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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轩逸闻言一愣，瞬间惊呼出声。
“黄家福？黄老？”
“您是滨海收藏协会副会长，收藏大家……黄老？”
他正觉得自己在夏凡面前扳回了一城，想着怎么才能狠狠打夏凡的脸呢！
没想到瞌睡来了，还有人送枕头！
有黄老这么一位业内权威开口定论……
那他不就是一个字都不用说，就能把逼给装了？
这家伙瞬间心花怒放，立马把画平放在了柜台上。
随即侧身让出位置，朝黄老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老，您快帮我掌掌眼，正好也让某些人开开眼界。”
黄家福点点头，接过吴老板递来的放大镜，俯下身去慢慢品鉴。
他看得很仔细！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开口道：“这是明代浙派张路的《秋山行旅图》，看笔墨风格，是他中晚年的作品。”
“托裱的绫边是晋地的做法，应该是晚清时期晋商收过的东西。”
他说着便顿了顿，疑惑地看向刘轩逸：“可要说值二十万……”
“恕我眼拙，实在是看不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刘轩逸得意扬扬地瞥了夏凡一眼，故意拉长了语调：“黄老，您看的就只是表层而已！”
“真正值钱的可不是这幅《秋山行旅图》！”
黄老越发疑惑：“小友这话是什么意思？画不就这幅？”
刘轩逸双手抱胸，一派高人模样：“您再摸摸这画纸的厚度？”
“看看侧边是不是两层叠加在一起的？”
黄老依言摸了摸画纸，又看了看画纸边缘：“这不就是业内常见的覆背托裱吗？”
“古画年代久了，纤维就会老化发脆，容易折裂！”
“在背面托一层棉料宣纸，起的是加固、保护的作用，对画作本身的价值，并没有什么提升……”
刘轩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
他下意识拔高了声音：“我明明看着是两层画粘在一起的！”
他盯着黄老，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看过的一则新闻，眼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猜忌。
“我听说有些所谓的专家，为了压价收购、从中牟利，经常在帮人鉴定的时候，故意把藏品说得一文不值……”
“黄老，您可是德高望重的业内前辈……”
话没说完，黄老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在滨海收藏圈地位尊崇，专业能力和人品都是有口皆碑，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质疑？
原本面容温和的他，语气瞬间变冷：“听你的意思，是认定了这是一幅画中画对吧？”
“既然如此，我们就当场验证！”
“要是真有内层真迹，黄某当场给你赔礼道歉！”
“再赔你十万块，从此退出收藏圈！”
“可要是没有呢？”
见黄老说得如此笃定，刘轩逸心里顿时就打起了退堂鼓。
转念一想，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个所谓的专家，不就是仗着自身权威压人、骗人的吗？
因此他只是稍一迟疑，就梗着脖子吼道：“如果没有，我就给你赔礼道歉，再赔你十万块！”
“吴老板，麻烦你帮帮忙，把这表层给我揭开！”
吴老板眼珠子一转，为难道：“刘总，这可是个细致活！”
“费时费力不说，还有很大风险……”
“我给手工费！”刘轩逸直接拿出手机转账，“五千块够不够？”
吴老板立马点头：“行，刘总爽快！您稍等。”
说完立马去里间端了个白瓷托盘出来。
托盘里摆着大小排笔、竹制起子，还有一小壶温水。
然后把画小心反铺在樟木板上，用排笔蘸着温水慢慢刷透。
等纸层润软，他又拿着竹起子从边角开始，一点点地挑起背面托纸……
二十分钟后，托纸就被揭开了大半！
一片空白！
连墨痕都没有一丝！
不仅下面没有什么名家真迹，连表层那幅《秋山行旅图》，也被水浸到晕开了墨色，彻底废掉了！
刘轩逸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
“怎么会没有？”
“明明是两层的！”
买画花了二十万，手工费五千，还要赔黄老十万！
三十万零五千！
将近一年的工资，就这么没了！
全都是因为夏凡！
全都是因为他那半句话！
刘轩逸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双目赤红地指着夏凡嘶声怒吼：“是你！”
“是你故意坑我，说什么画中画，引我上钩，骗我加价买的这幅画！”
“黑心烂肺的畜生，你赔我……”
啪……
夏凡抬手就是一耳光抽了过去，抽得刘轩逸脑袋都甩向了一边。
“再敢满嘴喷粪，我就打到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确实是看走眼了，可那也是为我自己看的！”
“你不是说我只是走了狗屎运，根本不懂古玩吗？”
“连一个外行说的话都信，难道不是你自己蠢？”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提前交了定金，又非要加价买，现在亏钱的人就是我了……”
刘轩逸气得喉头腥甜，张牙舞爪地扑向夏凡：“你他妈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
砰……
夏凡抬腿就是一脚，将其踹得倒飞了出去。
眼见两人动起了手，吴老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这店里的东西都是有价的，打坏了可都是要赔的！”
这一开口，顿时就把刘轩逸的火力吸引了过来：“那就是你！”
“你一个开古玩店的，会不知道托裱？”
“你就是在故意坑我的钱！”
“把钱都退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吴老板的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来：“古玩行当，向来都是买定离手，各安天命！”
“想捡便宜没捡到，就让卖家退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说完一声冷笑，转头朝店铺里间喊道：“阿强，阿虎，你们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便从后堂走出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目光凶狠地看向了刘轩逸。
吴老板淡淡地看着刘轩逸，语气冰冷：“吴某在这圈子里混了几十年，就没有谁敢在我店里撒野的！”
“你要是觉得我好欺负，那就试试看！”
看到这副阵仗，刘轩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吓得手脚都在发抖，哪还敢继续跟吴老板叫板？
他立马就又满脸怨毒地看向了夏凡：“算计我、打我是吧？”
“你给我等着！”
“今天这笔账，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地找你讨回来的！”
说完，便拽着同样腿脚发软的女伴，转身就想走。
“等等！”
黄老冷冷开口：“我不缺你那十万块！”
“但你刚才质疑我压价捡漏，就不打算给我道个歉再走？”
刘轩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转头朝黄老鞠了一躬：“黄老，对不起！”
“是我一时冲动，错怪了您！”
说完起身，再次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夏凡的声音：“黄老，您请留步！”
刘轩逸顿时放慢脚步，竖起了耳朵！
下一秒，夏凡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店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您恐怕是活不过三个月了！”
噗……
吴老板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下意识地就想去捂夏凡的嘴。
黄老一声冷哼，脸色瞬间铁青！
刘轩逸猛地转头，满脸诧异地看向夏凡，转眼脸上就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
当面咒黄老？
这个蠢货，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