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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个都慌了，想要上来劝住，杨若晴却对他们说：“今个这事儿你们甭管，堵不如疏，我看她们俩今个必有一战！”
每次吧，只要她们吵架，就一堆人围上来各种劝啊，打圆场啊，就像金毛和柯基在吵架，中间隔着一扇玻璃门。
玻璃门后的两犬那是谁都不服谁，可是只要把玻璃门推开，得，全特么歇火了。
每次她们婆媳无厘头的吵架，搞得家里乌烟瘴气，其他人的作用都是充当那扇玻璃门。
久而久之，就让她们俩有恃无恐，觉得有人兜底，自己只管发挥，只管情绪输出就行了。
她们俩就是典型的，只管自己爽，不管别人死活。
那行啊，把门拆了，硬刚吧你们！
听到杨若晴的表态，谭氏尖着嗓子叫骂：“我和刘氏，今个必须死一个！”
刘氏也不甘示弱了：“我一腚儿能坐死你，你死了别赖我！”
孙氏和鲍素云她们在后面彻底震惊到了，甚至还非常非常的慌乱，恐惧。
好像要被拉去参加决斗的人是她们……
大孙氏倒是看出了杨若晴的用意，她哈哈一笑，扶住都有些摇摇欲坠的孙氏和鲍素云，“放心放心，出不了大事，不就是打一架嘛，妇道人家一辈子哪个不打几场架？”
“走走走，咱都去看热闹！”
后院。
老杨头和杨华忠兄弟们，以及孙子辈，甚至还有前来串门道贺的左邻右舍里的男丁，以及村里其他杨氏宗亲家的男人和妇人们都齐聚在后院的饭堂里喝茶，抽烟，各种侃大山。
突然前院传来喧闹，老杨头和杨华明几个满脸莫名其妙，不知又是哪里来了亲戚。
正寻思间，原本蹲在饭堂门口嗑瓜子的杨永青突然吐掉口中瓜子壳，起身钻回了堂屋，满脸的亢奋。
“爷，四叔，你们快去看啊，你们两家的婆娘要干架啦！”
老杨头的婆娘是谭氏，杨华明的婆娘是刘氏，这要干架，不就是说谭氏和刘氏婆媳要干架？
“满口胡说八道，你奶奶和你四婶咋可能干架！”老杨头第一反应就是呵斥杨永青别瞎咧咧。
而杨华明更是自信的摆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四婶早就不是当初的她了，她跟我这里保证过了她往后要当个好媳妇，好婆婆，好娘，毕竟都四十好几的人了。”
话音才落，院子里，便传来了谭氏的骂声：“我一年不在家里待，这个泼妇就越发不知天高地厚，”
“今个我回来，就要紧紧她的皮，好叫她晓得这老杨家后宅的天，是她翻不起的！”
老杨头心里一咯噔，瞳孔都睁大了，手里的茶碗盖子也差点摔到地上。
“这老太婆做啥？一回来就作妖！”
心里思及此，老汉脚下也不耽误，赶紧大步往门口院子里奔去。
杨华明也紧随其后，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猜测。
娘不可能一个人单打独斗，对着空气发飙，必定是有对手。
那么这个对手最大可能会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果真就在杨华明跟在老杨头的身后走出饭堂门的当口，就听到刘氏那熟悉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我没招谁惹谁，上来就逮住我立威？还说什么紧紧我的皮？呵呵，我是刺猬，你来呀，扎你满手的血莫要哭！”
“住手，你们两个都住手，这是要干嘛呀！”
老杨头已经冲到了院子里，站在她们中间。
在老汉的左边，谭氏一手叉腰，一手攥着一根鸡毛掸子。
在他的右边，刘氏双手叉腰，袖子已经卷到了胳膊肘的地方，抬头挺胸，腰杆儿挺得比什么都直。
脸上，眼中，身上，全然不见半点媳妇面对婆婆时的畏惧和退缩。
“好好的，怎么就要干架？出啥事了？”
不同于老杨头那种只会冲到中间来蛮狠的一刀切式的阻止，杨华明则是跑到了近前，连忙询问缘由。
因为杨华明现在深刻明白了，有些事，尤其是妇人们的口舌之争，并不是你一嗓子扯起来，就能粗暴武力镇压的。
这就好比地上一坨粑粑，臭得要死，你不是拿一些草木灰撒在上面盖住，就能了事的。
