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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绝境求生(第1/2页)
钺帝询问众臣是否愿意协助光禄卿操办寿宴一事。
群臣眼神闪躲,闷头不语,谁也不愿费力不讨好,接下这有劳无功的苦差事,办好了寿宴,最多得句有名无实的夸赞,办不好还得落下个敷衍塞责的罪名。
钺帝对众臣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不悦地看向右相宁隋远。
“宁相可有合适的人选推举?”
“回陛下,协助举办太后寿宴一事,老臣确实想到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就在陛下身前。”
钺帝循着宁隋远的目光,看向台前的太子,“昭儿,可有信心办妥皇祖母的寿宴一事?”
太子夙昭面色一颤,即刻跪地顿首:“儿臣必尽心尽责,不负父皇期望!”
钺帝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今日到此为止,散朝。”
诸臣一脸疲倦地叩拜钺帝后,纷纷散去。
左丞瞥见宁隋远那故作清廉的模样便心生厌恶,他举荐太子接下太后寿宴一事,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独女—当今太子妃宁纾娴铺路。
自大皇子夙昭与宁隋远之女成婚至今日,已有数月,可不知为何,一向风流成性的太子,却在成婚后始终不愿踏入太子妃的寝殿。
此事已在内宫中暗自传开,太子妃一时沦为宫中诸位妃嫔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资。
老家伙以往总不愿站队表明立场,如今不管不顾,这是心疼爱女受委屈,想为太子做出些政绩,坐不住了吧……
散朝后,众臣踏下清政殿前的百步石阶,太子夙昭在前健步如飞,光禄卿在后紧追不舍。
“太子殿下留步……等等老臣。”
夙昭顿住脚步,回头见光禄卿为了追上自己,走下台阶的双腿都不由得发颤的模样,只觉滑稽至极,又往前快走到平地上,这才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等他上前。
“陈老上朝都困难,怎么不早些向父皇提出告老还乡?找孤有何事?”
光禄卿下完台阶,走到平地上,敛袖对夙昭揖礼道:“老臣是想同殿下商榷寿宴上的宾客席位排布一事。
此事可大可小,但若是稍有不慎,将席位安排颠倒,不合官员所属品级,惹得同僚心生怨怼,那就是老臣的失职了。”
光禄卿颤巍巍从袖中拿出一本名册来,缓缓将其展开,眯眼瞅着上面的字体,几乎要把折帖杵在脸上。
确认此物是名帖后,才递到夙昭眼前。
只见上面写满了文武百官的名字,按照宫宴席位,上下两两对称分布,足有好几米长。
“殿下请看,这是老陈按照官阶品级大致拟定的宾客席位,殿下觉得有何不足之处,老臣再调整一番。”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几百个人名,夙昭只觉光禄卿老眼昏花的毛病传到了自己的双眼上,剑眉一蹙,摆手道:“陈老为官几十年,官员的品阶大小比孤更为了解,看着办就行。”
语毕,便要拂袖离开。
“殿下…殿下,此事陛下让老臣从旁协助,老臣不敢擅自做主啊…需得殿下盖上私印,老臣才敢安排……国库银两不足,那许多需要额外采买的物料,老臣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光禄卿见夙昭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老眼一转,左脚踩右脚,平地一大摔,“哎哟~~”
叫声顿时将周围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有人想上前搀扶一把这年老力衰的老臣,在见到夙昭时,又只能垂首低眉,悄悄打量着两人的动作。
夙昭看众臣纷纷投来目光,仿佛在批判自己虐待老人的恶劣行径,拉下脸来辩白道:“看什么看!他自己摔的。”
夙昭无奈转身,上前几步,一把将光禄卿从地上捞起来,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这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老辣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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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担责,竟将自己说成这场寿宴的主责人,他堂堂太子,又不可能为了谁是主责人去找父皇理论,让他像是嘴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夙昭不情不愿地接过名帖,看着光禄卿一脸期待的眼神,冷声道:“名帖先放孤这儿,待验看完再盖上私印,孤自会遣人送到你府上。
既然国库银两不足,你为何不在大殿上向父皇说明,你如实呈报,说不定父皇会取消皇祖母寿宴,或是将寿宴规制减半。”
“殿下有所不知,太后娘娘今年头风频发,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不能出殿门见人。
陛下笃行孝悌,两月前就找到下官商议过此事,说免去陛下自己和皇后的寿宴,也要为太后娘娘大办一场沾点喜气。”
夙昭听完摆了摆手:“孤知道了,你这担子算是丢出去了,可是苦了孤要精打细算了。”
光禄卿惶恐躬身:“殿下此话真是折煞老臣……那老臣就静候殿下消息了。”
光禄卿抬腿就走,忽地想起自己本该腿脚不便,僵硬地收回迈出的左脚,一瘸一拐地向着宫门走去。
夙昭盯着他那双腿,抱臂道:“陈老方才不是摔了右腿吗?怎么瘸的是左腿?孤还是为陈老传唤一声太医署,让他们给您瞧瞧……”
“不必了不必了……殿下,老臣没伤到筋骨,多走两步就行了,多谢殿下好意,老臣告退。”
说完,光禄卿朝着宫门外停放马车的家仆喊了两声,家仆匆匆上前,搀扶家主上了马车。
夙昭愁眉不展,一路上都在思虑,该如何用最少的预算将寿宴办得妥帖,然而毫无经验的夙昭,已然进了东宫膳堂,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尚食局的人来传早膳,夙昭猛然想起了一个办事妥帖的人,眉间的愁云忽然散开。
他叫住身旁的侍卫焦柞:“付婉兮在何处,将她叫来,孤有要事相商。”
侍卫焦柞领命离开,不多时,便将付婉兮叫到了膳堂中。
付婉兮赶来膳堂的路上,大概猜到夙昭是在上朝之时接到了什么任务,故而才火急火燎地让侍卫把自己叫来。
果不其然,她刚跨进膳堂门槛,夙昭便放下了手中的鱼翅粥碗,眼神示意,看向身旁的鼓凳:“你坐这儿,孤问你些事儿。”
付婉兮恭敬垂首:“殿下,奴婢站着答话就行,与殿下同坐一处,于礼不合。”
“随你。”夙昭喝完碗中的最后一口鱼翅粥,放下碗勺,接过焦柞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嘴,凝视着付婉兮。
“父皇将皇祖母寿宴一事交给孤,但筹办寿宴的预算不多,你协同光禄卿陈大人,想法子将这寿宴一同操办出来。
至少不能显得捉襟见肘,丢了皇室的体面。”
付婉兮思忖几息后,审慎开口道:“殿下信任奴婢,实乃奴婢之福,只是奴婢性情古板、无甚巧思,从未有过操持寿宴的经验,与宫中掌管太常寺礼乐的乐师们也不相熟,不敢贸然应下……”
夙昭打断她的话:“孤接到这任务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想给你个表现自己的机会,知道孤为何如此信任你吗?”
“奴婢愚钝…请殿下明示。”
他站起身,审视付婉兮片刻后,轻抬她的下巴,耳语道:“因为孤始终相信,人在面临绝境时,才会爆发出超乎寻常的潜力。
如同一个毫无倚仗的人,在波涛汹涌的暗河中漂浮不定时,她会紧紧抓住身边任何救命稻草,甚至学会凫水。
而你,却是带着你和你的母亲,一同漂浮在这暗河之上,而那根救命稻草,是孤赐予你的,所以孤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