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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叶卡捷琳娜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她趴在王铁棍胸口，像一只累极了的小猫，一动不动。
体内的那股灼热已经完全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力量，像一条小溪，在她体内缓缓流淌。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头顶的树冠。
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来，落在王铁棍的脸上，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王铁棍睁开眼。
四目相对。
叶卡捷琳娜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眼中还有未干的泪痕，但那股迷离已经消失了。
浅蓝色的眼眸恢复了清明，带着一丝羞涩和不知所措。
“醒了？”王铁棍问。
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落在他脸颊上，轻轻抚摸着他下巴上那道被她咬出来的伤口。
“疼吗？”
“不疼。”
叶卡捷琳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王铁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先起来。
叶卡捷琳娜扯起滑落的外套，裹住肩膀，低下头，不肯看他。
天亮的时候，叶卡捷琳娜坐在树皮毯子上，把那件树皮编织的衣物穿好。
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睁开眼睛，看到王铁棍坐在不远处，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像一尊镀了金身的雕塑。
她的眼眶红了，没有哭。
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被暗夜精灵从俘虏中拖出来，被带到丛林深处，那四个暗夜精灵围着她念着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发烫，开始……
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自己主动解衣服，记得自己渴望靠近一个男人……
她低下头，发现王铁棍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下面空空荡荡。
那枚银白色的吊坠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戴回了脖子上。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肉都变得轻盈有力。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隐隐有淡淡的荧光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
“这是……”
叶卡捷琳娜猛地坐起来，动作太猛，牵动了身体的酸痛，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
真气。
是真气。
她以前从没感受过这种东西，但现在，它就在她体内，像一条温顺的小溪，缓缓流淌。
她睁开眼，看着王铁棍，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王铁棍也睁开了眼。
九境初期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叶卡捷琳娜的灵魂之力远比想象中更强，她从魅惑术中挣扎出来的生命力，与暗夜精灵魅惑术残留的那股诡异能量交织在一起，灌入他体内，被真龙之血吞噬、融合、转化，帮助他一举冲破八境后期的壁垒，踏入九境初期。
“我……我这是……”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在发抖。
“你现在是一境初期武者了。”王铁棍说。
叶卡捷琳娜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掌心涌出。
她学着王铁棍的样子运转真气，掌心的荧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没有气馁，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亮得更久了一些。
“我成武者了？”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哭又笑，“我竟然也是武者了！”
王铁棍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嗯。”
叶卡捷琳娜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王铁棍没有推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艾琳娜从树冠上跳下来，走到一旁，看着这一幕，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她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卡捷琳娜的头发。
“恭喜你。”她用生硬的华夏语说。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然后也抱住了她。
艾琳娜愣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一个银白色长发，一个浅金色长发，在晨光中像两朵并蒂盛开的花。
赵磊从树后面探出头，看了王铁棍一眼，又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默默地把干粮和水递过来，然后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艾琳娜松开叶卡捷琳娜，退后一步，看着王铁棍。
“铁棍哥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王铁棍看着她。
“其实……我已经是一境武者了。”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就是那天晚上……第一次的时候。”
王铁棍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一夜，连破三境，根基不稳，只顾着稳固境界，竟没注意到艾琳娜的变化。
“你一直没告诉我。”
“我想等你发现。”艾琳娜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但你一直没问。”
王铁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怪我。”
艾琳娜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能保护自己了，也能保护你。”
王铁棍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那以后，你保护我。”
艾琳娜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月光下盛开的白色花朵。
叶卡捷琳娜站在一旁，看着王铁棍，又看着艾琳娜，眼中满是复杂。
她低下头，把银白色的吊坠握在手心，攥得很紧。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谢谢？
太轻了。
该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该说……
她说不出口。
王铁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
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
腿还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抬起头，看着王铁棍，用沙哑的华夏语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王铁棍摇了摇头。“别说这些了，先离开这里。”
叶卡捷琳娜低下头，看着那枚银白色的吊坠。“是你帮我戴回去的？”
“嗯。”
叶卡捷琳娜把吊坠握在手心，攥得很紧。
她没有再说话。
“你……你还好吗？”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叶卡捷琳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真诚的关心。
她点了点头。“我没事。”
王铁棍站在岩石上，望着东方。
那里有暗夜精灵的大型营地，有周国梁，有无数被关押的蓝星人。
他把干粮几口吃完，拍拍手上的碎屑。
“走。”王铁棍说，“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