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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壳快裂开了:“我也不清楚。”
搞不懂了。
沈舒出事之后,我再次见到林奕东还是在贺栋的婚礼上,当时他尽管还是副疯疯癫癫的做派,时不时发出一串老钱笑声,但由始至终我们没交流,不仅仅是语言上的,连眼神上都没有。
鬼知道他又开始发什么疯。
按捺住郁闷,我故作轻松的安慰吕苏说先不搭理他,就帮着吕苏把行李箱拖进了院子里。
我这才发现,不仅仅林奕东在,贺知章也在。
一看到我,婶婶边给那俩大佬倒茶,边叨叨说她不久前到镇上买东西,赶巧碰到他们到这边出差,在镇上溜达,婶婶就邀请他们过来吃晚饭了。
为了招待他们,婶婶还特意买了一只大肥鹅,都杀好放厨房了,就等晚点生火做饭。
然而让我大跌眼镜的是,我这边正头疼得紧,林奕东与贺知章却默契的站起来,开始相继找借口——
先是林奕东,他掏出手机捣了捣,之后他表情夸张得要命,演技也浮夸到不行:“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婶婶,我今晚约了个特别重要的工作伙伴,我得马上往市里赶,晚点要超时。”
贺知章小动作没那么多,演技不夸张可很假:“我也想起我有事要忙,奕东,我跟你一块走。”
婶婶一下子被他们演得云里雾里,她跟着站起来:“不是,你们这俩孩子,早那会你们不都说那个什么青少年中心的事,都搞妥了,想吃炖大鹅嘛,怎么忽然就给忙起来了。”
林奕东很坚决了:“婶婶,我确实有事,下回再来拜访你。”
贺知章也一模一样。
转眼间,他们两人就齐步往外走。
婶婶只能跟着送了出去。
这阵仗,谁看了不得迷糊。
与我面面相觑了一阵,吕苏搓了搓手:“思思,他们俩是不是因为你回来了,才跑的?你怎么他们了吗?”
这下我不仅仅脑壳要裂开,人也要裂开:“我哪有那么无聊,还去怎么着他们。我最近忙得要死,也没跟他们有什么交集。可能他们真有事要忙吧——别多想了,他们滚蛋了最好!省得他们两个,一个癫一个疯的,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的,影响心情。”
吕苏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过了十来分钟,婶婶总算回来了。
她又开始在那里碎碎念,说起林奕东与贺知章建的那个中心多好多好,尽管目前只是打了个地基,然后先在运动场馆那边用简易材料临时搭了个收留棚,但镇上甚至是县里好些因为身体缺陷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只要符合条件都被收了过去,起码那些孩子们有口热乎饭吃、有瓦遮头什么什么的。
不可否认,哪怕再成色可疑,伪善也算是一种善,毕竟林奕东与贺知章真金白银的掏钱了,我就算再不爱听,也附和着:“嗯嗯,真不错。”
对于他们没吃饭就跑路这事,婶婶挺遗憾的,她念叨了几句之后,冷不丁盯着我的腹部:“思思,你这还没来动静呢?”
