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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鹿血狂沸烧玉骨,地窨深夜偷天换日(第1/2页)
子时过了。
地窨子里的火塘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碳,温度在往下掉,外面的风刮得松树哗哗响。
但大力的身上不冷。
他热。
热得邪性。
从吃完那碗鹿血肉开始,他就觉得肚子里像生了一团火,起初只在丹田那块烧,后来火往上蹿,蹿到了胸口,蹿到了脑门,蹿到了全身的每一寸皮肤。
他的体表温度像一口刚出窑的铁锅。
隔着半尺远,旁边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往外散的热气。
晓兰第一个受不了了。
她原本还是跟前天夜里一样,贴在大力的左侧,她的两只冰脚丫子踩在他的小腿肚上取暖,手缩在自己的胸口前面,整个人蜷成一团猫在他身旁。
但今夜不一样。
今夜大力的身体像一座熔炉。
晓兰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不到一刻钟就开始冒汗,先是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胸口。
汗水把她的粗布衬衣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了身上。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不是因为害躁,是真的热,热得她像被塞进了蒸笼里。
她试图往后挪了挪。
但大力的左胳膊压在她的腰上,像一根铁栅栏,她挪不了。
她的汗越出越多,衣领口湿透了,领子里面闷着一股热气,蒸得她的脸通红。
终于。
她咬了咬牙,慢慢地从大力的胳膊底下往外抽身子,动作很轻,像一条蛇在脱皮。
她抽出来了。
冷空气立刻裹住了她的全身,刚才被汗水浸透的衬衣碰到凉气,冰得她打了个冷战。
她坐起来。
活不了了,得去溪边用凉水擦把脸。
她猫着腰从地窨子的矮门钻了出去,外面的夜风一吹,她的脑子才清醒过来。
她蹲在溪边,捧了一捧冰凉的溪水扣在了脸上。
凉。
舒坦。
但凉水一激,她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湿透的衬衣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粘。
她赶紧往回走。
钻回地窨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原来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孙桂芝。
孙桂芝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来了,她现在整个人贴在大力的左侧,正是晓兰刚才躺着的位置。
晓兰愣了一下。
黑暗中她看不清她娘的表情,但她能听到她娘的呼吸,那种刻意压低的、略带急促的呼吸。
她还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她娘身上的老姜胰子味,和大力身上那股鹿血的腥甜味混在一起,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晓兰的心里头像被人攥了一下。
酸。
不是嫉妒,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说不清楚的东西,那是自己的娘,自己的男人,她没办法恨,但她也没办法不酸。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没说话,默默地在离火塘远一些的地方重新躺下了。
她背对着那边,把被子裹紧了,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耳朵竖着。
那边。
孙桂芝贴上来的时候,大力正闭着眼。
他感觉到一个比晓兰更丰腴、更沉重的身子挤了过来,这个身子比晓兰的更软,更圆润,贴上来的面积更大,从胸口一直贴到了大腿。
而且这个身子一贴上来就不老实。
孙桂芝的右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摸到了大力的额头。
“烧得这么狠。”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鹿血吃多了,火气上涌,得给他压压火。”
她说的是“给他压压火”。
但她的手往下走了。
从额头滑到了脸颊,从脸颊滑到了脖子,从脖子滑到了胸口。
她的手掌贴在了大力的胸膛上,隔着一层湿透的粗布衬衣,她摸到了底下那面滚烫的、起伏的胸肌。
硬得像石板,烫得像烧红的铁。
她的手停在了那里。
没走了。
大力动了。
他翻了个身。
那种半梦半醒的、粗莽的大翻身,整个人从仰躺变成了侧躺,面朝着孙桂芝的方向。
这一翻身带来了两个后果。
第一,他的左腿抬了起来,重重地搭在了孙桂芝的大腿上。那条大腿有小水桶那么粗,沉得像一根横木。压得孙桂芝的两条腿并到了一起,动弹不得。
第二,他翻过来之后,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的嘴离她的额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喷出的热气全打在了她的脸上。
滚烫的,带着鹿血肉的浓烈气息。
孙桂芝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大力的大腿压着她的腿,大力的胳膊搭在她的腰上,大力的胸口对着她的胸口,中间只隔着两层湿透的粗布。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像有人在用铁锤砸鼓。
