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章浊世屠户,杀牲见喜(第1/2页)
大玥北疆,长兴镇。
昨夜刚落了雪,清晨的街头行人零星。
陈牧顶着寒风赶上早市,在西街支起卖肉的铺子。
他是个屠户。
穿越过来小半年,陈牧已经适应了这份贱业。
宰牲、剁肉、掏下水,身上永远沾着血腥味,走到哪里都惹人厌憎。
但这并不算坏事。
而今边关连年失利,王朝动荡,城外盗匪遍地,城中恶霸横行,加之时有妖魔为祸,寻常人几乎难有生路,就连吃口饱饭也成了奢望。
屠户虽然被打进下九流,可好歹是个能活命的营生。
譬如此刻,陈牧刚支起肉铺,就迎来一波早客,约摸七八人。
当先走来个干瘦泼皮,嘴里叼根草签子,缩在羊皮袄里,嬉皮笑脸的招呼:
“陈屠子,这羊后腿不错啊,给我切两斤,要精肉。”
“账先记着。”
陈牧识得这人。
黄四郎,实打实的恶客。
当下他懒得搭理,嘭嘭两刀剁下肉块,连着筋膜丢上案板。
“十文,概不赊欠!”
听见他生冷的语调,黄四郎想去拎肉的手僵在半空。
“十文?嘿,还护上食了?”
“怕不是忘了马王爷长几只眼?”
他歪头啐出口痰,抬脚踩上肉案,低声威胁:“老子今天偏要拿肉,你敢不给?”
周围街坊见这一幕顿时色变,纷纷退散。
陈牧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黄四郎只是个帮闲,仗着城中恶霸的关系,白吃白拿惯了。
放在往常,陈牧也就忍了。
可最近半个月接连落雪,这小子还天天连吃带拿。
陈牧也懒得再给他好脸色,直接把刀往案上一插。
“要么给钱,要么滚,你自己选!”
这动作力度不小,刀尖深深扎进案板,配上他魁梧身形,凶杀之气浑然透体。
黄四郎有一瞬畏缩,顿时眯起眼,打量陈牧半晌,到底没敢当场翻脸。
“行,陈屠子,你骨头硬!”
他把一口黄牙凑到陈牧脸前,阴恻恻道,“给脸你不要,那咱们走着瞧。”
“我记得你屋里还有个病恹恹的小娘子吧?正好马三爷还差个洗脚婢,啧,可惜咯……”
听他不怀好意的奸笑,陈牧眼神骤冷,下意识攥紧刀柄。
可眼下光天化日,他强行压住了胸中杀意,冷声断喝:
“滚!”
嘭——!
斩骨刀重重剁在案板上,离黄四郎踏脚的地方仅隔半寸。
这一刀又快又猛,吓得那泼皮一个哆嗦,踉跄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气得脸上阵阵青白。
可当他看到陈牧眼中隐现的凶戾,不敢再挑衅,当即冲着周围人叫骂: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狗眼!”
吼完,他一脚踢翻支摊的横木,略显狼狈地撤走,消失在街角。
周围邻里这时才敢围过来,帮陈牧拾掇铺子,同时七嘴八舌劝说。
“陈屠子,糊涂啊!那姓黄的睚眦必报,你拖家带口的,何必跟他计较?”
