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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退路
「不知死活的东西。」靠在洞壁上的米拉不屑地撇了撇嘴。
萨恩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嫌弃地将爪子上那团模糊血肉甩在了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爪趾，精准地将那个红色自毁按钮连同它下方的连接线一起，从控制面板上抠了出来，一脚踩碎。
萨恩将手爪翻转，旁边的狗头人守卫立刻会意，忙不迭地拿起布，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擦拭起红龙爪子上的血迹，并清理地面。
「拉瓦，去牢房把刚才那个说自己飞过两千小时的家伙带过来。」萨恩看向龙哥吩咐道。
「好！」拉瓦被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刺激得有些兴奋，闻言立刻嗷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那个一开始因为恐惧而失禁的年轻士兵被拉瓦拖了过来。
「老大，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的眷属把俘虏全带走了！我赶上去才将这家伙带来。」拉瓦道。
萨恩皱了皱额鳞，卡瑟克斯又想干什么？测试完侦察机后就去看看。
当这个年轻士兵看到驾驶舱内那惨不忍睹的血迹，和坐在驾驶座上剩下的半截下半身时，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趴在飞机外壳上，一边乾呕，一边开始求饶。
「闭嘴，清理乾净你的座位，然后启动它。否则，我保证你会比他死得慢十倍。」萨恩的巨大头颅再次凑近，那带着血腥和硫磺味的龙息直接喷在士兵的脸上。
在极致的死亡威胁下，求生欲战胜了恐惧。
这名年轻士兵展现出了应有的专业素养。他哆嗦着搬开尸体，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操作面板上的血迹简单清理了一下，坐上了驾驶座。
他的双手虽然颤抖得像是在弹奏一首疯狂的钢琴曲，但每一次点击丶每一个指令的输入都准确无误。
「能————能源模块接入，姿态仪校准————反重力引擎，启动————」
士兵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随着他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嗡」
一阵低沉蜂的鸣声在洞穴内响起。紧接着，「远眺者」侦察机下方的喷口喷射出稳定的蓝色离子焰流。
整架长达三十米的庞大钢铁巨兽，在几乎没有声响的情况下，缓缓地从地面悬浮了起来，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能源储备：百分之七十八。维生系统：正常。隐形力场：待机。」士兵颤抖着汇报着各项数据。
萨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架飞机将是他们在未来那场灭顶之灾中存活下来的最大底牌。统御王冠的数据显示，这名士兵没有耍任何花样，飞机的各项系统运转完全正常，剩余的能量在载着三头体长十米左右的大号幼龙的情况下，也足够他们以超音速飞出数千公里。
就在萨恩准备命令这名驾驶员关闭引擎，将飞机重新隐藏起来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浪，其中还夹杂着卡瑟克斯的吼声，以及一阵阵不属于余烬山脉的魔法礼炮声。
「发生什么事了？」米拉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去看看。」萨恩眯起了眼睛。
他吩咐那个士兵关闭飞机，然后让眷属将其关进一个单独的地牢，接着带着米拉和拉瓦顺着来时的路，迅速走出了地下洞穴，来到了余烬山脉主峰的开阔平台上。
眼前的景象，让萨恩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主峰下方黑齿兵营前巨大的环形广场上，此刻正聚集着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红龙眷属，他们正在外围狂热地欢呼着。
而在广场的最中央，停放着一艘震撼的庞然大物。
那正是前几天在保卫战中，被他们合力缴获的天穹帝国先遣队的「奠基者」工程舰！
这艘工程舰的外表几乎没有任何严重的损伤，那厚重的复合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除了尾部有一个副引擎有些许损坏之外，它的动力系统和核心设备等都被完美地保存了下来。
而在下方，刚才那群天穹帝国俘虏，正被一群强壮的半兽人守卫用附魔铁链像拴狗一样捆绑在一起。
此时，卡瑟克斯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盘踞在这艘巨大的工程舰前。
红龙娘塔拉莎则慵懒地趴在卡瑟克斯身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广场前方。
在卡瑟克斯和塔拉莎的面前，站着一群与周围狂野的火山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的人类。
他们不是天穹帝国的那些穿着紧身作战服的士兵，而是穿着华丽的魔法长袍丶手持镶嵌着各种高阶宝石法杖的魔法师。
