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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瑶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铺开农技班的资料，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是断断续续的飘进耳朵里，大多是关于金佳，语气里带着几分猎奇和嘲讽，刺得她心里一紧。
“你们听说了吗？就林干事他们去的边疆偏远大队，那里有个姑娘……跟好几个男知青那啥……肚子里都揣了崽呢，也不知道是谁的……”
“真的假的？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么，风气也太差了。”
“听说林干事还特意管了这闲事，白费力气不说，还惹了一身麻烦……”
“可不是嘛，一个姑娘家闹出这种丑事，真是够丢人的，林干事也是心善，居然还帮这种人，万一传出去，咱们站的名声都得受影响。”
议论声渐渐走远，林书瑶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闲话是谁传出来的——除了赵长海，没人会这么闲得慌，更没人会故意添油加醋，诋毁金佳这个可怜的姑娘。
金佳本就是受害者，被人欺负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求助，有什么错？
她帮着她讨回公道，就是想让她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没想到，这些人不仅不同情，还把舌根嚼到试验站来了，把受害者的苦难当成谈资，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忍不了了！
林书瑶前几天就想把赵长海踢出小组，也跟李站长提过这事，只是李站长那迟迟没给出确切换人的消息。
眼下农技班的筹备已经到了关键节点，不能等了，再拖下去，就真换不了了。
她绝不能让赵长海这张碎嘴，再继续嚣张下去，更不能让他影响到农技班的进度，拖垮整个试验站的风气。
林书瑶只犹豫了一瞬，放下手里的工作，径直往李站长的办公室走去，脚步坚定，眼底带着未散的怒火。
走到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语气干脆：“李站长，我有事情想向您汇报。”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李站长的声音，依旧带着喜悦。
林书瑶推门进去，只见李站长正埋首整理文件，一份份都是组织刚下达的。
林书瑶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李站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申请，把赵长海从农技班筹备小组里换下来。”
李站长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示意她坐下说，“这么着急吗？赵长海虽然性子急了点，但技术上还是有几分功底的，筹备工作也能搭上手，这时候换人，会不会影响农技班进度？”
“李站长，他确实有资历，但他的脾气和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工作性质，甚至败坏了咱们试验站的风气。
这几天，站里到处都在传红边大队金佳的事，各种添油加醋，把一个受害者说得不堪入耳，而这些谣言的源头，应该就是赵长海。”
李站长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变得凝重。
林书瑶想起金佳的遭遇，语气又沉了几分：“您也知道，金佳是被几个男知青长期欺负的受害者，她鼓起勇气求助，我们本该同情她、帮助她……
可现在呢？她的苦难被当成了谈资，在站里肆意散播，不仅践踏了金佳的尊严，还让同事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质疑咱们办农技班的初衷，这对咱们的工作影响太大了。”
李站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闲话，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赵长海传出来的。”
“去红边大队的就我们三人，不是赵长海就是王明亮，他们就是一伙的。您如果觉得事情还有隐情，我不建议彻查，往深了查，往狠了查，指不定还有惊喜呢！”
李站长见林书瑶是真动了气，开口劝道：“你放心，我也是有闺女的人，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闺女遭遇了那样的事……被人欺负，还要被人在背后肆意诋毁，我心里也受不了，更不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林书瑶见李站长共情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李站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横幅，语气郑重：“这事我会去查，不管是不是赵长海做的，这人我同意更换。”
“嗯。”
“咱们搞农技班，是为了帮老百姓解决困难，是为了推广农业技术，不是为了让这些搬弄是非的人败坏风气、拖后腿。传谣的人这个人，不仅没有同情心，还影响了咱们试验站的形象，更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李站长，我知道这时候换人可能会有点麻烦，但赵长海留在筹备小组里，只会继续添乱，说不定还会拖慢工作进度，与其这样，不如趁早换人，我保证，换了人，我肯定好好带，绝不耽误农技班的筹备工作，也不会影响后续的抗旱生产安排。”
李站长转过身，点了点头，“这事我马上安排，给你们小组调一名稳妥的好同志。”
“好的。”
“另外，我会在明天的站会上，强调一下风气问题，严禁任何人再传谣、信谣，谁敢再嚼舌根、诋毁受害者，绝不姑息。”
林书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站起身，微微颔首，“谢谢李站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做好后续工作。”
“嗯，你做事，我放心。”李站长扬起笑容，拍了拍林书瑶的肩膀，“回去吧，安心筹备农技班的事，换人这边，我来安排。”
林书瑶应声退出办公室，走出走廊时，心里的怒火终于消散了大半。
而此时的赵长海，还在办公室里跟几个同事吹嘘自己“消息灵通”，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碎嘴子，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参与农技班筹备的资格。
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当然，他的所有不服气，都会被当头一棒打醒。
王副站长自然想不到林书瑶会那么刚，更想不到李站长会直接换人，半点颜面都没给他留，说办就办。
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