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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索拉菲尼与撒旦的战斗开始！！！(第1/2页)
撒旦从那座如山的青铜座椅上缓缓起身。他身形本就瘦削高大，起身之时黑袍垂落，空洞的半边脸颊没有皮肉牵动，只有完好的那一侧唇角依旧悬着那抹难看的笑意。他抬手，没有召唤兵器，只是伸手向周遭的黑暗一握，原本弥散在空气里的灰黯立刻向他掌心汇聚，凝成一柄没有轮廓的刃，那刃看不见锋，看不见柄，只有靠近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股足以消融一切光亮的虚无，连索拉菲尼手背那枚属于宙斯的咬痕，都在这股力量靠近时隐隐发烫，蛰伏在他血脉深处的雷种躁动起来，想要向外迸发，却又被这片隔绝目光的黑暗死死压住，不得舒展。
“你不肯留下来。”撒旦的声音在密闭的青铜殿堂里回荡，层层叠叠，仿佛有无数个他同时在四面八方开口，“明明在这里，你不必背负他的期待，不必沿着他算好的道路往前走，不必时时刻刻提防从天而降的雷霆。你明明已经尝到了不被注视的滋味，为什么还要推开？”
“安宁不是换来的。”索拉菲尼低声回应，话音落下的刹那，埋入青铜之下的根猛地发力，整块地面剧烈震颤，青铜板块向上拱起、开裂，细碎的铜屑如同黑色沙尘漫天扬起，带着大地生机的藤蔓从裂缝之中破土而出，藤条粗壮坚韧，表皮覆着湿润的泥土，顶端抽生出嫩绿的新芽，在这片本不可能孕育生命的地狱里野蛮生长，向着撒旦缠绕而去。藤蔓掠过之处，原本流转的古老铭文纷纷黯淡，生机与虚无在半空相撞，没有轰鸣，只有一种缓慢、沉重的消解，藤蔓一点点被黑暗侵蚀，尖端的嫩芽迅速枯萎、碳化，化作飞灰，可新的藤蔓依旧源源不断从地底涌出，前赴后继。
撒旦轻挥手中那团凝聚的黑刃，虚无的黑暗横斩而出，最先撞上的几根藤蔓瞬间被抹除，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连灰烬都不曾留下。他迈步向前，黑袍拖在青铜地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痕，他的步伐不快，却不受任何阻碍，那些缠绕过来的藤条只要靠近他周身一丈之内，便会悄无声息消融在黑暗里。“你依靠大地而生，你的根连着盖亚，连着世间所有泥土，可这里不属于大地。这里是我从混沌里剥离出来的一隅，光到不了，大地的脉搏也很难抵达。在这里，你的生长，是逆着天地本身的规则。”
索拉菲尼没有后退。他抬手，掌心向下按压，更多的根须向着更深的地方钻，想要触碰到这片青铜牢笼的根基。他清楚自己的劣势，在这片无光之地，雷霆失去指引，盖亚的力量隔着厚重的青铜难以完全抵达，可他也记得撒旦方才说过的话，撒旦看得见黑暗里的一切，可黑暗本身，也并非只听从他一人。索拉菲尼不再一味催生藤蔓进攻，转而调动那些散落在黑暗缝隙之中、被撒旦忽略的细碎沉渣，那些是万古以来被放逐于此的残念、破碎的意志、被光明抛弃的碎屑，它们藏在最深的黑暗褶皱里，连撒旦平日里都未曾留意。无数细碎的暗影被唤醒，如同成群的游鱼，绕着撒旦流转，不断冲撞他周身那层稳固的虚无屏障。
撒旦的笑意淡了下去，完好一侧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终于正视眼前这个年轻的神明，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轻易诱入陷阱的孩子。他手腕翻转，那团黑暗之刃骤然散开，化作漫天流动的墨色浪潮，席卷整座青铜殿堂，浪潮所过，青铜墙壁上的纹路尽数亮起，囚笼的力量彻底激活，层层禁锢向下收拢，挤压着索拉菲尼周遭的空间，想要把这扇“门”封死在黑暗里面。浪潮裹挟着湮灭一切的力量压来，索拉菲尼挺身迎上，他将双臂横在身前，自他的骨架之间涌出厚重的土黄色光华，那是来自盖亚的庇护，是生生不息的大地本源，土光和黑潮猛烈碰撞，整个空间剧烈摇晃，头顶的青铜板块咔咔作响，碎屑不断从穹顶坠落，在半空中就被两股力量撕碎。
撞击的力道顺着他的骨骼传遍全身，手背的咬痕剧烈灼烧，深埋在他血脉之中的那颗雷种再也压制不住，一缕蓝白电光冲破束缚，自他衣袖窜出。雷霆本是光的分支，是宙斯用来丈量、注视万物的眼睛，在这个排斥一切光芒的地方，电光刚一显现，立刻引来黑暗疯狂的吞噬，可这一缕雷不是宙斯掌控之中的雷，它是埋在他体内、和他根系缠绕共生的种子，它在黑暗里挣扎、炸裂，一道道细碎的雷光炸开，短暂撕开翻涌的黑潮，在灰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亮痕。
撒旦看见那道雷光，空洞的半边脸庞微微一动。“原来那枚雷，早就和你长在一起了。他以为种下的是用来制衡你的棋子，却不知道，种子一旦扎根，就再也不属于播种之人。”他向前突进，身形在黑暗里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黑暗遮蔽了所有视线，索拉菲尼无法依靠目光捕捉他的轨迹，只能凭借根系触碰青铜震动的回响判断方位。每当撒旦靠近，就有新的藤蔓从地面裂缝突袭，缠住他的脚踝、衣袖，那些藤蔓就算不断被消融，也能短暂迟滞他的动作。