我这猪脑子半响才反应过来,当即:“哪有那么快。”
“确实,也急不来。是婶婶我多嘴了,你心放宽点,咱不急。”
婶婶说着,就去拨弄林奕东买来的水果礼盒,她挑了两个好的,非说吃不过来,让我拎去给叔爷。
正好我也想趁机问问江池与江芸后继治疗的情况,所以我让吕苏在我房间歇着,我骑着个小电驴就往叔爷的药店赶去。
因为我来了,叔爷提前结束了工作,我们关起门来聊了挺久。
他告诉我,上个月他才让江家兄妹带着新的血液检验报告再来了一趟,叔爷给他们看过了,情况有所好转,只要再坚持调理十来个月,他们身上的毒就能被彻底清掉,到时江池的腿再针灸些日子,行气活血,他再坚持复健,尽管他不能再恢复到从前,但起码正常走路没问题。
这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江池与江芸俩兄妹,算是那个圈子里为数不多的清流,他们能好起来,我替他们高兴。
从叔爷那里拐出来之后,我寻思上个月我用婶婶寄给我的嫩黄瓜做的酸黄瓜酿,陆燃还挺喜欢吃的,每次清炒,他配着能多吃半碗饭,于是我打电话问过婶婶确认地里还有,我就顺带拐过去,打算摘一点今晚有空酿上,到时候带回去。
我们这边居民区连着田野那,早几年已经灌了水泥路,路宽而平坦,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所以目前的温度很广东,不冷不热的刚刚好,我许久没开着车吹风,感觉舒服极了,车速越快,直到我看到百来米的地方,有一辆超豪华的商务车。
看车牌号,是贺知章的。
下意识减缓车速,我再靠近些时,看到林奕东与贺知章,他们拉开半米左右的距离,正并排坐在前面堆着干稻草的田埂上,他们还放了个小桌板,上面放了七八瓶啤酒。
而在婶婶面前呈现出一副再不去忙就得破产的俩男人,此刻他们正一人一罐啤酒,带着几分优哉游哉,在那里碰杯畅饮。
不是,他们有毛病吧!
莫名其妙的,让婶婶把大肥鹅买了也杀了,就差下锅了,他们就找借口跑路,完了就躲在这边喝酒。
我找茬都干不出这事。
本来,我都打算假装没见到他们,默默地当个安分守己的过路人,可灵光闪了闪,我总感觉他们两个人种种反应怪怪的,他们可别是聚在一起琢磨做坏事。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我停车,并把车挪到路肩锁上,再从大路翻到另一边田埂上,慢慢挪着靠近那两人,最后淹在稻草堆里,竖起耳朵——
林奕东的声音裹夹在叮当的碰杯声里,他一副极度关心的口吻:“三叔,你是不是要慎重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你看看,多少小辈都先你一步结婚了。你也该将婚姻大事提上日程——再拖下去,与你同辈的适婚同龄人,所剩无几了。”
“奕东你这着实是,过于关心我了。我很感动,但是——”
贺知章的声音不徐不疾:“我才32岁,比你尚且年轻三岁,要论起这点,反而是你该急一些。你与兮兮有缘无分,翻篇就翻篇了。你与阮小姐的缘分也已经走到尽头,也该抽离出来,好好为自己打算了。35岁,是男人没法避免的分水岭,之后再多涨一岁、魅力就更大打折扣、更不招女孩喜欢,奕东你该先加油。”
“哈哈哈哈哈哈,三叔读得书多,就是不一样,这话里有话的,差点把我这没文化的给绕进去。”
那一串老钱的笑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发酵扩散,最后消失无痕,林奕东倏然敛声,冷笑:“三叔,据我对许三思的了解,就算哪天小燃死了,她也会为小燃守节,她宁愿死守着再无回应的感情,耗费时间去念想一个永远无法复活的人,她也不会那么轻易更改心意,转嫁他人的。哪怕她迫于现实困境不得不走再嫁那步,她也不会选你。”
林奕东这话,分明是挑衅了。
然而,他不仅仅是直面挑衅了贺知章,他还连带着将做贼般正在旁听的我,也挑衅了!
他林奕东的嘴巴,是抹了锅灰吗?
那么黑!
他没事诅咒陆燃做什么!简直是不当人!
不过等等,林奕东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他不是随意的诅咒,而是林奕东他预判了陆燃的命运?
心倏忽没轻没重的抽着,我拳头握起来,压抑住了想要冲过去问个究竟的冲动。
贺知章的声音,也缓缓接驳上来:“奕东,你也没多大胜算,你实在没必要那么笃定。若哪天小燃真的遭遇不测,三思为小燃守个三年两年的,也正常。我可以给她时间等她放下。倒是奕东你,年纪更大了些,你未必有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