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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且更始,月已新至。
雪落之后的天空是苍茫的,窗棂上的冰花在融化,天地替我们翻了一页。
那道绿光没入身体的刹那,哈利的脑海中闪过许多许多的画面。
他看到母亲倒伏在婴儿床前的背影,看到海格托起襁褓中的孩子,看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窗上,自己的脸。
赫敏和罗恩在朝他挥手,更远处的邓布利多笑着。
疼痛来得比预想中晚。
哈利的身影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墙壁上,然后滑下来。
落地的声音让温之余愉悦的闭上了眼睛。
伏地魔收回魔杖,杖尖还泛着最后一缕绿光的余烬。
看着那具身体,伏地魔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他追杀了这个男孩十七年。
从戈德里克山谷那夜开始,从那个婴儿用一道反弹的死咒在他心里烙下疤开始。
之后的每一年,每一夜,他都能隔着伤疤听见那孩子的心跳。
而如今,心跳停了。
他不愿承认,但魔杖在指间微微震颤。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很多年前,孤儿院的夏夜,他站在窗边用绳子勒死那只兔子的时候。
院长冲进来,他回头看,那女人脸上的表情是恐惧。
可方才,哈利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他如愿了,虽然是被迫。
伏地魔想笑,可笑不出来。
此刻,言语说不尽感受,但没有人会等着他继续。
温之余睁开眼,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招了招手,「阿隅」他说,「带走。」
南隅点头,从伏地魔旁边走过去,弯腰拎起哈利的一条腿。
少年的身体被倒拖着从地上划过,手臂垂下来擦过碎石。
南隅用了点力,拖着他一步步地走回温之余身边。
伏地魔侧过身,皱眉问他:「你还想干什么?」
没人理他,温之余脱着手套往外走,南隅也正忙着拖尸。
一向被供着的伏地魔觉得有些被冒犯,刚转身打算挽回点面子。
一双黑手套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当初说好了把他的命给你,尸体不在交易范围。」
语毕,急头白脸把手套扯下来的伏地魔只看到一阵红雾翻滚,随后消散一空。
神经病!!
伏地魔把手套狠狠往地上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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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马尔福庄园往右转,温之余抬手看了看手表。
嗯,花费了一个半小时。
「阿隅,」温之余叫他。
发现把人牙拖掉,正忙着给救世主翻个身的南隅抬头看他。
温之余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对他说:「把人带回幽泉,我先回去。」
「嗯,」南隅点头,没问对方回哪儿。
于是,红雾再次消散,南隅将哈利丢在地上,思考着如何把对方的牙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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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风还有些寒冷,黑色的袍角拂过长梯,带着一种慌乱的急迫。
相比于某条龙,魔药大师的步子明显更急切一点。
如果他猜的没错,斯内普想。
那家伙应该就快回去了。
他得赶在之前到家,至少不能被对方发现。
温之余的阵法确实好,周围蹲守的人也十分的警觉。
但今早,他往旁边房子看的时候,发现了温之余不在。
这是个好事,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离开,但如此良机不可错过。
温之余那天走后,在蜘蛛尾巷的大部分区域都下了禁制,封了飞路网,将四周的房子都买了下来。
但他似乎遗忘了一点东西。
斯内普身上的玉佩能够解除所有低于自身修为的阵法,特别是温之余自己布下的。
说到底,这还是对方送给他的礼物。
当初那抹属于年少的灵魂离开时,曾在夜风里告诉他。
你是自由的。
于是,他便也将这自由一同带给了他。
所以温之余关不住他,斯内普一早就知道。
但为了不让对方无限制的发疯,他还是装模做样的待了几天。
今天趁着温之余放风,他刚好来霍格沃兹给麦格通个气。
麦格这段时间可急坏了,哈利哈利先不到,斯内普斯内普也不见了。
以前邓布利多当校长的时候哪儿有这么多事。
还好今天魔药大师出现了,不然她都得上魔法部去了。
而且,可能是说被自家恋人关起来丢脸,斯内普只说要闭关研究个新的魔药,还说哈利已经找到了,让她不要担心,管好学校就行。
麦格一颗心才总算是放下了,应了他的话。
一路狂风加暴雨,斯内普进入地窖的下一刻就掷出了飞路粉。
被绿光笼罩时,斯内普几乎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罕见的祷告了一下梅林。
……但似乎毫无用处。
斯内普双脚刚踩实地面,下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壁炉的男人。
温之余坐在那里,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款中山装,扣子是那种细长的,一根一根整齐地排下来。
而往下,他的手里盘着一串细长的墨玉珠子,修长的指尖轻动着,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斯内普的心跳几乎停了。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温之余甚至没有抬头看他,谁也没有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斯内普站得腿脚都有些发麻。
为了赶时间,他今天都是快步在走,猛的停下来站着,双腿自然不太能承受。
「我……」
斯内普在脑子里和自己周旋了半天,决定主动出击。
可他没想到,才堪堪吐出一个字,自己眼前就一阵眩晕。
倒下时,闭眼前最后的画面里,那双金色的眼睛终于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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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觉得自己沉睡了很久。
整个人像被塞进无边柔软的黑暗里,意识在边缘处浮浮沉沉。
再睁眼时,他看到的是一片极高极阔的屋顶。
斯内普躺在床上,看着半透明的帷幔从顶上垂落下来。
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环顾四周,斯内普发现这里的房间很大,陈设是古旧的深色木料,床架雕着花,帷幔垂下来,墨绿色的被子压在他腿上。
这不是英国的风格。
倒像是……
想到这种可能,斯内普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
掀开被子下床,斯内普快步往前方走去,双手抵上门板用力一推。
门外的光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罩住。
斯内普下意识伸手去挡,可余光中,透过手指的缝隙。
他看到了远处连绵的山脊,看到了那半山腰缠着白雾。
再低头,近处山脚下是一片很大的湖,水是碧绿的,把天和山的影子倒扣在水面上。
几座亭台楼阁散在水边,白墙灰瓦,飞檐翘角,檐下挂着铜铃,叮叮当当地响。
瀑布从山石间落下来,水声混在风里,分不清是近是远。
斯内普就这样站在门槛上,看着其余甚至无法形容的场景,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