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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城东学拳,妖祸惊现(第1/2页)
“居然有丁上?还有百年参须?”
探掌捻起雪银堆顶端落下的两根弯曲参须,陈牧有些喜不自禁。
评价高低,甲乙丙丁;又细分,上中下三等。
以往陈牧只得“丁下”的评价,奖励多是碎银。
偶尔得一粒气血丹,或是一些十年份的滋补药材。
正是靠着这些药材滋补、加之宰牲攫取的血气,陈牧才能短短半年不到就突破别人需要两三年打熬的百血大关。
不料今日只是杀了个泼皮无赖,账上多记杀业一笔,就得了丁上评价。
十两纹银,那是他杀猪宰羊两三月也赚不来的利润,足够普通人家维持一年生计。
气血丹反倒不那么稀奇。
说是丹,实则是大路货色的补血药丸。
寻常药师便可用大釜熬炼,能稍稍增进气血体魄,一颗价值不过二三两。
最让陈牧欣喜的是那两根百年参须。
这是真正大补血气的极品药材。
药堂中一根参须价值就可抵百两现银,还有价无市。
阿宁的寒症正需要这类阳气浓重的药物医治。
陈牧此前跑了几趟,只买到年份不足的参须入药,原本打算等拜师入了武馆再想办法。
没想到现下瞌睡来了送枕头,他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只感觉心情大好。
“很好,买药的钱也不用愁了。”
压下心中的振奋,陈牧把丹丸和参药收好,又把桌上的银子分成两堆。
他单独拿了个油布袋子数了一百两,装进灰布包裹。
这是明天的拜师费。
剩下那堆约摸还有个三四十两,给阿宁买些辅助药材足够了。
盘算定好,陈牧心满意足,收拾好东西后熄灯睡下,静待天明。
雪下了整夜,风一直在吹。
半夜时陈牧醒了一次,阿宁在摇铃,陈牧很有默契,摸黑扶她起了夜。
“夫、夫君……我可以自己来……”
想起她当时羞怯的颤音,陈牧不禁莞尔,知道她脸皮薄,也没有过多调笑,叮嘱了几句就掩门离去。
等到天色将明时雪终于停了。
陈牧起了大早,切下一小截参须熬好药粥。
随后他留下字条塞进主屋门缝,不等太阳冒头就带上行装走出院门。
他住的瓦砾坊临近西城墙根,位置偏僻,要不是西市靠着码头,平日几乎不会有生人来。
陈牧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来到隔壁巷子的一间篱笆小院前,砰砰敲响门。
“谁呀?一大早的叫魂,有病吧?”
里面响起道粗哑的男声,语气暴躁。
“是我。”陈牧压低声音,“虎子,出来。帮我办点事。”
里面那人立时一惊:“牧哥儿?你怎么来了?”
他喊了一声,随后蹬蹬的脚步靠近院墙,嘎吱拉开门。
露头的是个身高近两米的魁梧汉子,大雪天也只穿了件麻布衣,脚下踏着草靴。
这人叫王虎,原身的发小。
陈牧当初受伤被阿宁捡回城,多亏虎子拎着刀震慑那些流窜的饥民,才没在半夜被人摸进屋里啃成骨头。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陈牧也没废话,直接掏出一袋碎银抛过去。
“拿着,里面有几两银子。”
“你在码头上工,找些靠谱的兄弟请顿肉吃,然后帮我盯着马三那伙人。”
“我今天要去城东一趟,最迟下午回来,你嫂子落病在家,帮我看好她。”
王虎原本睡得有些懵,大手抓过钱袋,等听清陈牧的嘱咐后不由勃然色变。
“马三?牧哥你怎么惹到他了?”
“这厮最是阴狠,我手底下好几个漕工兄弟借了他们的利钱还不上,被活活打死一家老小。”
他似心有余悸,眼中惧怒交加,可更多却是为陈牧担忧。
陈牧也没多余解释,只道:“多的你别管。”
“就这两天的事,你的人不用露面,帮我盯着就行。要是有事你来城东武馆喊我,听到没?放机灵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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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武馆?听他这么说王虎也知道陈牧是真惹上麻烦了,莫不是要去请武师平事?
