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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藏海花老九门:离开墨脱(第1/2页)
屋里头堆了不少东西,空气里一股香味。
确定没有人,他转身就走。
时苒对着他的背影骂上了。
“狗男人,瞎了眼了,想闯姑奶奶屋子,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老娘一枪崩了你。”
张拂城跟没听见似的,大步流星地走了。
时苒把门关上,插好门闩,捋了一下发丝。
头发上那些冰碴子瞬间消失,发丝也干了。
她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柴,这才把贴在白玛和小官身上的隐身符揭下来。
张家现在还没四分五裂,这帮人不好糊弄。
让他亲眼确认屋里没人,反倒省事,免得盯上这儿不放。
张拂林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他面上不动,心里头跟油煎似的。
直到看见往那个方向去的张家人走出来,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人都散了,才翻墙过去。
三步并两步窜到门口,推门进去。
白玛和小官都睡着了,时苒坐在炉子边在鼓捣咖啡豆。
“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这是被下了追杀令了,躲在这缺氧的高山上都不放过你。”
张拂林没接茬,走到炕边看了看白玛,又看了看小官,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
热的,活的。
他松了口气,在炕沿上坐下来。
“我的家族,不允许和外族通婚。”
时苒啧啧两声,“意思是只能和家族里的人结婚?”
张拂林点了下头。
时苒看着他,表情有点微妙。
“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结婚,会引起不孕和流产,就算生下孩子也容易畸形,得基因病的概率也大。你们家族是老封建啊?”
张拂林一噎,脸色不好看。
“不一样。”
“不管有什么不一样,你这下得给我干活了。”
张拂林看了她一眼,“你说的三年。”
“嗯,三年,等白玛坐完月子,我们就走。”
张家人汇合之后,在庙里借了间空房落脚。
几个人围坐一圈,各自汇报。
“上师那边问过了,说没见过外人。”
“东边搜了,没有。”
“西边也没有。”
张拂城靠在柱子上,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之前在村子里见过的那个女翻译也在这。”
领头的人看了他一眼。
“查过了?”
“嗯,一个人,没别人。”
领头的人沉吟片刻,“今天先休息,明天分头行动,你们三个去康巴洛那边打听,剩下的人跟我去花田,留一个人守在这,盯着动静。”
张家人留了一个在喇嘛庙盯着,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张拂城。
时苒进进出出的,每次碰见他都没好脸。
张拂城眼皮都不抬一下,跟没看见似的,完美符合时苒对张家人的所有刻板印象。
不说话,冷脸,无视一切。
要不是跟踪过她一次,里里外外确认了她住的房子里确实没藏着人,光凭他那副目下无尘的样子,还真能唬住人。
...
小官这孩子好带得不像话。
不哭不闹,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自己玩,偶尔哼哼两声,抱起来哄哄就消停了。
一个月下来,小官褪了那层红皮子,变得白嫩嫩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看着就想捏一把。
有时候头皮痒,时苒拿指腹给他挠两下,就咧着没牙的嘴笑。
张拂林其实对时苒有些感谢的。
说实话,要是没有时苒,白玛生孩子那会儿,他肯定得下山去镇子上买东西。
赶上张家人正到处找他,那就是自投罗网。
如果他被张家人带回去,白玛和小官……
他不愿意想这种后果,低下头加快了洗衣服的速度。
白玛嘴里轻轻哼着一支小调,那调子软绵绵的,小官躺在她臂弯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见时苒看过来,她笑着问了一句:“要不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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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寒气。”
白玛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孩子明明很喜欢亲近时苒,可时苒除了搭把手,很少主动抱他。
倒是等孩子睡着了,才凑过来碰一碰,摸一摸小手小脚。
就好像,在刻意疏远。
“我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
时苒把外袍脱了挂在墙上,走过来坐下。
“看书看多了,就都会点皮毛,等离开这里,让你丈夫教你汉字,我给你找几本医书,跟你的藏医结合,说不定以后你就是泰斗大家。”
白玛眼睛亮了一下,又有点不确定。
“我可以吗?”
“可以,人的潜力是很强的,别否定自己。”
...
孩子见风就长,一个月工夫,小官已经大变样了,那小身板抻得老长,一看以后就是个高个子。
白玛弄了个背带,能把孩子背在身后。
张拂林试了试,背着孩子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像个背娃赶路的冷面杀手。
时苒看了一眼,感慨了一句。
“虽然背带很方便,但任何人背上,都会给人一种很命苦的感觉,尤其是你的冷脸,就像老婆跑了。”
张拂林脸更黑了。
出发那晚,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拂林一手抱着白玛,一手护着背后的孩子。
白玛说要自己走,张拂林不听,他舍不得婆娘受苦,愣着要抱着。
三个人就着月色摸黑赶路,时苒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吃狗粮的一天。
到了山下镇子,她买了三匹藏马,矮脚大肚,看着不起眼,但能吃苦耐劳,走长途最合适。
三个人翻身上马,连夜开始赶路。
他们走的是川藏线。
这一路白天热晚上冷,大多地方荒无人烟,偶尔能碰上个驿站歇歇脚。
好在马匹给力,干粮备得足,也没出什么大岔子。
走了两天,小官突然发起烧来。
小脸烧得通红,难受得直哭,嗓子都哑了。
时苒把孩子接过来,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按在他头上的安神穴上,轻轻揉着。
小官抽噎了两下,声音慢慢小了。
等到了驿站,时苒把孩子抱进屋里,背着张拂林和白玛,偷偷给小官喂了点稀释的百草奶羹。
不出半个时辰,烧就退了,小东西脸上又恢复了红润,蹬着腿儿咿咿呀呀地叫唤。
时苒把孩子抱出去,递给张拂林。
张拂林刚接过去,小官就不乐意了,嘴一瘪就要哭。
白玛赶紧接过来,搂在怀里哼了两句,小官这才消停,攥着阿妈的衣领,眨巴着眼睛不吭声了。
张拂林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面无表情。
就这样走走停停,走了三个多月快四个月,终于进了川省的地界。
一进川省,山就多了起来。
大山连着大山,沟壑纵横,到处都是林子。
张拂林进了山跟回了老家似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终究是山河破碎的时候,每个人都压抑得很,沿路还有不少尸体,大多数人还留着辫子。
真不顺眼。
等到了川西,她找了一处地方把白玛他们安顿下来。
是两间土房,带一个小院子,背靠山,面朝水,清静得很。
白玛看了很喜欢,说比墨脱暖和多了,风吹在脸上都不疼。
时苒把行李卸下来,交代了几句,转身就出了门。
“你去哪?”白玛在身后问。
时苒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自然是准备干大事,你们先歇着,过几天我再来。”
白玛抱着小官站在门口,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路尽头。
小官伸着一只手,朝着那个方向抓了抓空气,咿呀了一声。
白玛把他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