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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耀敛神倾听着，脑海中则飞快地将残骸港的规模与潜藏的价值串联起来。
即便只有百分之八十是职业者，那也是将近六千五百万的数量。
六千多万个可以收割的灵魂，足以让他的亡灵军团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而这些人的灵魂虽然不如中州的职业者那么精纯，但胜在量大，混沌神树在吸收后转化出的魂力数量也会非常可观。
以眼下的局势来看，坐等魂力自然增长早已跟不上预期进度，为了不将这些麻烦引回蓝星。
他准备吸收一批魂力，强化完亡灵们后，再和星域联邦的隐藏舰队打一场，让他们暂时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
「就去那里了。」
三天的航程比预想中的平静。
埃德蒙偶尔会在导航的空当，和李星耀闲聊几句自身过往，阿加苏克则大半时间都闭目静坐，消化着此前突破带来的收获。
李星耀则利用这段时间完成了圣阶后的第一次实战梳理，灵魂分身在万魂幡中持续不断地解析着那些来自星域联邦军人的记忆碎片。
他已经大致摸清了那支被全歼的舰队隶属的派系情况，以及「基因法典」分裂体背后牵扯的复杂关系，只是眼下还没有深入介入的打算。
当他们的飞船即将抵达目的地时，埃德蒙打开了飞船正面的监控。
「先生，您要不要看看这座空港的实景？」
李星耀抬起头，透过主屏幕上的画面，前方那片漆黑的星空中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轮廓。
那正是海盗的聚集地——残骸港。当飞船沿着最后一段导航坐标。
穿过一条勉强可供中型飞行器通过的狭窄通道时，画面骤然切换，眼前的景象让他隐隐生出一丝不适。
空港的内部，视野所及之处全是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金属结构。
它们如同疯狂增生的「生物组织」，向着四面八方肆意延展，又像是一座被反覆扩建了无数次的「违章建筑」。
很多建筑的结构彼此交错丶堆叠丶挤压，有些还算是完整的建筑轮廓。
有些则只是残破的框架和骨架，表面被各式墙板丶指示灯和胡乱悬挂的缆线裹得密不透风。
如同一座被反覆涂改却从未完工的积木堆砌物。
飞船在导航系统的引导下，沿着一条标注着「官方航道」的路线缓慢向内推进。
两侧的空间逐渐开始变得更加开阔，李星耀看到了一些悬挂在顶部的大型机械传送装置。
像是巨大的机械蜘蛛般沿着轨道缓慢移动，末端垂下的吊臂抓着一箱箱看不出内容的货物从他们的上方经过。
更远处，几艘大小不一的飞船正在各自的停泊区域中，有的外壳布满了战斗后的痕迹，有的则是涂着崭新漆面的「正规飞船」。
当他们的飞船终于停靠在编号为「E-17」的泊位时，李星耀带着埃德蒙和阿加苏克踏上了港口的栈桥。
一股浓烈的气味随之扑面而来——燃料的挥发物丶廉价的合成油脂丶空气循环系统排出的淡淡怪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几种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有在「这种地方」才会有的独特气息，令人感官不适却又难以言说。
李星耀三人顺着栈桥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脚下的金属网格板透过鞋底传来细微的震动。
周围的一切都与他在星门要塞见到的整齐划一的秩序感截然相反，这里的照明系统新旧交替，亮度时明时暗。
两侧墙壁上的管线以胡乱的角度相互缠绕，有的管道上还在滴落着不知名的液体。
地面上散布着菸头丶空罐和细碎的垃圾屑。
不远处蜷缩着几个看不出种族的工人身影，他们的眼神在昏暗灯光下也透出了一股明显的疲惫感。
「这里和我们之前在洛城去的『贫民窟』好像。」
阿加苏克的声音在李星耀的身边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评估环境的审视感。
「中州的混乱是建立在力量法则之下的秩序紊乱，这里的混乱更像是单纯的……无序。
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临时存在的，随时可能被替换。」
「那是因为，这里还没有真正的『主人』。」李星耀一边观察，一边给它解释，「或者说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海盗们的『中转站』。」
他们沿着通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魂幡领域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领域覆盖范围内，密密麻麻的灵魂光点闪烁着，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群落。
绝大多数人呈现出了黯淡的灰色，那是普通人类或低级职业者的灵魂光芒。
偶尔会有蓝色或浅绿色的亮点闪过，对应着高级和超级阶位的职业者。
而金色的光点——传奇阶位的标记——密度比他在星门要塞时看到的更低一些。
几乎每隔几百米才出现一团，却又在某些特定区域呈成片聚集之势。
「哈德斯。」李星耀在精神连结中轻声呼唤。
「主人。」哈德斯的身影从他的身侧浮现。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藉助魂幡空间的补充，这位死灵法师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巅峰状态。
圣阶一级的气息内敛如刃，只在他们的灵魂连结中才显现出其掌握的法则波动。
李星耀在通道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被昏黄灯光照亮的岔道口。
魂幡领域的反馈已经足够清晰——这片区域的金色光点分布呈现出明显的聚集特徵，传奇阶位的职业者各据一方。
彼此间留有空间，像是心照不宣地划定了势力范围，却又在边缘地带留下了相互交织的间隙。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灰白色的召唤光芒在身侧的通道中逐一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火依次蔓延。
虚空之中泛起亡灵空间的传送波动，一道道身影从中显现，各类亡灵接踵而至。
死亡骑士的战马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幽蓝色的火焰将金属板灼烧出浅淡的焦痕。
它们的铠甲上符文渐渐亮起，暗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