战斗渐渐脱离招式的范畴，变成两种本源长久的拉扯。撒旦执掌虚无之暗，擅长抹去存在，消弭痕迹，想要把索拉菲尼的存在一点点揉碎，同化进这片永恒无光的地狱；而索拉菲尼代表生长，代表门，代表可能性，无论黑暗吞噬多少藤蔓、碾碎多少根须，他总能从虚无的缝隙之中重新汲取力量，不断再生。黑潮一次次将他吞没，土黄色的生机又一次次从黑暗中央破土而出，雷光断断续续地迸发，像困在深海里的萤火，微弱却不肯熄灭。青铜殿堂里到处都是两股力量交锋留下的印记，墙面的铭文有的被生机覆盖，有的被黑暗彻底抹去，地砖崩裂，巨大的裂纹如同蛛网，向着那扇敞开的青铜大门蔓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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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一次全力的冲击撞在索拉菲尼胸口，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青铜墙壁之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空间反复回荡。索拉菲尼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根系在地下传来剧痛，大片深入地底的脉络已经被黑暗蚀断。他撑着墙壁想要站起，看见撒旦缓步向他走来，那片流动的黑暗在他身后缓缓铺开，几乎填满了整座殿堂。
“停下吧。”撒旦轻声说，“继续打下去，就算你能赢，你也要耗光大半生机。倘若你输了，你就会永远留在这里，化作黑暗的一部分，再也没有去往任何地方的机会。”
索拉菲尼抬眼望向他，眼底没有惧意，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他指尖按在开裂的青铜壁面上，残存的力量顺着裂纹一路奔涌，直抵那扇通往外界的巨门。他没有选择继续催动藤蔓或者雷霆正面硬拼，而是轻轻叩响了“门”本身的力量。他就是门，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在这片封闭的黑暗里，打开别的通路，不是通往外界那片混沌灰雾，而是通往黑暗更深、更远，连撒旦都未曾完全掌控的缝隙。
周遭的黑暗猛地一顿。撒旦察觉到异变，神色骤然收紧，立刻催动所有虚无之力朝着索拉菲尼压落，想要在这扇门彻底开启之前将它锁死。无数道看不见的湮灭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索拉菲尼挺身而起，体内大地生机与共生的雷霆同时迸发，土色洪流裹挟碎星般的电光向外炸开，硬生生顶住这一击。爆炸掀起的冲击波震得整座青铜地狱不停震颤，远处那扇高悬的巨门门框不断抖动，门外涌入的混沌灰雾被冲击波卷进来，和地狱本土的黑暗搅成一团。
他们在震荡的殿堂之中再度交锋，这一次索拉菲尼主动向前迎去，舍弃了远距离的根系缠绕，近身与黑暗博弈。撒旦的黑刃擦过他的肩头，带走一缕生机，肩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可几乎同一瞬间，新的血肉顺着大地之力重新生长出来；而索拉菲尼伸手触碰到撒旦黑袍的瞬间，属于生长的力量顺着触碰渗透进去，在那片稳定的虚无里种下微小的、难以根除的芽。撒旦浑身一颤，猛地向后撤开，挥手斩断被入侵的那一部分黑暗，任由那一点嫩芽留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他终于停下了攻势，站在距离索拉菲尼数十步远的地方，周身翻涌的黑潮缓缓收敛，重新归于安静。殿堂之中满目疮痍，青铜地面布满沟壑，墙壁上古老的铭文残缺大半，穹顶悬着无数摇摇欲坠的铜块，空气里漂浮着枯萎藤蔓的残屑和黑暗消散之后留下的空茫。
“你赢不了我，我也留不住你。”撒旦开口，完好的半边脸上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你果然不是可以轻易收拢的钥匙。这扇门，由你自己握着。”
索拉菲尼微微喘息，雷光在他皮肤之下缓缓隐去，躁动的根慢慢平复下来，他手背那枚咬痕依旧灼热，但是他身上属于自己的意志，没有被黑暗吞噬分毫。他望向那扇敞开的青铜巨门，门外的灰雾安静等候。
“我要走了。”他说。
撒旦静静看着他，空洞的那半边脸没有任何表情。
“走吧。”他说，“但是记住，这扇青铜门永远不会彻底关上。只要你想要躲开那道注视，只要你想寻一处无人看见你的地方，这里永远都在。宙斯看不见这里，可黑暗会一直记得你的气息。有朝一日，倘若雷霆压得你再也走不动路，你随时可以回来。”
索拉菲尼没有回应这句话。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通往上层混沌的门走去，断裂的根须在他行走的时候悄悄修复，新生的嫩芽藏在他看不见的血脉深处。当他跨过门框，重新踏入门外那层熟悉的灰雾，身后青铜大门缓缓闭合，将那片能够吞噬一切目光的黑暗重新封存在世界最底下。门合上的闷响低沉悠远，像是一句无声的约定，沉在大地最深的地方，等待往后某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重逢。
青铜殿堂之内，撒旦独自立在满目残破的黑暗之中，低头看向自己黑袍上那一点潜藏的嫩芽。那一点微弱的生机扎根在虚无里面，在没有光的地方静静呼吸。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嫩芽，没有将它抹去。黑暗再次缓缓收拢，把所有战斗留下的痕迹一点点抚平，这座属于他的地狱，重新回归万古不变的寂静，静静等候着那扇门，下一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