他昨日上工到晚间才回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此刻心系好兄弟,王虎也没多想,直接拍胸脯保证:
“牧哥你放心。有我虎子在谁也别想进你家门欺负嫂子。”
“我这就去码头叫几个兄弟帮忙盯梢,绝对出不了差池。”
陈牧见他郑重,知道这夯货办事虽然莽撞,但一口唾沫一个钉,当即放心下来。
“记住,真遇到事儿别自己闷头往外冲,护好你嫂子,等我回来。”
说完,陈牧摆摆手,紧了紧肩上包裹,大步朝巷子外行去。
王虎在原地挠挠头,这时才有心思打开手里的钱袋子查看。
这一瞧把他吓了一跳,里面的碎银至少有十两。他一年也挣不到这个钱。
“乖乖,牧哥这是挖了马三祖坟了?”
他紧张咽了口唾沫,确认周围暗处没有眼睛看到后,慌忙把钱袋口子收紧,直接把大门一带,奔向码头方向。
另一边。
陈牧已经走上了西市口。
天边晨光熹微,刚过晨时,早起的商贩已经支起了铺子。
他随意买了笼肉包子,大踏步前进。
长兴镇是典型的边关小城,官府登记造册的常驻人口不到一万人。
当然,陈牧知道城中许多逃荒下来的流民,加起来就不止了,估摸有两三万。
但其中大部分挤在城西这块混乱之地。
城东只隔了条小河,当地人随意称为草河。
草河穿城而过,自东北向西南而下,陈牧踏过一座石拱桥,脚下街道都干净了不少。
这里是城中富人聚居的地方。
衙门官署、边军校场也在东门附近,日夜都有兵丁巡逻。
眼下陈牧站的是彩衣街,寻欢作乐的花柳巷。
大早上许多官绅打扮的文人雅士三三两两走出红楼,昨晚不知干了什么勾当。
“别说,那个南边来的百傀戏班还真有点意思。”
“可惜那个唱戏的伶人是个清倌儿,啧啧,那身段……”
几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说笑着走过。
陈牧心神一动,暗暗记在心中。
南边来的戏班?若是赶巧,说不定可以接触一二,探听些情报。
贱籍不允许擅离户籍地,陈牧也不知道南方哪里才安稳。
但北地边关实在太乱了!
等在武馆站稳脚跟,肯定要想办法带阿宁南下避祸。
不过这些事太远,真想南下也得先有武力护身,不然半路就得教妖魔生吞活吃了去。
当下陈牧压下杂念,埋头踏行至长街中段,来到目的地。
这里有间四进的大院,联排住屋被三米高墙围拢。
门前牌坊巍峨耸立,挂着招牌。
匾上用金漆书就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
苍龙武馆。
陈牧刚一站定,守门的护卫就瞧了过来。
他现在一身灰布短袄,挎个沉甸甸的包裹,一看就是想来拜师学拳的。
苍龙武馆在长兴镇乃至周边地界都名头盛极。
馆主柳擎苍是通脉大成的先天武师,门下几大弟子皆有镇杀妖魔的显赫声威。
是以几乎每日都有如陈牧这样的人慕名而来,想要入馆学拳。
但这门槛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哪来的泥腿子,看什么看?”
门檐下的护卫双臂环胸站在台阶上,望着陈牧一身寒酸,语调充满不屑:“没钱滚一边去,这地方是你该来的吗?”
陈牧顶着贱籍出身,早已受惯冷眼。
他懒得跟这拦路的小鬼计较,就想照例花钱买个方便,请他通禀。
想着,陈牧掌里暗捏起一锭碎银,就想抱拳行礼。
可正当此时,街边突然跑来几个衙门差役,满脸仓皇大喊:
“快!快去请柳馆主!码头闹妖祸了!全都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