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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女娲偏心。
修仙者老得本来就慢很多。
只要你修为足够，就算到了100岁，不用吃丹药也是一副二十几岁的模样。
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秋妄机长身立于紫藤前，打趣道：
“你在百草园大喊了半天，说寻我有事，如今进来了，又不说了？”
咳咳。
云渺棠脸色一红，视线终于从秋妄机那张脸上移开了。
丢死人了！
怎么能那么直勾勾、近距离盯着人家的脸看那么久。
秋园主别以为我是个老sai魔吧？
云渺棠立刻清了清嗓子，也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清掉：
“之前考试，莫乐池不是和我打赌吗，他还欠我一个条件呢。”
“但，他现在被关着，我见不着，所以……”
“所以，你就找上了身为他师兄的我，想让我来履行莫乐池输掉的条件？”秋妄机好笑又无奈的摇摇头，“你还真是一点便宜不肯丢呀。”
“那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要帮莫乐池还债？”
他和莫乐池关系又不好，每天除了互怼和气到他说不出话，便没有其他交集了。
这小弟子倒是有趣，找和莫乐池不对付的人，讨莫乐池欠下的债。
“所谓父债子偿，又所谓长兄如父，如此可见，你算莫乐池半个爸爸……”
“噗——！”
云渺棠闭眼，抬手，狠狠抹掉一脸的茶水：
“秋园主，当了爸爸，也不用激动地帮我洗脸吧？”
秋妄机用青玉色的袖袍掖了掖嘴角，语塞到说不出一句话。
什么叫我是莫乐池半个爸爸？
到底谁想当老头子的爹啊。
而且，为什么是半个！
秋妄机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用力摇了摇：“我不当他爹，也不帮他还债。”
“你要讲究父债子偿，去挖他亲爹坟去。”
听完这句话的云渺棠宕机了好几秒。
挖、挖坟！
好剽悍的建议……
秋园主长得仙气飘飘，脑回路却是个悍匪。
“那你还，就喊你师傅出来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帮儿子还债那天经地义吧？”
“你们菡萏峰可不能不讲信用啊，这么诓一个小小弟子是要遭人笑话的。”
嘿。
秋妄机浅浅勾了勾唇角，这小弟子倒是有趣，他经历过死亡与背叛，还会在乎什么笑话不笑话？
“你又是找我，又是要找师傅，提的条件不会要当天霞宗宗主吧？”
秋妄机盯着云渺棠那张小脸一点点出现控制不住表情的皴裂。
然后，便听到一声河东狮吼：“秋园主！你开什么玩笑！篡位在天霞宗是要诛九族的！”
云渺棠转身对着无边的苍穹大喊了几声：“现在的宗主棒棒哒，在他的带领下，天霞宗做大做强啦，简直是我的偶像。”
“我丝毫没有篡位的想法，我爱当弟子，超爱！”
喊完，云渺棠转头悄摸摸瞪了秋妄机一眼：“虽然我没有九族，要砍也只能砍一颗脑袋，可是物以稀为贵啊。”
“你知道我这九族唯一的脑袋多贵重吗？”
清风卷起漾开的笑意，秋妄机借抿茶垂眸轻笑良久。
这小弟子倒是比他看得开多了。
云渺棠当然开得开，死得是原主妈爹，又不是她的，她有什么嚎的？
“你别笑了，就说答不答应嘛，我要求很简单的！”
“哦？”秋妄机轻挑半山眉，目光落向她，“那你且说说看。”
“我想要一个绝对隐蔽、私人的修练之地。”云渺棠掰着手指头算条件，“而且，最好是什么密室，然后开阔空旷一点，不容易被水淹坏，也不容易被火烧坏的那种。”
“怎么样，这个条件于秋园主而言不难吧？”
何之是不难，应当算是非常简单才对。
秋园主现在住的地方不就是她心里的绝对隐蔽和私人的修练之地吗？
“嗯？没了？就这些？”
秋妄机还以为云渺棠还会要求什么建筑设施、禁制、结界，甚至说要一个陪练师傅，或者地点必须选在菡萏峰呢。
就这么一点小破要求，也值得她浪费掉元婴修士应下的一个条件？
“你为何不找御队长？”
秋妄机皱起半山眉，墨玉般得瞳仁里满是疑惑：“以她的势力在杂役处寻一片这样的地方，绝不是难事。”
啊？
她为什么要找御队长？
御队长她又没有赌输于自己，而且……
她和御队长有那么熟吗！
“我和御队长没有私人交情，再说了，你师弟本来就欠了我东西！”
云渺棠往地上一坐开始耍赖：“你给不给嘛，一块隐蔽的修练之地而已，不给我就要开始闹了。”
“我大哭、大喊、大叫，我吵得你不得安宁。”
云渺棠一脚跳到紫藤旁：“我吃你的灵植，偷你的瓜，坐你的椅子，打你的娃！”
秋妄机满眼笑盈盈地任由云渺棠在他的小院里胡闹。
他这里，好久没那么热闹了。
师傅每次来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一遍遍给他把脉，聊身体状况，聊还有多少时日。
菡萏峰其他师兄弟偶尔带着奇珍异巧来瞧他，嘴上与他谈着天下见闻，眼里却是藏不住哀伤和惋惜。
那些奇珍宝物，秋妄机每次收下便藏进了阁楼。
他不想瞧，因为只要一瞧见，他就会想起自己是一只断了翅膀的笼中鸟。
而那些师兄弟，是见他如此年轻，还未好好感受世界就要死了，才搜集了那么多天下奇巧，变相让他最后再瞧瞧世界。
说到底，没有一个人将他当正常人。
他已经被当作病人照顾了一百年，这时间太久太久了。
秋妄机瞧着云渺棠停不下来的闹腾，不忘笑着给她递上一杯温凉的清茶：
“闹累了吧？润润嗓子。”
云渺棠见到递来的茶，真是有点没招了。
这秋园主他就不怕吵吗！
生气！
云渺棠猛地低头，一个龙吸水就着秋妄机端茶的手，将清茶喝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继续胡闹，拔得紫藤叶子到处乱飞。
“我真吃你的灵植了，我可不管这灵植是炼丹的还是救命的啊！”
“你怕不怕，说话！”
秋妄机摩挲着方才喂茶的拇指，眼底泛起某种温柔，他的指侧留着温度，像是触碰到了曾经鲜活的自己。
秋妄机没回答云渺棠的问题，反倒问她：“我喂茶，你就喝，也不怕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