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晁恒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盯着沈叶看了好几息,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惊和荒唐。
“我的仇人?!你连我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你知道那个把我贬到这个鬼地方来的人是谁吗?那是天神族的人!你一个小小的仙奴,你拿什么帮我手刃他?!”
沈叶没有被他那番话压住。
他依旧看着晁恒,目光平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潭水:“所以我说了,这是一个赌注。晁兄,你敢不敢赌?”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仙奴,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来鬼牙岛两天就杀了队长当上新队长,七天就能跟守卫称兄道弟。”
“你给我一个机会当上守卫,假以时日,我定能做到我说过的那些事!”
晁恒站在原地,看着沈叶那双平静却滚烫的眼睛。
他脑海里翻涌着这些年积压的所有委屈、不甘、愤怒,那些被贬到这鬼地方之后日复一日消磨他心志的岁月。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来了七天就改变了整个伐木场的人,想起了第一天他拿三颗灵果过来时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想起了这七天来他每天翻倍交上来的木料和灵果。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兄弟。”晁恒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沙哑。
“我相信你不是凡物。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么多事,还赢得了我的信任,你确实不是一般人。”
他往前迈了半步,幽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许久没有过的亮光:“我帮你。我也期待,将来你真的能帮我手刃仇人!”
沈叶看着他,伸出手,晁恒愣了一下,也伸手握住了。
两人的手在暮色中握在一起,攥得很紧。
沈叶看着晁恒,开口道:“晁兄,我想修炼功法。仙域的灵气我虽然能吸收,但没有好的功法引导,吸收速度太慢了。”
晁恒二话没说,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入手微沉,上面刻着一个“卫”字,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拿着。这是我的守卫令牌,凭这个可以进藏书阁。”晁恒的语气干脆利落,“你想练什么功法自己去找。”
沈叶接过令牌,入手温润,指腹在“卫”字上摩挲了一下,点头道:“谢了,晁兄。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走出了龙涎木林,沿着那条窄道一路朝鬼牙岛中央的石堡方向走去。
紫色的暮光在他身后渐渐暗沉,头顶的天幕重新亮起那片稠密的星群。
他穿过伐木场外围的栅栏,走过一段铺着青石板的长廊,靠着晁恒的令牌,他一路通畅。
那座灰白色的石堡越来越近,三层高的藏书阁尖顶从石堡后方探出来,在星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藏书阁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甲胄比晁恒那身新得多,肩头的护甲擦得锃亮,腰间配着制式长剑,站姿笔直,像两根钉在地上的铁柱子。
其中一个守卫看到沈叶走过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在沈叶脖子上那块奴牌上停了一瞬,脸上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嫌弃。
“站住。”守卫抬手拦住了沈叶,声音冷硬,“一个仙奴跑到藏书阁来干什么?滚回去,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沈叶没有生气,也没有后退。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守卫令牌,双手捧着递到那守卫面前,语气不卑不亢。
“大人,我是奉晁恒晁大人之命来的。晁大人事务繁忙,没法离开龙涎树林,托我来藏书阁帮他找几样东西。”
两个守卫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块令牌上,眼睛微微一眯。
其中一个伸手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正面背面,确认确实是晁恒的旧令牌,上面的磨损痕迹和划痕都对得上。
他把令牌递还给沈叶,脸上的嫌弃淡了几分,多了一层微妙的复杂。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
沈叶不知道他们交换了什么眼神,但他能感觉到两人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微妙的复杂。
晁恒在鬼牙岛上不是什么秘密。
他是天神族本部的精锐出身,当年在族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岛主,被贬到了龙涎木林。
那还不是最狠的,岛主的儿子看上了晁恒的未婚妻,强要了她。
那姑娘性子烈,当天夜里就跳了紫荧海,连尸首都没捞上来。
从那以后晁恒就像变了一个人,甲胄永远擦得锃亮,刀锋每天磨得锋利如新,人却沉默寡言,眉间那两道深痕再也没有消下去过。
藏书阁门口这两个守卫显然是知道这些事的。
他们都很同情晁恒。
他们看着沈叶手里那块令牌,沉默了几息,最终一个守卫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既然是晁恒的人,进去吧。但记住了,只能在一楼二楼转,三楼别上。三楼的东西你碰不得。”
沈叶拱了拱手:“多谢二位大人。”
他侧身从两个守卫之间穿了过去,推开藏书阁那扇厚重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将外面的星光和夜风全部隔绝在外。
藏书阁内部比沈叶想象的大得多。
一楼的屋顶很高,四面墙壁上嵌着大大小小的木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竹简、玉简、兽皮卷,密密麻麻排列开来,像一座座沉默的书山。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陈墨和灵药混合的气味,几盏长明灯悬在横梁下方,发出昏黄的光芒。
沈叶站在门内,没迈第二步。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在暗中盯着他。
那些目光来自书架之间、横梁之上、角落的阴影里,像蛰伏在黑暗中的眼睛,无声地审视着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他咽了一口唾沫,没有再往深处走,而是沿着最近的一排书架开始翻找。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靠着晁恒的面子才进来的,规矩得守。
既然说了只能在一二楼转,那就在一二楼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