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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男的身躯在半空中舒展开来，鞋底正对着李奥的侧脸，距离在不断缩短。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许多画面——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时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开发出这项能力时的狂喜。
那时他还只是个混迹街头的小角色，一次偶然的生死关头，他的念觉醒了。
他发现自己能将念气聚集在双脚和体表，形成一个极薄的润滑层，几乎完全消除与空气和地面的摩擦。
同时，他的速度可以提升到远超常人的水平。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在速度上输过任何人。
他想起曾经被一个城市的警察包围，三十多人，封锁了整条街。
他从四楼一跃而下，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穿过了封锁线，只留下一阵风和一个模糊的残影。
他的速度让那些警察以为出现了幻觉。
他想起潜入国家博物馆的那一晚。
红外线探头、压力感应地板、声波监测器——那些安保系统在接近他的那一刻就像不存在一样。
他像一阵飘过的轻烟，从层层防线中穿行而过，取了展厅中央那颗宝石，然后又在警报器响起的同一秒消失在了夜色中。
还有被十多个持枪黑帮成员枪击的那一晚，全靠他这双腿，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那些时刻他都在笑。
那种知道自己不会失败、知道自己永远能全身而退的笑。
而现在——他要在这张脸上踩一脚。
这个看起来漫不经心、态度散漫、一整天的猎杀都像在散步的家伙，将成为他人生中最辉煌的一笔。
那张脸再欠揍一点，越欠揍，踩上去就越解气。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是满足的、笃定的、确信自己又一次不会失手的微笑。
下一瞬——
"啪。"
一声轻响。
他的脚在半空中停住了。
光头男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睛已经看清了眼前发生的事——一只手掌，五指张开，不偏不倚地贴合在他的脚踝上。
那手掌接住他的飞踢时纹丝不动，他身体前冲的全部动能，就在那只手掌面前消解于无形，像是水流撞上了一块巨石后安静地分开。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移动，看到了手肘，看到了肩膀，看到了靠在树根上、另一只手还举着半个苹果的李奥的脸。
那张脸正看着他。
神情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平静得像是这种程度的偷袭根本不足以让他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
他后背的冷汗在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凉意从尾椎直冲头顶，整个人的肌肉在那一刹那全部绷紧，但绷紧到极致后又立刻僵住了。
他的脑子在那一秒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简单，带着一种彻底的绝望。
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他那些辉煌的逃脱记录、他刚才还在脑海中回放的"诸君看好了"——此刻全部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自己脸上。
他的脚还在那只手掌里，动不了，挣脱不了。
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悬着，看起来滑稽极了——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光头男，以一个飞踢的姿势定格在半空，脚踝被一只手轻松握住，整个人进退不得。
那一声"啪"的轻响，在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正与月光熊缠斗的六人小队，在听到动静后下意识地分神瞥了一眼。
有人余光扫到了那个定格在半空中的身影——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光头男子，以飞踢的姿势悬在离地面不到半米的高度，脚踝被一只从树根方向伸出的手轻松地握着。
那画面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其中一人差点忘了躲避月光熊下一轮拍击。
李奥微微偏过头，视线从手中的半个苹果移到那张光头、满脸写着"完了"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小子——你想起舞吗？"
光头男茫然地"啊"了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下一秒，世界开始旋转。
李奥抓着他的脚踝，手臂顺势抡圆，把他整个身体像一根绳一样甩了起来。
迷彩服的身影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视野里树冠和地面交替出现，速度快得让他眩晕。
他下意识想用念气稳住身形，但脚踝处传来的力量大得让他完全没法借力，整个人被甩成了一只人形陀螺。
那头月光熊刚刚击退了两名猎手的夹击，正准备追击，迎面撞上了一个飞来的不明物体。
"嗖——砰——！"
光头男的身体砸在月光熊的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月光熊庞大的身躯被那股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了三四步，脚掌在地面上刨出几道深深的痕迹，摇晃了两下，终于支撑不住后仰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那六名围猎人员手忙脚乱地跳开，避开了被波及的范围。
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幕——一头他们合力围攻了近十分钟都没能放倒的月光熊，被一个飞来的光头给砸倒了。
他们转头看向树根方向，那个坐在地上、还举着半个果的家伙，正笑眯眯地朝他们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
李奥咬了一口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被砸进地面的光头男挣扎着从月光熊的肚皮上滑下来，踉跄了两步，扶着熊身才勉强站稳。
他的帽子和迷彩服沾满了灰尘和熊毛，脸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消散的惊恐。
他终于回过神来，转过身朝李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人依然坐在树根下，姿态松弛，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李奥朝他努了努嘴。
"还站着干嘛？跑啊，你那能力不是挺擅长跑路的么。"
光头男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身，双脚汇聚念气，朝反方向拼命飞奔而去。
几步之间就消失在了林间的阴影中，速度快得连风都没有卷起多少。
他跑得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只想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那六名猎手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头还在挣扎着起身的月光熊身上。
其中一人朝李奥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大声说了句"多谢"，然后重新加入了围攻。
李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到的落叶和尘土，把最后一口苹果核随手丢进灌木丛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光头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