“唉,黄四郎不算个逑,可他背后是马三爷啊。牧哥儿你还是拎两斤好肉,晚些上门赔个礼罢。”
众人多是好心,陈牧却表现得浑不在意。
他把滚在雪泥里的羊肉捡起来,用麻布擦了擦,朝周围人道:
“行了,各位叔婶儿,都别围在这。今儿天寒,都拎两根大骨回去熬汤。钱先记着。”
说着,陈牧手中刀光连闪,尖刀顺着肋排间隙丝滑剖开,几个呼吸就把半扇羊拆骨抽筋,剁斩成一指长的均匀肉块。
众人瞧得啧啧称奇,暗赞这小陈屠户手艺精湛,看他的眼神愈发惋惜。
可惜啊,到底是气血方刚,贸然得罪了马三爷,这小伙子怕是没几天好活咯。
“唉,小牧。实在不行你带上阿宁出城躲躲吧。这些钱拿着。”
几个面善的叔婶没受陈牧的好心,塞过几把铜板,也不敢多留,拎了肉骨头匆匆离去。
“行了王婶,我做事心里有数。”
陈牧也不在意,随意将钱收起。
打发走邻里后,他顺势收了早摊,拎着刻意留出的一块精肉,回往自家小院。
想到黄四郎离开前的阴鸷眼神,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那泼皮背后的马三和北边盐枭马匪有关系,手底下几十号刀手,管着西街“平安钱”,也即保护费。
陈牧这样的贱籍屠户本就毫无人权,死了也没人管。
他要是今儿个夜里被人乱刀斩死,隔天官府就敢随便安个“妖祸”的名头,当场结案。
想到这,陈牧不禁加快脚步,穿过几条破败街巷,来到一间夯土围墙的小院前。
推门进到院内,陈牧看了眼后院里屋,没急着进去看阿宁。
阿宁是他捡来的媳妇,最近染了寒症,这些糟心事不必让她知晓。
他先把肉收进厨房拾掇了一番,文火炖上,随后站在雪地里开始磨刀。
宰了小半年牲畜,他还没试过杀人。
刚开始穿越后他谨言慎行,也不是没忍过,生怕惹出麻烦。
可黄四郎万万不该打阿宁的主意。
这让陈牧彻底动了杀心。
那家伙同样贱籍出身,烂命一条,杀也就杀了,就当多宰一头牲口。
他今天若敢真带人上门来,陈牧不介意当场试刀。
不过在此之前,陈牧还有日课要做。
探指试了试,确认刃口足够锋利,他方才起身来到院角。
这里是个石头搭的简易牲棚,里面拴着两头羊。
陈牧的每日课业就是杀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浊世屠户,杀牲见喜(第2/2页)
就着雪水把刀尖按在青石井边擦了擦,他挽起袖子,走到羊前,也不理那畜生咩咩叫唤,单手摁住羊头,刀口横着一拉。
“噗嗤!”
温热的羊血喷出来,溅进雪地。
这牲口蹬了两下腿,很快不动了。
陈牧手起刀落,利索宰了第二头羊。
两头羊先后断气的刹那,他眼前一花,一行青灰小字凭空浮现:
【宰牲:活羊2头。攫取血气:2缕。】
陈牧立刻感受到一股灼烫的热流顺着刀尖流淌进身体,沉入丹田。
他的肌肉微微鼓胀,握刀的手愈发有力,瞳中闪过振奋。
“快了!等突破百血大关,就去城东学拳!”