从他们胸前佩戴的那枚闪烁着星光图案的徽章来看，他们是目前正作为抵抗天穹帝国主力核心力量的人类帝国，星陨帝国的特使。
很显然，卡瑟克斯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并没有打算把这艘在魔法位面极具研究价值的工程舰留在手里当废铁。
而是精明地将它，连同那些被活捉工程舰船员俘虏，打包卖给星陨帝国！
星陨帝国的魔法师们虽然对红龙这种贪婪暴虐的生物充满警惕甚至敌意，但在面对天穹帝国那种降维打击的科技面前，他们极度渴望解析敌人的技术。
为了得到这艘几乎完好的工程舰，星陨帝国派出了高规格的外交使团，并开出了一个连上古红龙都无法拒绝的高价。
萨恩看到，在星陨帝国使团的后方，摆放着一个个沉重无比的特制金属箱。
随着一位白胡子大魔导师挥了挥手中的法杖，那些金属箱的盖子同时弹开。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天空中的太阳！
那些箱子里，装满了切割完美的无暇钻石，散发着迷人光晕的高级魔法宝石和无数稀有魔法材料，以及成堆成堆，熔铸着星陨帝国皇室徽章的金锭与金币！
那耀眼的宝光，让在场所有巨龙的呼吸都变得极其粗重。
「伟大的卡瑟克斯领主。」那位白胡子大魔导师忍着红龙散发出的令人室息的高温，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这是购买这艘钢铁造物以及那些俘虏的全部酬金。另外，为了表达星陨帝国对五色龙联盟英勇抗击天外入侵者的敬意，我们额外附赠了三箱极品火属性魔兽的晶核。」
「哈哈哈！人类，虽然你们像虫子一样屏弱，但你们对财宝的鉴赏力和交易的诚信，勉强赢得了我的一丝尊重！」
卡瑟克斯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
他巨大的龙爪猛地一挥，那些沉重的金属箱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托起一般，全部飞到了两龙的中间。
塔拉莎兴奋地用宽大的翅膀将这些财宝护在怀里，那双贪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用巨大的爪子一把将上千枚金币捞起，感受着它们从指缝间滑落的迷龙声响。
确认无误。
交易完成。
星陨帝国的使团没有丝毫的停留，他们施展了庞大的空间传送阵法，将那艘三百米长的工程舰连同那些俘虏，一起笼罩在一片扭曲的蓝光中，瞬间消失在了广场上。
萨恩在崖壁上看得眼热，这艘工程舰之所以能完好无损地被缴获，他居功至伟！绝对有资格分到这笔惊天财富中丰厚的一份！
于是萨恩带着米拉和拉瓦，屁颠屁颠地从崖壁上飞了下去，落在了正在清点财宝的卡瑟克斯和塔拉莎面前。
「父亲！母亲！那些人类给的亮晶晶的东西真多！这艘大船也我们三个拼了命才打下来的，我们是不是该分到属于我们的那份？」萨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渴望奖赏的乖巧幼龙，他甚至尽量睁大眼睛，摇晃着尾巴。
米拉和拉瓦也在附和地发出呜咽声，眼巴巴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宝。
听到萨恩的话，卡瑟克斯停止了笑声。
「还敢要属于你们的那份？」他的双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个幼崽，随即目光聚焦在了萨恩身上：「你小子那么冒失地冲进内部，如果不是我瘫痪了这艘工程舰的引擎，敌人早就带着你们传送回老家了！」
萨恩三龙傻了眼：「可是————」
「行了！」卡瑟克斯突然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然后找个箱子在里面胡乱抓了一把，然后像施舍乞丐一样，将一大把金币随意地洒到了萨恩他们面前。
「算我大发慈悲，这就是你们的那份！如果没有伟大的卡瑟克斯正面硬抗那些铁皮罐头的主炮，如果没有你们母亲在天上牵制敌人，就凭你们三个连乳牙都没换齐的废物，早就被轰成渣了！剩下的都是全都是我和你们母亲的战利品！」
卡瑟克斯义正辞严地宣告了对这笔财富的绝对霸占权。
不仅如此，塔拉莎也是一脸理所当然，将剩余的财宝死死地压在身下。
她可没看到萨恩三龙缴获了那架侦察机，拔除了敌人的眼睛；也不知道萨恩的时光回朔重创了一艘护卫舰；更不清楚萨恩他们摧毁了工程舰的牵引光束，以及果断的跳帮战！
看着地上那一堆零零散散的金币，萨恩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米拉和拉瓦面面相觑，然后看着萨恩。
「感谢父亲母亲的————慷慨。」萨恩将那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然后向米拉和拉瓦示意，三龙将地上的金币收拢捡起。
「很好，等之后我们逃走的时候，我不把你那破金液湖刮乾净，我就不叫萨恩。」萨恩看着得意洋洋的卡瑟克斯，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自光塔拉莎身上停留了一秒。
萨恩决定，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单独找母亲撒娇卖萌，无论如何也要从那座金山里抠出一点有价值的魔法材料来，为接下来的逃亡做准备。
离开广场后，萨恩返回了自己的岩谷要塞，比起几年前，这里又扩建了不少，足以容下上千名眷属了。
他走到要塞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吼。
没过几秒，伴随着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异常敏捷的矮小身影从阴影中钻了出来，恭敬地跪伏在萨恩的脚下。
「最伟大丶最睿智的主宰，您最忠诚的仆人吱嘎，亲吻您的脚印，迎接您的降临！」