过后谁踩到了，还得臭一脚，你的正确做法是将它铲掉，再撒上草木灰来擦洗。
“别问我，要问你就问你婆娘，看你把她给惯成啥样！”
面对杨华明的询问，谭氏没好气的回了句，老太太甚至还扭动了几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开始热身，蓄力。
杨华明又转向刘氏，“你来说，到底咋回事？非得闹到干架？”
刘氏双手叉腰，气呼呼说：“今个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招惹老太太。”
“是老太太找我麻烦在先的，先前在永智那屋，我稀罕小娃娃，她嫌我脏，把我好一顿臭骂……”
说起先前的事情，谭氏真的是满肚子的委屈，这回这个娃娃，她是真的很喜欢，感觉小模样周正，满头黑发讨喜，看着就想逗一逗。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三嫂，五弟妹，大舅妈，还有晴儿，她们都在场，可以为我作证的！”
随着刘氏这句话落音，杨华明，老杨头等人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刘氏点到的那几个人身上。
孙氏和鲍素云都红了脸，在这样齐刷刷，且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的包围下，妯娌俩身体紧紧依靠在一起，都支支吾吾，讲不出一句连贯且完整的话来。
就连大孙氏，也只是目光在刘氏和谭氏的身上来回丈量着，陪着笑，说了两句两边都不得罪的打圆场的话。
“还是我来说吧！”作为将她们俩一手一个，强行拽来后院的‘肇事者’杨若晴，此刻已经挺身而出来到人前。
“四婶今个说的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添油加醋，事实确实如此。”
“但是呢，站在奶奶的立场，看到四婶那些掉落在床上的瓜子花生以及喷在小婴儿脸上的唾沫星子……奶奶提出让四婶先退到一边休息，也是可以理解。”
“但是我奶奶说话的语气和风格……我不说，大家也懂，即使没再现场看到，听到，也都能脑补出来！”
“所以四婶的口头还击，我觉得也无可厚非，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那到底是谁先动手的？”杨华明追问。
杨若晴指向谭氏：“有一说一，是我奶奶先动手的，她拿的茶碗砸四婶。”
“没砸到没砸到。”孙氏这会子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没砸到就等于没砸，没动手！”谭氏理直气壮说。
刘氏跺着脚：“这是啥歪理？没砸到那是因为我反应灵敏啊，这要是换做一个反应慢半拍的人，今个这茶碗不就被砸得结结实实的？”
众人不语，但一个个看向谭氏的眼神，都带着害怕。
这老太太一言不合就动手，太暴躁了。
刘氏接着说：“万一旁边有孩子，被连累到了，砸到了脑袋，又或是茶水烫到了，找谁说理去？”
刘氏话才落音，谭氏又接上，虽然脸上已经多了一丝心虚的东西，但语气却比刚才还要硬：“我还是那句话，没有砸到就是没砸！”
“再说了，边上要是有小孩子跑来跑去，那我肯定不会砸，我既不是瞎子，又不是傻子！”
刘氏哼了声，“小孩子是猛地一下子就蹿出来的，事先压根就防备不到，老太太你就甭狡辩了，今个的事情就是你无理取闹！”
这下，围观的众人都不再沉默，纷纷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
“这老婶子真是有些胡搅蛮缠，做事没个分寸啊！”
“一辈子都这样过来的，老了也不稳重收敛点儿……”
“被老杨叔惯坏了。”
“小点声哦，待会听到要跳起来挠你。”
“挠不至于，被抽几鸡毛掸子怕是逃不掉的，你们没见她手里拿鸡毛掸子吗？”
“……”
