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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你若是今个不问这话，我也不会起这个头，说这一块的话。”杨华梅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慎重，语气里，也有点焦虑。
“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就算当着你爷奶的面，我也没提半个字。”
“姑姑，你和我姑父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打算？”杨若晴接着问。
现在三斤，四斤，五斤三个孩子都还小，基本上没啥花销，大人口中匀一口饭食出来，都足够养活他们仨。
所以当前的状况下，一个将近15平米的小铺子用来卖烤鸭，这份收入全年算下来，把盈利的去填亏损，最后拉平之后，一年下来的纯利润在刨除成本和房租那一块后，在养活一家几口的基础上，应该还能有个10来两银子的盈余。
但是往后，随着孩子们的日渐长大，这个钱就渐渐的不好使了。
“晴儿，我和你姑父是有其他的打算，仅仅只是卖烤鸭，我就这么说吧，一年下来到手攒的纯钱，去年就是12两银子！”
12两？
杨若晴唇角微勾，看来自己预判的不错，10两和12两之间，误差只有2两银子。
杨若晴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打了个赞，算术小天才呀我！
“你姑父说了，当下我们两口子身体骨还不错，娃儿们也还小，两头用钱的地方不多，12两银子应急，还是可以的。”杨华梅接着说。
“可往后，娃儿们大了，上学，学手艺那些事儿，暂且都不提前讲，摆在眼睛眉毛前头的就是要有自己的屋子。”、
“至少要起个四间的屋子才说得过去吧？总不能一直都在那里租屋子住，不仅住的拥挤，那每个月的银子白花花的都流进了房东的口兜里。”
“盖房子确实迫在眉睫，房子是安身立命之所。”杨若晴道。
“那么姑姑，你们打算在哪里盖房子？是自己盖？还是买二手房来改造改造？”杨若晴又问。
这里面就涉及到很多额外的开支，如果是自己盖屋子，成本那块第一道关就是买地基的钱……
如果是在镇上或者镇子附近买地基，这跟在村子里买地基，价钱又不一样。
所以提前得做好打算，如此，在攒钱的时候才有个目标，清楚自己大概要攒到多少钱，就可以去完成一件事。
不能空想，不去做事。也不能埋着头做事，不抬起头去思考自己做事的目的，二者皆备。
“我的想法是最好能回长坪村来买块地盖屋子，我想离你们大家伙儿，尤其是你爷奶更近些。”杨华梅说，眼底都是向往，“可是，你姑父说了，咱的生意根基在镇上，若是把宅子盖在村子里，每天早去晚归很不方便，最好还是把家安在镇上，镇上吧，也不是很远，来回也就个把时辰的事。”
其实徐元明的原话不是这样说的，徐元明还说了四个字：远香近臭。
现在这样，在镇上，有事儿才回村，大家亲戚家保持了一个适当的距离，对大家都好。
若是真的又像从前她在老王家那样住在同个村子里，可能三天两头吵架都说不准。
而且，为了孩子们考虑，还是把家安在镇上的好。
“你姑父说，很大可能是去买二手房，只要能住就行，咱不讲究，大不了屋子里刮刮白，把破损的门窗换掉，添置几件新家具，咱不跟别人攀比，只图务实！”
听到这里，杨若晴忍不住给杨华梅竖起了大拇指。
“姑姑，你和我姑父能这样想，是对的！”
“姑姑，那你接着说。”
“好，说完了屋子，下一步过完年，你姑父和我商量，想在烤鸭之外，再添点其他的东西来卖。”
“也是吃食，不过眼下还没想好做啥吃食，但应该也是跟鸡鸭这块有关的，毕竟我们和周家进货，都是家禽这块……”
“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一道中年男人有点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