他的身体在做出某种不受大脑控制的本能反应,那种反应,孙桂芝很清楚是什么,她嫁过人,她生过五个闺女,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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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喉咙发紧。
她的手在大力的胸口上攥了一下衬衣。
攥得死紧。
她不敢往下看。
但她能感觉到。
大力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上磨了一下。
就那一下。
像是无意的,像是梦里的呓语带动了嘴唇的滑动。
孙桂芝的整个身子过了一道电,从头顶一直麻到了脚趾。
她死死闭上了眼睛,牙齿咬着下唇,下唇被咬出了一个深深的齿印。
她不动了。
她不敢动了。
如果她再动一下,她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把自己的双手缩到了自己的胸前,十根手指头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
好,疼了就清醒。
但大力的身体没有给她清醒的机会。
他的手臂在“梦里”又收紧了一点,那条铁箍似的胳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脸从额头的位置滑到了他的下巴底下,他的下巴磕在了她的头顶上。
她整个人被兜在了他的怀里,像一颗被壳包住的核桃仁。
他的体温从四面八方烤着她,她出汗了,汗从鬓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滴汗落在他滚烫的胸肌上,嘶地一下,几乎能听到蒸汽声。
孙桂芝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锁骨上,隔着一层湿透的布,她能感觉到那根锁骨的形状,粗,硬,像一根横着长的铁棍。
她的嘴唇在那根铁棍上碰了碰。
不是亲,是碰,是嘴唇被挤在那个位置,没地方去,只能贴着。
但那一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倒着流了一个来回。
她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咕咚声。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大力的腿压着她,胳膊箍着她,热气喷着她,心跳敲着她。
地窨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一个人的鼻息。
远处的老猎手们打着呼噜,壮劳力们睡得像死猪。
近处。
马红霞没睡。
她裹在自己的被子里,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地窨子黑漆漆的穹顶。
她听到了。
那种布料摩擦的声音,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那种偶尔从什么缝隙里泄出来的、像猫叫一样的短促气音。
她听到了全部。
她的身子在被窝里绷得像一张弓,两条腿夹得死紧,牙齿在打战。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的脑子里正在构建一幅画面,一幅她永远不可能亲眼看到的、但她的耳朵已经帮她“看到”了的画面。
那个画面让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把被子拉到了鼻子以上。
呼吸打在被子的内侧,热气把被面熏潮了一片。
她恨。
恨那个老太太。
明明是自己的丈母娘,明明比大力大了二十多岁,凭什么她就能理所当然地贴上去,凭什么她就能用“给傻孩子掖被角”这种鬼话骗过所有人。
可她自己呢?
她是大队长的女儿,她要脸,她要名声,她不能像那个老太太那样不要命地往一个傻子怀里钻。
但她的脚丫子冷得快没知觉了。
冷到她想哭。
冷到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孙桂芝的亲闺女。
时间过得很慢。
慢得像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一个时辰。
火塘里最后一块碳灭了。
地窨子里彻底黑了。
孙桂芝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她把脸埋进了大力的胸口里,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把自己的呼吸声闷在他的胸膛里,不让任何人听到。
大力闭着眼。
嘴角弯了一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力坐了起来。
他的衬衣前胸后背全湿透了,像是被人往身上泼了一盆水,但他的脸色如常。
他猫着腰钻出了地窨子。
站在溪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晨风。
远处的山脊线上,太阳跳出了第一道金边。
他回头看了看地窨子的方向。
“拔营,下山。”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里面的人听到。
地窨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起身声。
半个时辰后,春猎队收拾好了全部家当。
大力走在最前面,他的肩上扛着那副巨大的四杈鹿茸和完整的马鹿皮,后面的壮劳力们挑着鹿肉和狼皮。
队伍沿着来时的猎道往山下走。
走到了最后一道山梁上。
靠山屯的轮廓出现在了下方的河谷里。
屯子口的大柳树底下,几个闲汉正蹲着抽旱烟,他们抬头看到了山梁上的队伍。
看到了大力肩上那副巨大的、在阳光里闪着金红色绒毛的鹿茸角。
旱烟袋啪嗒啪嗒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