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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圣诞节攻势(第1/2页)
赵寒星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算,不是算数字——是算时间。
“弹药呢?”
“弹药倒是没有问题,前些天还以为撑不过十二月底,但没想到许先生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他有很多秘密的储备仓库,现在都开放了。”林文祥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黄汉生将军已经做好了储备粮配额每天每人定量减半的准备,现在不用实施了,他说六个月内不会有问题。”
林文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许先生还亲自发来了电报,要各部队不用特意节约,一切以实际战情来分配弹药和粮食,他会去想办法解决半年后的事情。”
“我知道。”赵寒星打断了他。
“总司令,”林文祥沉默了片刻,“我们还能守多久?”
赵寒星抬起头,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在沙盘上方那盏防空灯罩的阴影下显得很暗,瞳孔的边缘映着一点微弱的黄光。
他伸出食指按在沙盘上一个用红笔画了圈的位置上——坤甸。
“守到许先生出手的时候。”半晌他才吐出了一句。
林文祥没有再问,他跟着赵寒星这么些年,知道这句话不是推脱。
但他也知道,赵寒星是不会告诉他许先生什么时候出手的。
他想得有些多,其实赵寒星也不知道许三什么时候出手。
整个十二月的第一周,前线都在退。
不是溃退,是赵寒星命令的收缩。
他把马辰外围最后几个据点全部放弃,把陈国源的兵力集中在马辰城下的核心防线;把罗玉锋从沙巴隘口往后拉了十公里,让他把残余部队收拢在拉让江上游最后一道可守的河谷里;东线的刘青峰特种旅继续在日军后方撕咬,但他们的损失已经到了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然后联军在圣诞节发动了最大规模的一轮攻势。
十二月二十五日。
哈里斯给前线所有指挥官发了一封电报,措辞简短而精心修饰——“在这个象征和平的日子,让我们用胜利为明年的回家之路铺平道路。”
林文祥截获了电报后冷笑了一声,把译文放在赵寒星桌上。
赵寒星看了一眼,脸色没有任何波动。“铺平道路?或许是通往地狱之路。”
他把电报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道命令:各防线加强戒备,敌人今天会打一波大的。
凌晨五点,联军炮兵开始轰击。
炮弹从巴里托河对岸的炮兵阵地飞过来,落点覆盖了马辰城外围整片丘陵地带。炮击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密度之大让婆罗洲军队的士兵连头都抬不起来。有几个掩蔽部被直接命中,里面的士兵被活埋在塌陷的圆木和泥土下。炮声还在响的时候,林国栋就开始拿手扒土。
他的指甲劈了三片,但埋在里面的人已经没气了。
炮击刚停,美军轰炸机就来了。B-26“侵略者”中型轰炸机在低空掠过,投下凝固汽油弹和500磅炸弹。
林国栋的阵地正面被炸成了一片焦黑,树木在燃烧,泥土被高温烤成了陶片一样的硬壳。
三个机枪手在一个弹坑里被直接命中,后来他派人过去清理时,坑里只剩下一截烧焦的勃朗宁枪管,和几片嵌在泥里的头盔碎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8章圣诞节攻势(第2/2页)
林国栋趴在散兵坑里,泥土从坑沿簌簌往下掉,灌进他的衣领和袖口。
他的左手虎口旧伤在昨天白刃战中又裂开了,整只手肿得戴不进手套。
飞机的轰鸣声刚远去,联军的步兵就开始往上冲。
从硝烟里涌出来的散兵线在高低不平的残桩地上有些地方挤成了疙瘩,有些地方又被地形拉开成稀稀落落的几小群。
他抓起一挺BAR自动步枪,机枪手全死了,副射手也死了,弹药手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正在散兵坑角落里用撕开的急救包往头上缠绷带。
他把枪架在弹坑边缘,对着最近的那群步兵打了几轮点射,每打完一轮都朝旁边挪一个位置。有人在他右侧接上火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他排里最小的兵,十六岁的周小满,端着SKS在打。
林国栋突然喊了一声“压低头”,那兵条件反射,直接把脸埋进浮土里,子弹从他钢盔正上方擦过去,离盔顶不到一指。这一命捡得险之又险。
打退这波进攻后,他清点人数。
全排从月初的四十三人,剩下十七人。
他认识的每一个名字几乎都在这排伤亡统计上——周大勇,四月初教他怎么在散兵坑里蜷着身子躲弹片的老排长,八月在沙巴河谷围歼廓尔喀人时被弯刀砍中了颈窝,死前还叼着草烟冲他骂了句娘。
李阿福,四月第一天就被炸弹炸得只剩下一截发烫的枪管。
阿成,十六岁,上个月刚埋的,坟头那块河石还在他散兵坑后面不到一百米的棕榈树下。
傍晚,他靠在散兵坑壁上,嘴里嚼着一块缴获的米军口香糖。
糖已经嚼了半天,早没味道了,就是嚼着能让嘴不闲着。
周小满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碎的压缩饼干,包在油纸里,油纸外头沾着他贴身口袋里的干血渍。“排长,圣诞快乐。”
林国栋低头看了一眼那半块碎成一堆渣的饼干。
饼干渣里还夹着一小截烤焦的粗麦麸,不知道是从什么型号的米军野战口粮里抠出来的。
联军今天打的是“圣诞攻势”,十二月的无线电监听里米军那些随军牧师反复念叨着圣诞弥撒的时间安排,还有人往盔罩里塞圣诞卡片,上面印着驯鹿。
“你自己吃吧。”他没有接,随即又提醒,“还有,咱们不过那玩意。以后碰到这种洋节日,都给我狠狠地打他们。”
周小满眨眨眼,把饼干渣小心地重新包进油纸,塞回怀里。
他听懂了大半,但他体会不到林国栋说这句话时声音里的疲倦。
那不只有愤怒,还有几个月的尸体堆叠出来的冷静,一种对日期丧失了幻觉的平静。
林国栋转过头,看着巴里托河对岸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又看了一眼阵地前面横七竖八的联军尸体。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打退了三波。明天还会更多。
但他不打算再过更多的圣诞节,联军在哪里庆祝,枪口就该在哪里对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