虽然当着谭氏的面，大家把声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但是，这些议论声中，都是对谭氏此举的担忧和不满。
今天上昼大家伙儿过来看刚从医馆回来的新生儿，好多人家也都把家里的小孩子给带过来玩了。
若是小孩子不懂事，事发的时候刚好跑去附近看热闹，被砸到了，谁不心疼？
谁敢跑去找谭氏要说法？
于是，众人嘴上说着谴责谭氏的话，脚下也没闲着，全都往刘氏那边悄悄挪动过去。
以至于当谭氏和老杨头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才发现这种不对劲，来源于这些人的站位，俨然两个阵营，谁背后的支持者更多，一目了然！
老杨头眉头紧皱，很无奈也很尴尬，他目光不悦的扫过那些明显站队刘氏的人，重重叹口气。
“这事儿我管不了，老四，你来管管。”老汉嘴上说着不管，但是脚下却没有挪移，而是继续站在谭氏和刘氏二人的中间。
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谭氏，即使别人都已经把他这蛮不讲理的老太婆当做一只臭虫，但是他不能不管她死活。
她们俩真的打起来，谭氏可是80开外的年纪了，能打得过正当壮年的40多岁，还不到50岁的刘氏？
最好不要真的打起来！
杨华明再次站了出来，这一回，他心里有底气了，连带着双手背到身后，腰杆都挺了起来。
他的婆娘，虽然依旧还有一些邋遢，不讲干净的坏习惯在，但是他的婆娘已经不是早年那种无缘无故的找茬。
“我已经听明白了，也撸顺了全过程。”杨华明说。
“娘，今个的事，说句公道话，是你的不对更多！”
“更多？呵呵，多几多啊？”谭氏鸡毛掸子在手掌心里轻轻敲打着，冷笑着反问杨华明。
杨华明算了下，说：“你七她三。”
“呵呵？给我分七啊？我还以为是我九她一呐！”谭氏又怪笑。
“看你们这一个个的，都站在刘氏和老四那边？也都认定我七咯？”
众人不语，目光都纷纷避开谭氏扫视过来的目光，尽量不和她目光对视。
这种沉默和回避，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很好，”谭氏又点头，“那么老四，你这个仲裁者，准备咋样裁判我和你婆娘呐？”
杨华明扭头看了眼刘氏，接着说：“首先，主动拿茶碗砸人，这是不对的。”
“不管出于啥样的缘由，大家一家人，砸人都不对，所以鉴于这件事，娘你得跟刘氏赔个不是！”
一听这个裁决，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老杨家内部几个人更是倒吸了口凉气。
杨若晴更是笑眯眯盯着杨华明，心说四叔这个裁判，还没喝酒呢就醉啦？
想让老太太跟人赔不是？除非对方是杨华梅！
否则，天王老子都没有那么大的脸子。
相信四叔心里应该懂的，因为很快，杨华明就又说了，“当然了，娘你是长辈，让长辈跟晚辈赔不是，这也不太好。”
“所以呢，今个这事儿，你们俩也不要打了，赔不是也算了，就算扯平。”
“但是下回，谁再先动手打人，甭管她是长辈还是晚辈，都要低头道歉，不再破例了……”
“我赔你个头！”随着谭氏话音落下，手里的鸡毛掸子结结实实落在杨华明的头上。
“哎哟！”杨华明叫了一嗓子，脑袋一偏，结果第二下，第三下……雨点般落在杨华明的肩膀上，手臂上，后背上，腰上，腿上，甚至腚儿上……
打得杨华明嗷嗷叫，左手格挡右手护，原地单脚跳，转圈子，谭氏围着他抽鸡毛掸子。
脚下的步伐看似凌乱无章，每一步却又都精准的踩在接拍上，每一下鸡毛掸子都没有落空，与其说是抽杨华明，倒不如说是在院子中间的地上抽陀螺，而杨华明就是那只悲催的陀螺……
刘氏看到自家男人在挨打，也闹了，跺着脚就扑上去拉架。
“走开，你走开，甭管我！”
杨华明原本是双手护着脑袋在躲避谭氏的鸡毛掸子，突然看到刘氏冲过来，并且，刘氏的身上也挨了好几下。
杨华明这下彻底不格挡了，转过身去从后面抱住刘氏，用自己的身体为刘氏遮挡那些落在他们夫妻二人头顶的鸡毛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