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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瑶停下笔，抬眼看向两人，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商量：“赵干事，规矩可以参考，但农技班的核心任务是提质增产，不是敷衍凑数。往年旧讲义适配不了目前的边疆高原，这里不仅温差大，水土差异化也很大，照搬老法子，农户收成上不去，交不出实绩，咱们小组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怎么知道没收成？这么些年都过来了，只要给良种，收成自然就会上来。”
林书瑶现在有底气了，就懒得再跟他掰扯，“按赵干事的意思，这些年我们试验站都没给周边大队分发好良种咯？”
“当然发了，我们从不克扣人民群众的东西。”
“那收成在哪呢？”
“你！”
“好了，我刚才已经跟李站长专项汇报过了，李站长明确交代，本次农技班务必以新式良种配套的新技术为主，所有授课内容，要贴合实地田况，灵活调整，不能墨守成规。
要是两位实在觉得实操有难度，怕自己把控不好，那可以趁早申请退组，我不希望的带的组里，有不服从命令的人。”
此话一出，赵长海和王明亮脸色都是一僵。
赵长海活了大半辈子，在技术科里向来是别人让三分的老资历，何曾被一个刚调岗的小年轻干事当众这么敲打？
他脸色瞬间铁青，胸口憋着一股火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退组？
他要是敢在这时候退组，不就明摆着是故意不配合工作、拖后腿耍性子吗？
到时候，怕是连王副站长都保不住他，还要落个不顾大局、消极怠工的差评，年底评优直接泡汤。
可不退，就得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以后还得听林书瑶调度干活，被一个后辈压一头，脸上实在挂不住。
王明亮也傻眼了，心里暗骂林书瑶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看着还客客气气、有礼有节，转头就搬出李站长压人，还直接放狠话赶人，半点软话都不留。
他想顶嘴，又不敢顶——人家句句拿工作说事，拿站长指令压阵，挑不出半分错处，顶嘴就是顶撞工作安排，纯属自讨苦吃。
屋里空气紧绷绷的，旁边几个低头干活的同事，耳朵都悄悄竖起来偷听，谁都不敢抬头插话，心里却看得清清楚楚：这新来的林干事，不光有本事，手腕还硬，以后技术科要变天了。
赵长海咬牙憋了半天，终究不敢拿前程赌气，只能硬邦邦挤出一句：“谁要退组了？工作该干自然会干。既然站长有吩咐，那就按新规矩来便是，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都是革命战友，别那么有气性。”
嘴上看似服软，心里却把这笔账牢牢记下了。
王明亮也连忙跟着打圆场，脸上堆着假笑，“是啊林干事，咱们都是站内同事，齐心协力干活就行，哪能真退组撂挑子。”
“行，如果都没意见的话，明天就出发去红边大队，你们做一下准备。”林书瑶摆摆手，示意自己继续忙了，不想争论。
“成，那台账、出行登记、物资条子等，我今晚就提前备好，保证不耽误明天一早出发。”
王明亮场面话说得漂亮，背地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打算回头就找小叔告状，让小叔好好治治林书瑶！
林书瑶哪里看不透这两人的小心思。
“那就各司其职，按时到位。明天一早办公楼门口集合，准时出发，谁都不许迟到误事，耽误了开班筹备，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明白。”两人不情不愿应声。
林书瑶不再多浪费口舌，低头继续伏案整理下乡对接清单、农户摸底表格、新式农技精简讲义，一笔一划，条理清晰，心态半点不受方才争执影响。
有站长兜底，有实绩撑腰，有硬核资源在手，区区两个小动作不断地掣肘人员，根本翻不起风浪。
傍晚，下班时间一到，林书瑶准时收拾好笔记本、文件资料，从容起身下班回家。
她前脚刚走出技术科大门，后脚就有保卫处的人找上门了。
“林书瑶。”
“你是……”
“我是保卫处的段越，你得跟我去趟保卫处，粮种储藏法一事有了新的进展。”
来人是保卫处的干事，经办苏晓虹剽窃资料一案。
但林书瑶不明白，粮种储藏法剽窃案，铁证如山，笔录口供样样齐全，按道理早该落定追责，他们不找苏晓虹，反而来找自己做什么？态度还那么差。
“段干事，我配合保卫处工作没问题。但我想问一句，案情早已闭环，人证物证俱全，现在突然找我，到底是什么新进展？还请把话说明白，我也好心里有数，踏实配合问话。”
段越面色严肃，一副公事公办模样，“林书瑶，具体案情不便在外多说，到办公室自然有人跟你对接核实。我们也是按上面交代办事，例行问话，不会耽误你太久，还请你配合一下，不要为难我们保卫处干活。”
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强硬，不给人半点推脱余地。
林书瑶觉得很不对劲，压着心绪，冷静开口，“如果不给出合理理由，我完全可以拒绝，你有话可以在这里当面说。”
段越浓眉皱了起来，上前半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好似林书瑶才是犯人一般。
“规矩就是规矩，保卫处传唤，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公事问话，你必须跟我走，少在这里推诿扯皮，耽误公务。”
他这态度，林书瑶就更不可能跟他走了。
案情早已尘埃落定，毫无翻案余地，保卫处却突然上门传唤，绝不是例行问话那么简单。
林书瑶退后两步，神色冷了下来：“我可以配合一切合规核查，但我不接受这般强硬对待，更不会不明不白跟你走。”
“你这是要违抗吗？我们可是正规传唤，手续齐全。”
周遭下班路过的人，听见这边有争执动静，全都纷纷驻足围了上来。
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在走廊门口，还开始窃窃私语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