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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情绝生怨
贾赦和贾琏被「护送」回荣国府时,夜色已经很深。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贾赦脸色铁青,贾琏则垂着头,不敢看父亲,也不敢看前来接他们的下人。
马车在荣国府门前停下,早有小厮等在门口,见了二人,连忙上前:「老爷,二爷,老太太让你们回来后立刻去荣庆堂。」
贾赦冷哼一声,甩袖往里走。贾琏迟疑了一下,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贾赦和贾琏一进门,就看到贾母脸色难看的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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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贾赦上前行了礼,脸上还带着余怒。
贾琏则直接跪了下来:「老祖宗。」
贾母看着眼前这父子俩,那目光沉甸甸的,让贾赦都有些不敢直视,贾琏更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贾母声音听不出喜怒,「琏儿先站到一边去。」
贾琏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退到一旁。
贾母这才看向贾赦:「老大,今日这事,你有什么话说?」
贾赦梗着脖子:「儿子不过是与朋友小聚,何错之有?瑛哥儿手下那些人,小题大做,分明是不把儿子放在眼里!」
贾母冷笑一声:「你当我这老婆子糊涂了不成,小聚能聚到那种腌攒地方?还带着琏儿一起,当老子的带着自己亲儿子逛窑子,你们爷俩还真是父慈子孝。」
贾赦被说得低下头。
贾母又转向贾琏:「凤丫头今日来哭诉,说你与下人的媳妇厮混。我还没问你这个,你倒好,转眼又跟着你父亲去了那种地方。往日里那些拈花惹草的事,我也睁只眼闭只眼,可你如今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贾琏扑通又跪下了:「老祖宗息怒,孙儿知错了。」
「知错?我看你是不知道错在哪里!」贾母气得胸口起伏,「你是荣国府的嫡长孙,将来是要撑起这个家的!如今倒好,一桩丑事未平,又添一桩!你是嫌咱们家如今还不够让人笑话吗?」
鸳鸯见状,轻声劝道:「老太太当心身体,太医说你不能再动气了。」
贾母深吸几口气,才稍稍平复下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贾琏,又看看站在一旁犹自不服的贾赦,心中涌起深深的疲惫。
这个家,外表看着光鲜,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长子荒唐,长孙无能,唯一一个有本事的,又太过冷硬,与家族离心。
「老大,你回去吧,如今我也管不了你了。」贾母最终叹了口气,说道,「至于琏儿,你院里的那些糟心事,自己回去处理乾净。。」
贾赦还想说什么,被贾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得闷声道:「是。」
贾琏连忙磕头:「谢老祖宗教诲,孙儿以后定然不会了。」
「都回去吧。」贾母疲惫地挥挥手。
贾赦和贾琏退下后,荣庆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鸳鸯轻轻为贾母揉着太阳穴:「老太太今日气着了,奴婢去煮碗安神汤来?」
贾母摇摇头,闭着眼靠在榻上:「鸳鸯,你说,这个家还能撑多久?」
鸳鸯心中一紧,忙道:「老太太何出此言?府里有你坐镇,还有三爷在外面支撑,定能长长久久的。」
「瑛哥儿啊。」贾母喃喃道,「他如今是出息了,可他的心,不在这个家里啊。」
「三爷只是性子冷了些,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鸳鸯小心斟酌着词句。
虽然鸳鸯如此说,但贾母心里那股郁结之气,却怎么也散不去。
贾赦憋着一肚子火回到自己院中,一进门就见邢夫人正坐在外间榻上,显然也是没睡在等着。
邢夫人见贾赦面色铁青地走进来,衣衫上还带着脂粉气和酒气混在一起的怪味,硬着头皮上前:「老爷回来了,可要用些醒酒汤?」
贾赦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里间榻上一坐,没好气地说:「醒什么酒?今日这顿气,足够我醒三天三夜了!」
邢夫人跟进来,站在他身侧,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道:「老爷,今日这事,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就被兵马司的人给拿了?」
「问什么问!」贾赦猛地一拍桌子,「还不是贾瑛那个孽障,完全没把我当他老子!
等着瞧,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不可!」
「老爷息怒。你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邢夫人嘴上劝着,心里却也知道。贾赦这话多半也就是说给她听听,真要有本事教训贾瑛,也不至于今天被人从那种地方抓个现行。
「怎么,连你也觉得我没用?」贾赦转过头,死死盯着邢夫人,「你是不是也想着,以后这个家要靠那孽障撑着?」
邢夫人被吓了一跳:「老爷这是哪里话,妾身万万不敢这么想!」
贾赦看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更烦,挥挥手道:「行了行了,看着就碍眼。我要歇了,你出去。」
邢夫人眼眶一红,默默站起身,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丫鬟见她神色不对,扶她在榻上坐下,低声道:「太太何必如此伤心,老爷今日受了气,说话难免重了些。」
邢夫人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丈夫不把她当回事,府里上下也没几个人真正敬重她这个大太太。她无儿无女,在这深宅大院里,就像一棵无根的浮萍。
与此同时,贾琏院中。王熙凤坐在炕上,一动不动。
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是贾琏回来了。
他一进门,见王熙凤坐在那里,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讪讪道:「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王熙凤抬眼看他,那目光冷得像冰,贾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还知道回来?」王熙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贾琏乾咳一声:「今日的事是我不对,可你也知道,是父亲非要我去。」
王熙凤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贾琏,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贾琏被她说得恼羞成怒:「是,我就是去了,怎么了?王熙凤,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就是个罪妇,还当自己是那说一不二的琏二奶奶吗?」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王熙凤心里。她身子晃了晃,平儿连忙上前扶住。
「是,我是罪妇。」王熙凤死死盯着贾琏,眼圈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可贾琏,你别忘了,你平日里花的那些银子,都是我这个罪妇挣来的。」
「你说这些干什么?」
「呵,罢了。我如今是没用的人了,管不了你,也管不了这个家。你想去哪里,想找谁,都随你便吧。」
王熙凤说得这般心灰意冷,倒让贾琏有些不安起来,话语也软了下来。
「何至于闹成这样,我以后都依着你还不成吗?」
「如今这样不正好合了你的意?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只当自己瞎了眼,嫁错了人。」
说完,王熙凤转身往里间走去,再不看他一眼。
平儿看着这一切,心中酸楚,却也只能默默跟了进去。
里间,王熙凤坐在床沿,终于不再强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平儿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奶奶,你别这样,身子要紧。」
「平儿。
「」
王熙凤哽咽道,「我要强了一辈子,没想到却落得个这般下场?
「」
「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