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神庭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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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观礼台上瞬间炸了锅。没人知道神庭用来下棋的那套东西在隐世圈子里名号有多响，那不是普通的围棋、象棋或西洋棋，而是一门神庭独传的“弈棋论道”，以念力为棋子，以精神意志为攻防，棋盘上的每一次交锋都会产生真实的灵魂震荡，落败者即使不死，也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天机阁一位长老听说神庭棋圣曾用此弈在一盏茶内逼疯了一位宗师初境的散修，那人至今还在精神病院里画棋谱；另一位散修则在弈棋后性情大变，原本温和的人变得暴戾多疑，三个月后在闭关时走火入魔。他用这个条件来换取神庭的退让，表面上是在让步，实际上是要用自己不败的精神战场和最擅长的方式正面击垮赵大雷，不需要打打杀杀，只需要在棋盘上碾压他的意志，赵大雷就会不战而溃。这是软刀子，比硬刀子更阴毒。
    古鸣伸手拽住了赵大雷的袖口，力道不轻。“大雷，别接。这老狐狸摆明了挖坑”。他知道论医术论武道赵大雷都不怕任何人，但精神层面的较量是完全不同的领域，棋圣在这方面的修为整个隐世世界无人能及。
    赵大雷拍了拍古鸣的手背让他松开，目光与棋圣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我若撑过了一炷香，神庭所有人退出太虚山，这个承诺你当众兑现，不分场合，不论是后续争夺还是问鼎殿验。”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让观礼台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相当于在几百号人面前给棋圣套上了一道无法反悔的誓约束缚。
    棋圣竹杖往地上一顿，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朗声应了两个字：“一言为定。”
    弈棋论道的棋盘就设在这悬空观礼台的正中央。棋圣从袖中取出的不是寻常的丝绢棋盘或木质棋盘，而是一面由九十九枚神庭令牌拼成的方形棋盘，每一枚令牌都曾是神庭历代棋圣亲手淬炼的信物，蕴含着一丝历代棋圣留存的念力。令牌与令牌之间由极细的银丝相连，银丝以六十四卦卦象的方位层层叠叠地编织，形成一个流动着暗银色光芒的棋格网格。棋盘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发出极低沉的嗡鸣声，和拍卖会后院议事时那枚竹叶传讯令的低频律动系出同源。棋圣盘膝坐在棋盘北侧，双手按在膝上，银发无风自动；赵大雷坐在棋盘南侧，没有摆出什么特殊的架势，只是把双掌平放在腿上，天眼半开，神识如涟漪般缓缓铺开，无声地覆盖住整面棋盘。
    棋圣率先落子。他以念力凝聚的第一枚白色棋子落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棋子落盘的瞬间整个悬空石板都微微震了一下，那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所有在场者的精神感知被那枚棋子发出的低频冲击波同步震了一颤，和雅灵身上那套阴阳宗禁制的共鸣机制非常相似。念力之沉厚精纯让观战的丹霞谷谷主面色微变，低声说这枚棋子的念力密度相当于一个真人用全部精神发出的一击，寻常宗师接这一子就已经心神被慑了。
    赵大雷稳稳接住了。天元对面，他的念力凝聚成一枚极朴素的黑色棋子轻轻落在星位上。和棋圣那枚光芒耀眼的白子不同，这枚黑子没有光芒，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安安静静地占据了自己的位置，像一枚被钉在血管狭窄处疏通血栓的支架，不扩张，不收缩，就是稳。两个人在棋盘两端的弈棋风格从第一手就展露得清清楚楚。棋圣的棋力排山倒海，每一枚白子落下都带着极其强烈的精神冲击力，棋子落盘的瞬间观礼台上修为较低的年轻弟子都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不得不捂住耳朵往后退了几步；赵大雷的棋力绵柔坚韧，黑子没有正面回击而是在白子攻势的边缘悄无声息地建立起一个又一个防守节点，每个节点都将白子带来的精神冲击力分担去了几分。
    棋圣催动棋盘，一步比一步快。他的念力如排山倒海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每一枚白子落下都带着极其强烈的精神冲击，棋盘上的暗银色光芒随着他的攻势越来越亮，到了中盘阶段已经亮得让周围的人不敢直视。第九手时他用三道念力同时从三路发起进攻，白子的光芒如同三道闪电同时在棋盘左侧炸开；第十三手时他的念力密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白子的冲击波让悬空石板上的阵纹剧烈波动，离棋盘最近的十几个散修不得不起身后退。
    赵大雷的天眼始终保持着半开状态。天眼的洞察力让棋圣原本无懈可击的攻势中不时露出一道极细极短的窗口，棋盘右下角有一枚白子与左下角另一枚之间看似无关，但念力流动的累积效应会在这两枚棋子之间产生极其细微的共振，每次共振持续的时间短到连棋圣自己都未必在意。他捕捉到这一点后用黑子把左下角的防线往右推了一寸。棋圣第十七手的攻势撞在这道临时建立的防线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白子的念力被黑子分散后滑入了棋盘边缘的空档，像一把刀劈进了没有重心的木屑堆里，力道在无形中被消减了大半。
    棋圣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讶。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在他的精神压制下不止于被动挨打，还能冷静地分析念力共振规律、实时建立防线，这已经不是一个精神领域新人能达到的水平。他误以为赵大雷能够跟得上他的棋速靠的是神农鼎的保护，于是冷笑一声，竹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三下，那是神庭弈棋论道的最高境界“万念归一”，将棋盘上所有白子的念力汇成一线直冲对手神魂核心，如一支无坚不摧的精神矛枪。历代棋圣中能用出这一手的不过两人，上一位棋圣用这一招击败了神庭历史上最强的挑战者。棋盘上的银光骤然收拢，所有白子同时熄灭，然后轰的一声在棋盘中央爆发出了一道拇指粗的银光直射赵大雷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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