陈慕华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不回去。”
阿福喉头滚动了一下。
陈慕华抬起头,眼珠子在火光下亮得吓人。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把汤姆逊从身侧捞起来,枪托杵在地上,一只手搭在枪口罩上面。
“各位叔叔哥哥,我跟你们说实话。”
五十个护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陈慕华深吸一口气。
“叔公让我去沂蒙山相亲。但我不想去。”
阿福叹了口气,站到了陈慕华身后。
“我要去延安。”
山坳里死一般的沉默。
火堆里的树枝“噼啪”炸了一下,火星子溅起半尺高。
一个三十来岁的护卫“腾”地站起来,“小姐。”他声音压的极低,“您说的延安……是陕北那个延安?”
“对。”
“可那是……八路的地方。”
“我知道。”陈慕华蹲下来,从弹药袋里抽出一个弹鼓,手指灵巧地往里头压子弹。一发,两发,三发,动作极其熟练。
“各位叔叔哥哥,你们有许多人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有句掏心窝子的话要和你什么讲。”
“小姐说。”
“从长沙到新乡这里,一路上咱们看见了什么?”
陈慕华停下手,偏着头。
“逃难的老百姓,烧成焦炭的村庄,路边饿死的孩子。这一路咱们坐军列,转汽车。都可以见到最少七十二具尸体躺在路边,没人埋。”
她把弹鼓“咔哒”一声扣进汤姆逊的供弹口。
“可以想象,咱们见不到的地方会是何等惨状!叔公要我去沂蒙山当少奶奶。可我十三岁那年在青田,亲眼看见日本飞机炸了码头。我表姐脑袋被弹片削掉了半边。”
她站起来,汤姆逊往肩上一挎。
嘴角带着笑,声音甜如蜜饯。
“我就决定了,我陈慕华这辈子,要么打鬼子打到死,要么,就和鬼子一起死。延安有抗大,能学打仗。叔公安排的婚事……我只能不去了。”
阿福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对面四十九个护卫面面相觑。这帮人祖孙三代跟着青田陈家,吃陈家饭,穿陈家衣。小姐从小在他们膝头上长大,谁家媳妇生了孩子都是小姐送的银锁片。
一个老护卫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颤。“小姐……老爷知道了会……”
“我给爹写了信,托人带回去了。”陈慕华拍了拍胸口的袄兜,“走不走,你们自己选。不勉强。想回去的,我给路费。”
阿福绕过陈慕华,走到了她身前。
“走。大家伙都跟你走!”
“阿福叔——你别——”
“十年了。”阿福别过头,声音发闷,“老爷当初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说,慕华去哪,你就跟到哪。”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十九个人。
“听见没有?收拾东西,天黑前再走二十里。”
四十九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陈慕华鼻子一酸,使劲儿吸了一下,她把汤姆逊在手里颠了颠,龇出一口白牙。
“好!等咱们到了延安,学好了打鬼子的本事,我陈慕华亲自给各位叔伯敬酒!”
……
同一时刻。官道岔路口。
中尉猛地站起来。
西北方向。追土匪追到西北去了?
他攥着火把的手在发抖。那是陈长官的侄女。十七岁的千金小姐。跟着五十个护卫扎进了鬼知道什么地方。
是被土匪裹挟了?还是追敌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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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一班长凑上来,压低声音,“追不追?”
中尉死死盯着那串往西北去的布鞋印。
脑子里飞速转。
出发前,张敬之亲口交代的命令。第一,物资亲手交到陈锋手中;第二,摸清铁炉沟兵工厂产能与兵力部署;第三,护送特派员陈慕华。
第一条和第二条是核心任务。第三条是附属。
可问题是.......弄丢的是陈诚的侄女!
中尉额头的冷汗把军帽檐子都浸透了。他猛地指着一班长的鼻尖。
“你!带十个人!顺着脚印给老子追!”
一班长身子一挺。
“就算特派员掉了一根头发丝,你们也别活着回来见我!”
“是!”
中尉转过身,看向聊城方向。
牙关咬得嘎吱响。
先把物资交给陈锋。那个人手下几万号人,只要把物资送到,求他出兵搜救,特派员或许还有命。
“剩下的人!”中尉嗓子都劈了,“护送物资,全速前进聊城!十一辆车一辆都不能少!”
中尉骑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回去怎么写报告?说陈诚的侄女在他手里弄丢了?
完了。
八成是完了。
……
沂蒙山,铁炉沟。
兵工厂后山的靶场上。
“砰!”
“砰!”
“砰!”
三发枪响,间隔不到两秒。
三百米外的人形木靶上,三个弹孔集中在胸口巴掌大的范围内。
陈锋把一支丑得没法看的短枪从肩膀上放下来,拉开枪机,热气从抛壳窗里冒出来。
“散布多少?”
唐韶华举着望远镜趴在土坡上,“十八公分左右。三发全在胸环内。”
陈锋掂了掂手里的家伙。
三八大盖被截去了将近一半的枪管,原装木质枪托没了,换成一副粗铁丝焊的三角架,折叠贴在枪身右侧。弹匣是冲压铁皮敲出来的,十发装,微微前倾,边缘还有冲压留下的毛刺。
枪身上原本打着的菊花纹章被锉刀磨成了一片白茬。
通体灰扑扑,跟块烧火棍似的。
但手感好。重心在前护木位置,三点九公斤,比原装三八轻了将近半公斤。枪机行程短,拉栓推弹的手感比原装顺滑。
“换弹匣。”陈锋右手掌根往前一拍,空弹匣“哐当”掉出来。左手从弹袋里抽出新弹匣,往上一插——“咔”。
两秒。
戴万岳从马扎上站起来,推了推老花镜。
“比三八大盖短了四百六十毫米,巷战和丛林里头转得开。弹匣供弹比桥夹快三倍。缺点是有效射程从四百五十米掉到了三百五十米。但三百米内,精度够用。”
他弯腰从脚边的木箱里拿出另一支,递给陈锋。
“这是第三支样枪。三支全部通过了五百发寿命测试,没有炸膛,没有卡壳。”
陈锋接过来,两支并排放在工作台上看了看。
“产能呢?”
戴瑛从车间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里头冒着热气。她把缸子往唐韶华手边一搁,翻开夹在腋下的账本。
“改装工序不复杂。截枪管、焊弹匣槽、装折叠托,三个工位流水作业。瓶颈在弹匣冲压,一天八个弹匣。算上现有的三八大盖库存——”
她翻了一页。
“一天能改四十支。二十天,八百支。加上咱们库里还有三千多支完整的三八大盖等着改,全部改完要两个半月。”
陈锋摸着下巴算了一下。
“先改着。优先山地营换装。”
他转身看着唐韶华和戴万岳。
“加上战防炮八门,灭虏二号一百支,灭虏一号冲锋枪现有库存,再配上定向雷和松果雷——”
他咧开嘴,牙齿在十一月的冷风里泛着白光。
“让弟兄们加紧换装。老子要给‘特派员‘——”
他伸手拍了拍灰扑扑的灭虏二号枪身。
“准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