想到此处,陈牧浑身升腾出使不完的气力,埋头哐哧哐哧肢解羊肉。
这小半年来,他每次宰杀牲畜,眼前都会跳出这样的提示。
那是他穿越后脑中出现的一卷古册:杀生簿。
只要杀生,就能攫取血气。
血气加身,可让力量、反应、体魄逐步增强。
若杀武人或妖魔,还能获得杀业,杀业可以加点、推演武学。
可惜他现今还称不上武者,接触不到正统武学。
陈牧偷听过城东武馆授拳,大致知晓当世武道前几个境界:
锻体、蕴气、通脉、换血……
而在锻体之前,寻常人须将一身气血打熬到“百血”充盈,方可正式修行武道功法。
普通成年人气血不过十缕,陈牧辛辛苦苦宰了小半年牲畜,而今只差最后一线。
他心神沉入杀生簿,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杀生簿·陈牧】
【境界:凡人(血气未足)】
【武学:解牛刀法(炉火纯青:88/100)】
【血气:98/100】
【杀业:0】
“还差两缕血气,再杀两头牲口就够了。”
把肢解好的羊肉挂上钩子,陈牧满意的笑了。
百血大关是成为武者的第一道门槛。
寻常富家子弟有大药滋补也往往要苦练桩功打熬两三个寒暑。
陈牧却只用了半年不到,这让他心中底气大增,对拜入武馆一事有了信心。
现今官府无能、边军腐败,镇压妖魔全靠武馆出力。
朝廷因此明文律令:凡武馆正式弟子,一律立户脱籍,不再算贱业白丁。
若斩妖除魔立了功,还有额外封赏,只不过大多落不到手就被人贪墨了。
陈牧不在意什么封赏,他只求安身立命。
哪怕只是武馆的记名弟子,给他马三几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找自己麻烦。
这也是陈牧忍了小半年后今天敢翻脸的底气。
“可惜,还差一点。最近连日雪灾,牲口是越来越难买了。”
强行压住心底的悸动,陈牧正要埋头拆骨,小院大门突然被人嘭嘭砸响。
“姓陈的,滚出来开门!”
“马王爷要见你,赶紧出来跟我们走!”
院门前闹闹哄哄围了十几个穿灰布短打的泼皮,黄四郎领头在前,砸门叫嚣:
“我说陈屠子,怎么当起缩头乌龟来了?刚刚你不是牛上天么?”
“赶紧开门,把你屋里的小娘子叫出来给大伙们取取暖。”
他口出污言秽语,引身后十几个泼皮哄堂大笑。
正当此时,老木门嘎吱从内拉开,霜风倒灌而入。
陈牧衣摆猎猎,手持滴血尖刀,平步踏出。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眼神漠然,扫视门前一众泼皮。众人心底莫名一寒。
黄四郎离得最近,看见那柄比自己小臂还长的拆骨刀,心里发毛,嘴上却硬撑着恫吓:
“陈屠子,你嚣张什么?马三爷可是过了百血大关的武师!”
“你一个杀猪宰羊的下九流,有把子力气就想翻天?老子也不怕告诉你!今天你死定了!”
“哦?百血大关?”陈牧忽然笑了,旋即眸光乍寒,“巧了,我还差一点。”
“正好,拿你来凑。”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起蒲扇大掌,啪地拎过黄四郎脖颈,右手尖刀顺势一递。
噗嗤——!
温热的血花飞溅,洒在几个泼皮脸上。
明晃晃半截刀尖穿出黄四郎后颈,血涌如注,他嗬嗬两声,满眼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敢?!”
众泼皮皆是惊怒交加,刚想叫骂,陈牧又动了!
“聒噪。”
那双杀惯了牲口的手快如闪电,本能运使出自悟的解牛刀法。
他刃尖顺着喉线一拉,划至肩胛接缝处猛地拧转,噗嗤扎进骨缝,挨着肌肉接连切削,带起连片的血花。
濒死的黄四郎顿时痛到凄声惨嚎起来。
陈牧铁下心肠,只当杀人如宰羊,掌下刃尖连闪,极其丝滑的剔骨、抽筋,随后猛的拔刀。
哗啦啦……
前后不过两三个眨眼,黄四郎浑身骨头都被拆碎,近乎肢解。
他整个尸身散成一地残肢碎肉,惨烈至极。
周围泼皮无不为陈牧的狠辣感到头皮发麻,吓得两腿发软,差点呕吐出来。
陈牧心中同样不平静,但面上强装镇定。
他正想借此刻凶威喝退剩下之人,突然眼前血光翻涌,猩红的篆字浮现:
【今日首诛小恶:记杀业一笔。攫取血气:10缕。】
【境界:武者(血气未足【表情】百血充盈)】
轰!
血气自刀尖倒灌而入,顺着脊柱大龙汹涌奔腾,飞快冲入四肢百骸,引动筋骨齐鸣。
百血大关,于此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