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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星空中，白发镜灵居高临下地问：“终极第三问！孽障，你身负大气运，持造化巨力，破护山大阵，毁巡天极品道钟，踏碎九万年禁地！本座且问你，这般逆天而行，所求究竟为何？！”
他双手结印，操纵着一柄青铜古剑，爆发出无量威压。
镜灵须发皆张，盯住下方：“可是要踏碎凌霄，斩落九天神帝？可是要证道永恒，以无上神威主宰这大千世界亿万苍生？！”
声音撞击在地宫石壁上，回音隆隆不绝。
九龙辇底下，缩成两尺半的小短人裴妄把脑袋死死贴在车轴上，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造化之路上最凶险的问心关隘。
古往今来，多少横压一世的盖代雄主，要么在这一步心生退缩被天诛碾碎，要么口嗨宏愿却无法践行，落得个道基崩灭的下场。
只要这女魔头嘴里吐出半句踏碎凌霄、主宰苍生的大话，头顶那柄太初古剑就能当场把她的神魂劈成八瓣！
场中一片死寂。
姜无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玄金大马勺，又抬起眼皮，扫了半空中的白发老头一眼，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砰。”
大马勺被她顺手往虚空一杵。
姜无许双手叉腰，上下打量镜灵，神情颇有几分不羁。
“踏碎凌霄？主宰苍生？”她咂了咂嘴，“老头，你脑子里装的怕不是核废水吧？”
镜灵脸色一沉，古剑向下压了三寸。
“还证道永恒呢，我可去你的吧！”姜无许伸出肉乎乎的右手，开始掰手指头，“老娘拼死拼活找碎核、拆你们家地基，为的就是攒够盘缠回地球老家！”
“回老家？”镜灵拧起眉头，古剑轻颤。
“对啊，回老家！”姜无许眯起眼睛，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等老娘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揣着百八十亿，去城中村全款拿下十栋带大院子的拆迁握手楼！”
“然后呢？”她美滋滋地想着，“就可以躺平啦。”
“每天睡到下午两点自然醒，洗脸都省了，直接蹬上一双九块九包邮的人字拖，腰上挂他妈八十把黄铜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手里拎个红塑料袋，挨家挨户敲门：喂！交房租了！微信还是支付宝？不交就断水断电！”
虚空中，青铜古剑的剑气一滞。
趴在泥水里的姜小宝瞪大眼睛，虽然听不懂微信支付宝是啥，但听着娘亲描绘的画面觉得很有前途，立刻在旁边猛点头：“对！收租！当大地主！”
曌影化作的小狗也甩了甩尾巴。
姜无许越说越起劲，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收完房租，老娘转头就杀进巷口的老火锅店。九宫格，全牛油，辣度拉满！
毛肚鸭肠先来五盘，精品肥牛必须加双份！
再整上一大桶全糖去冰加珍珠椰果的霸王杯奶茶！”
姜无许满足地喟叹一声。
“吃饱喝足回家躺平打游戏，这辈子绝不多上一天班！连闹钟响一下都是对老娘生命的侮辱！”
半空中的白发镜灵呆滞在原地。
他执掌天道鉴心镜数百万年，审问过的大帝至尊数以万计。
有人说要求长生不死，有人说要众生平等，有人说要以杀止杀重开混沌，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天道审判台前，扯着嗓子喊要买拆迁楼、吃肥牛、喝奶茶！
“荒谬！荒唐！下作！”镜灵气得胡子乱抖，拂尘抽打虚空，“身具灭世伟力，竟无半分吞吐宇宙之志！主宰大千寰宇、受万灵膜拜，难道比不上你那劳什子破楼和碎肉？！”
“主宰寰宇有个屁用！”
姜无许也恼了，她直接指着镜灵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娘问你，当诸天主宰，每天早上几点起？每天要批阅几千份飞剑传书？各大宗门抢地盘打架，是不是都得找你调解？”
镜灵张了张嘴：“自……自然是日理万机……”
“日理万机你大爷！”姜无许直接打断他，“天道给交五险一金吗？节假日加班算三倍工资吗？有年假吗？有高温补贴吗？逢年过节发米面粮油还是发购物卡？！”
镜灵整个人僵住，一脸茫然。
五险一金？那是何等无上道法？
“连社保都没有，天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全年无休零报酬，还得顶着万界因果挨雷劈！”姜无许冷笑连连，“不给加班费还画大饼忽悠人奉献，这不是纯纯的职场耍流氓吗？谁爱当诸天主宰谁去当那个大冤种！老娘只想混吃等死当个快乐的包租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柄由千丈水晶巨镜凝聚而成的青铜古剑，剧烈震颤起来！
“嗡！”
剑身表面的太初神篆急速明灭，剑尖处开始映照姜无许的神魂心相。
没有尸山血海，没有帝路争雄，没有九天神座。
镜面上清晰浮现出一双沾着油渍的人字拖、一个油腻腻的红塑料袋、咕嘟咕嘟冒着红油的九宫格火锅，以及厚厚一叠刻着门牌号的铜钥匙！
画面里连肥牛片上的雪花纹理都纤毫毕现。
“轰！”
鉴心镜内部，运转了数百万年的因果推演大阵彻底陷入死循环。
天道规则要判定的是“前路道途是否纯粹坚定”。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人，把“当包租婆摆烂”当成了至死不渝的终极道心？！
偏偏这份执念没有称霸野心，没有虚伪大义，没有半点动摇！
“滋滋滋……”
虚空之中，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青铜古剑通体泛起高温赤红，一道道青烟从阵纹缝隙中喷涌而出。
算力过载，道则烧毁！
“咔嚓！”
脆响撕裂星空，悬于天际的青铜古剑正中央，崩开了一道纵贯剑身的裂纹！
“卧槽？！这也行？”车轴底下的裴妄错愕不已，瞪大了眼睛。
巡天神殿传承了三个纪元的至高圣器，镇压地宫气运的因果明镜，被几栋拆迁房和双份肥牛给生生干短路了？！
“砰！轰隆隆隆！”
崩裂声连绵不绝，整柄古剑化作漫天水晶碎屑，哗啦啦砸落在混沌水泊废墟上！
太初因果大阵，彻底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