如今，吱嘎的打扮可以说是相当体面。
他身上那层原本暗黄色的鳞片，在萨恩有意无意的魔力滋养的催化下，隐隐泛着一丝属于红龙的暗红色泽。身上穿着一件用丝绸和高级魔兽皮缝制而成的法袍，手里握着一根法杖，上面镶嵌着萨恩赏给他的那颗极品红宝石。
萨恩微微低头，看着这个被打扮得像模像样的狗头人术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起来吧，吱嘎。你做得很好，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魔力比上个月又凝练了几分。」
萨恩的声音中少了几分冷酷，多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宽容。
吱嘎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但依然保持着深深鞠躬的姿态，不敢直视萨恩的眼睛。
萨恩低下巨大的头颅，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吱嘎，听好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吱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立刻收起了那副谄媚的姿态，握紧了法杖，一双小眼睛紧紧地盯着萨恩。
萨恩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余烬山脉，快要完蛋了。那个叫做天穹帝国」的敌人，拥有着我们无法想像的毁灭力量。前几天的那场胜利只是个错觉，当他们的真正大军降临时，我们甚至撑不过一天就会被全部屠杀殆尽。卡瑟克斯那个老家伙以为自己能抗衡星海的力量，但他是在带着所有人陪葬。」
吱嘎听到这番话，惊愕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法杖差点掉在地上。在他的认知里，余烬山脉的红龙领主就是无敌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毁灭？但这话是从他奉若神明的「主宰」口中说出的，那绝对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主宰————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吱嘎愿意为您流尽最后一滴血，为您争取逃跑的时间！」吱嘎的眼中涌出视死如归的决绝。
「我不需要你送死。我的命比这座山脉加起来都要贵重，我自然有我的脱身之法。」萨恩笑了一声，随即目光紧紧地盯着吱嘎：「但是你，还有你这几年帮我积攒训练出来的那批精锐的眷属，是我未来东山再起的核心班底。我不允许你们像炮灰一样，无意义地死在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中。」
萨恩伸出右前爪，猛地发力。从自己的身上，硬生生地拔下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龙鳞。
他将那枚带着体温和鲜血的鳞片递到了目瞪口呆的吱嘎面前。
「这枚鳞片上标记了一个坐标。从今天晚上开始，分批次，隐蔽地带领我们最核心的眷属离开余烬山脉。不要带太多累赘，只要那些最强壮丶最聪明的。往北走，去坐标指示的那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参与任何抵抗天穹帝国的战斗，尽一切可能活下去，壮大你们的力量。」
「鳞片上还附着我的印记。无论你走到何方，总有一天，我会感应到它的存在，然后找到你们。」
说到这，萨恩人立而起，手爪在空中比划愿景，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记住我五年前对你的承诺。只要你能活着再次见到我，我将用我最纯正的红龙精血，为你举行龙脉飞升仪式！我将赐予你真正的巨龙血脉，让你从一个低贱的狗头人，进化成为一只拥有双翼丶能够翱翔天际的半龙法师！你将成为我未来帝国中最伟大的统帅！」
吱嘎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枚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红龙鳞片。感受着上面沾染的属于「主宰」的鲜血，这只狗头人术士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了。
「主宰————我伟大的主宰啊————」
吱嘎狂热地扑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将那枚滚烫的龙鳞捧在手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脑口。
他无比虔诚地爬向萨恩，用自己粗糙的嘴唇，深深地亲吻着红龙那覆满鳞片的巨大脚趾。
「吱嘎发誓，哪怕是位面毁灭，吱嘎也会带着您的军队活下去，等待您的召唤！」
「去吧。隐蔽点，别被卡瑟克斯的眼线发现了。」萨恩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手爪轻轻抚摸了一下吱嘎的身体，转身迈入了溶洞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安排好了眷属的退路，萨恩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稍微松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