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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姜悦海鲜过敏，餐桌上只有一道鱼和螃蟹是海产品，其余都是肉和菜。
只有六个人用餐，但餐桌上依旧摆着七副碗筷，空出的位置是为谁留的不言而喻。
除夕夜，吃饭之前，姜怀民照常点了香，他和妻子分别给已逝的女儿上完香，习惯性的把剩下的最后三炷香递给谢北尧。
然而，姜怀民手中的香还没递给谢北尧，就被宋美琳拦下了。
“行了，先吃饭吧。”宋美琳说道。
这些年，他们一直把谢北尧当成女婿看待，谢北尧也一直敬着他们夫妻。但姜悦生前和谢北尧并没有结婚，即便是结婚了，姜悦过世了这么多年，谢北尧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宋美琳相信，女儿在天之灵，也希望她喜欢的人能够从过去走出来，重新拥有幸福。
“你今天怎么回事，吃饭也不差上柱香的时间吧。”姜怀民一个大男人，并没有察觉出谢北尧和姜悦之间的关系，还一头雾水。
宋美琳无奈的看着丈夫，正不知该如何解释，谢北尧已经伸手接过香，走到了姜悦的遗照前。
他把燃烧着的三炷香插在了香炉里，平静的目光看着黑白照片上年轻的女孩儿。
照片里的姜悦和如今的姜悦，相貌完全不同，唯一相似的只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但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对于谢北尧来说，她就是她，是他心中唯一的月亮。
谢北尧伸出手，长指轻轻的触碰照片上姜悦的脸，在心中默默的说，“月儿，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上完香，几人各自入座。
姜怀民和宋美琳夫妻坐在一起，林舅父和林舅妈坐在一起，谢北尧在两人身边。
姜悦习惯性的想要挨着宋美琳坐，却被谢北尧握住手腕，拉到了自己身旁的位置，并给她递上了碗筷。
“先趁热吃饺子，不许喝酒，知道么。”谢北尧叮嘱道。
“嗯。”姜悦顺从的点头。
“乖。”谢北尧很自然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动作虽不至于暧昧，却也极为亲密。
此时，即便是姜怀民心再粗，也看得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了。
林舅父的目光，也在谢北尧和姜悦的身上徘徊，带着几分探寻。
林舅妈是直爽的性子，直接挑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北尧和悦悦坐在一起，看着多般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要不是悦悦年纪还小，我现在就想催着你们结婚生子了。这男俊女美，将来生出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姜悦羞怯的微垂下头。结婚生子的话题，总会让女孩子害羞。
谢北尧温淡一笑，回道，“明年请您和舅舅喝喜酒。”
“好啊，那我可要给你们准备大红包了。”林舅母笑着说道。
林舅父没想到谢北尧会和一个小了将近十岁的小姑娘谈恋爱，十分的错愕。但餐桌上还有姜家夫妻，他也并未多问。
姜怀民听到谢北尧和姜悦恋爱的事，反应和宋美琳差不多。短暂的错愕之后，很快便接受了。
难怪妻子刚刚想要阻止他递香给谢北尧，估计是怕小姑娘介意吧。
他以后也应该注意一些了，毕竟他女儿过世了这么多年，谢北尧早应该走出来，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席间，还是谢北尧陪着姜怀民和林舅父喝酒聊天。
聊的内容不是案子，就是政治军事。反正，几个女人是插不上话的。
谢北尧陪着姜怀民和林舅父喝酒聊天的时候，还不忘照顾姜悦，给她夹菜，添汤，偶尔和她说两句话。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亲密行为，但谢北尧看着姜悦的视线好像拉丝一样，偶尔的目光交汇，都给人一种缠缠绵绵的感觉。
自从姜悦牺牲之后，谢北尧好像变了一个人，变成了冰冷的机器一样。
如今，他身上似乎又有了正常人的温度和感情。
姜家的年夜饭，吃的热热闹闹。
饭后，几个男人明显有些喝多了。
姜悦跟着宋美琳和林舅母一起，收拾了餐桌，又收拾厨房，又忙忙碌碌的准备醒酒汤。
姜怀民喝多了酒，摇摇晃晃的上楼休息了。
林舅父和谢北尧坐在客厅里喝茶，从他们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厨房里的三个女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笑。
“你和这个小姑娘谈恋爱的事，你父母知道了么？”林舅父端着茶盏问道。
“嗯。”谢北尧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点头应了声。
林舅父看他的态度，就大致猜到，自己的妹妹肯定不会同意。
“以她的身份，你和她谈谈恋爱还行，想要娶进门，你父母只怕不会同意。”林舅父继续说道，语气十分的中肯。
谢北尧的长指随意的摆弄着一只精致的金色打火机，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打火机蓝色的火苗晃动。
明亮的光火，却照不透他漆黑的眸底。
“我想要娶谁，什么时候需要他们同意了？”谢北尧的声音，平静冷漠。
林舅父听完，摇头叹了声，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从小就有主见，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不想做的也没人能强迫你。但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不被长辈认可的婚姻，你的小姑娘将来可是要受委屈的。”
“有我在，没人能让我的女人受委屈。即便我将来不在了，也会为她安排好一切。”谢北尧说道。
他现在的工作性质有些危险，虽然无论是演习，还是出任务，他都很谨慎，尽量不让自己受伤，但他是军人，有时候生与死并不是自己说了算。
但无论生死，他都会护住姜悦，让她一生安稳无忧。
林舅父听完，点了点头，他知道谢北尧有这样的能力。
谢北尧的神情一直平静无波，林舅父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当初他对姜悦才有的那种坚定和决绝。
“这么多年了，你能从过去走出来，也是一件好事。”林舅父说完，抬头看向前方，恰好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姜悦的黑白遗照。
姜悦在最美好的年纪牺牲，很英雄，很光荣。可逝者已矣，被丢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她的爱人，她的父母，永远活在了失去她的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