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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竞星回到房间，重新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第二套城市电网。
这一套没什么特别的，跑出来的结果与内部结果一样。
她一专注就容易忘了时间，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程竞星走出房间，来到厨房门口。
才发现谢糯还在捣鼓她的蛋糕。
除了最开始在她指点下做的那一个，在两个多小时里，她又做了几个一模一样的。
叮地一声。
烤箱发出清脆的提示声音。
谢糯没有发现她，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取出刚烤好的蛋糕。
新鲜出炉的蛋糕香气更浓，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转身才发现她，谢糯下意识就想藏起手上的蛋糕，举到半空，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不是说烤好了叫我，你这是……”程竞星指了指大理石灶台上排着的四个蛋糕。
“我试了下，觉得还不是很好，就按你说的配方，不断调整。”
谢糯将蛋糕放在灶台上，蛋糕并没有塌下去。
碰一下还能感觉得出来松松软软的。
“这个应该是最成功的一个，你要不要试试？”
她用刀子切了一小块。
“现在还有点烫。”
程竞星接过蛋糕，是有一点，但还能承受。
她咬了一口，蛋糕的绵软，入口香甜，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不错，很成功，看来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你自己试试看。”
谢糯也怕她是为了哄自己开心，于是就切了一块吃。
“我说的没错吧，我觉得能拿出去卖了，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程竞星两口就吃完了。
谢糯脸颊红红的，轻轻应了一声，“嗯，好吃。”
她吃了两小块，剩下的全给程竞星解决了。
她还吃了灶台上其他蛋糕，美其名曰不能浪费。
冷掉的蛋糕口感有不小的差别，不过她一向不挑食，很快就吃完了。
“下次可以试试再做点别的，我先回房间忙了。”
“好。”谢糯开始琢磨下一次做什么了。
难度大的，她现在的实力还招架不住。
难度太小，又体现不了她的实力。
程竞星回到房间，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在第三套数据上。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灌数据，而是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仔细阅读数据说明文档。
多物理场耦合的边界条件定义。
各场之间的能量传递系数。
仿真模型的网格划分参数。
越读越觉得不对劲。
这套模型的网格划分在边界层区域偏粗，而她的框架恰恰对边界层附近的耦合变化最敏感。
如果网格不够精细，映射进算子参数时可能会丢失一部分高频信息。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跑，而是给谢观澜发了条消息。
“第三套数据的网格划分参数，你们合作方有没有更精细的版本？边界层区域的网格分辨率对映射精度影响比较大。”
谢观澜的回复很快：“有，但更精细的版本数据量会大十倍左右，你那边存储够吗？”
“够，发过来吧。”
“好，我让那边重新导出一份，可能要晚一点，明天上午能到。”
程竞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今天已经跑了两套真实数据，结果都验证了框架的有效性。
第三套虽然要等更精细的数据，但信号通路和跨海大桥的结果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她打开邮箱，把沈砚池的邮件和谢观澜的邮件重新整理了一遍。
建了一个文件夹，把分析报告、风险地图、对照记录全部归档备份。
云端一份，服务器本地一份，笔记本一份。
三重备份，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精细网格数据第二天上午十点到的。
谢观澜发来邮件，附件里是一个压缩包，文件大小接近八个G。
程竞星把它传到服务器上解压。
网格分辨率比之前的版本精细了十二倍。
边界层区域从原来的三层网格加密到了七层。
她重新写了映射脚本，把更精细的网格参数灌进代码库，启动扫描引擎。
这次跑的时间比预想中长。
精细网格意味着参数空间的维度更高，每一组求解需要遍历的离散点更多。
她把并行线程拉满，三台服务器同时运转，风扇声从机房方向隐隐传来。
程竞星坐在显示器前，看着日志一行行刷出来。
大约四个小时后，结果开始分批输出。
她重点看第七十三组参数组合。
在粗网格版本里，当进气温度处于某个特定区间，同时冷却介质流量略低于设计值的87%时。
系统的ε临界值曾出现过断崖式跌落。
从0.22直接跌到0.004。
这意味着在那个工况窗口内，系统的结构稳定性几乎没有任何容错空间。
外部扰动哪怕只有千分之四，耦合关系就会越过边界，冷却通道的流场结构将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而这套仿真参数对应的，正是该企业某款核心产品的设计工况之一。
0.004不是‘边界窄’的问题，是‘几乎不存在’的问题。
在这个窗口里，系统本质上处于临界失稳状态，任何微小的外部波动都会触发结构改变。
精细网格的结果出来的瞬间，她盯着屏幕，手指停住了。
0.003。
比粗网格版本还要低。
她打开数据文件，找到对应的物理参数，手动验算了一遍。
结果一致。
这不是代码库的误报，这是真实存在的设计隐患。
在传统单场仿真中根本无法被检测到。
因为流场、热应力、固体变形三个物理场各自的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
但三场耦合后，跨场能量传递在边界层区域产生了共振放大效应，使得系统的有效稳定性边界急剧收窄。
程竞星深吸一口气，开始写分析报告。
她把那个断崖式跌落的参数窗口标注出来。
画了三维参数空间的热力图，标出稳定性边界的分布曲面。
然后附上了一段文字说明。
写完检查了一遍，把报告连同完整的结果文件打包，发给了谢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