杨华梅抬头看到进来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立马起身：“你咋这就起来了？不是叫你多睡会么？”
徐元明说：“睡了半个时辰，口渴，喝了两碗茶就睡不着了，还不如起来坐会。”
“姑父，你这晌午喝了多少酒啊？看不出啥酒气了啊？”杨若晴微笑着打趣，起身给徐元明倒了一碗茶。
徐元明笑着接过茶，说：“喝了半斤不到，睡一觉也就差不多了。”
杨华梅摇摇头：“听你这说话的口气大得很呐，你说话呐嗓子都被酒给泡得沙沙的，你资格听不出来吗？”
徐元明愣了下，“有吗？”
“当然啊，我还能骗你不成？还有你那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着就是一个没醒酒的酒鬼！”
徐元明被杨华梅这番话说得，脸上悻悻，尤其还当着杨若晴的面，他有点尴尬，又不好和昂华美那里辩解，所以当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于是他埋下头吹了吹茶水表面浮动的茶叶，抿了两口茶水。
热茶滚烫，差点没把舌头烫下来，徐元明暗吸了口凉气，开始主动找话题。
“方才我在门口，听到你们好像在聊生意经？”他问。
杨若晴笑了笑，“对啊，姑父，你开过年准备拓展啥新品啊？说来听听呗。”
杨华梅原本还有点担心的看了眼徐元明，有点担忧徐元明会责怪自己管不住嘴巴，要知道‘事以密成’。
结果，杨华梅不仅没在徐元明的脸上看到愠怒，甚至还看到了徐元明的惊喜。
晴儿主动询问生意这块的事，竟然让老徐高兴？激动了？
但随即一想，杨华梅便明白了，晴儿在这块，可是行家啊。
之前小二房做生意的事，永进他们怕不是想找晴儿指点，又怕麻烦了晴儿。
晴儿也没有主动去过问，态度很明显了。
但晴儿却主动询问起了咱家的生意上的事，这说明啥？说明晴儿想要拉一把！
杨华梅顿时也激动起来，趁着徐元明和杨若晴谈话的功夫里，她擦亮眼睛，看到杨若晴面前茶碗里的茶水喝得快见底了，她这个当姑姑的，立马起身去抱来桌上的热水罐子，将杨若晴的茶碗续的满满当当。
“姑姑，还要你帮我续水啊？这多不好意思。”杨若晴也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这大正月里，姑姑他们住在自己家，就应该是客人。
竟然还要客人帮主人续茶水，嘿嘿……
“没啥没啥，你们接着聊你们的。”杨华梅笑着摆摆头，将热水罐子放了回去，自己也拉了一把凳子挨着徐元明旁边坐了下来。
“晴儿，我是这样想的，鸡蛋不能放在一只篮子里，”徐元明接着说，“所以我打算在烤鸭之外，再做些卤味来卖。”
“打个比方讲，我进货过来是整只的鸭子，而卖出去的烤鸭，通常是不带内脏的，也没有爪子。”
“在之前，这些内脏和爪子，我都是自家炒菜吃，或是半卖半送给镇上那些养鱼的鱼贩子。”
“如今我把这些内脏啥的做成卤味售卖，再做点花生米，卤味啥的，喜欢喝酒的人应该还是很钟爱这道凉菜，晴儿你觉着呢？”
杨若晴直接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这凉菜售卖的时间有限制，等到了五月，隔夜可能就会发馊。”
“那没事儿，我就做当天的份，卖不掉就自家吃，亏也亏不了多少。”
甚至，都不亏。
“针对天热，我还有个想法，可以供姑姑和姑父参考。”
“晴儿你的想法肯定是最宝贵的，你快说。”杨华梅在旁边迫不及待。
杨若晴说：“但这之前，我得问你们怕不怕热？六月天烤火的那种？”
杨华梅和徐元明对视了一眼，夫妻俩都笑了。
徐元明说：“我们那烤鸭的炉子，大热天放在铺子里，鸭子在炉子里滋滋冒油，我和你姑姑在炉子外面滋滋冒油，一天下来，汗都要流掉三斤！”
杨华梅也是一脸骄傲的说：“我都想不出还能有比那烤鸭炉子还热人的东西了！”
杨若晴打了个响指：“那就行，我到时候帮你们搞个烧烤架，弄些长竹签做的串儿，你们到时候把鸭肉鸭肠鸭心鸭肝还有鸭子的掌中宝这些串一块儿，等到卤味不好卖，就做烧烤卖。”
“在烧烤架上用炭火烤出来，滋滋冒油，我再把我研究的灵魂调料秘方传给你们，到时候保准你们生意兴隆。”
烧烤这个东西可以说，不管在哪个时空，都是大众美食。
尤其这个时空的人们尚未开锁孜然粉。
也仅仅是杨若晴所在的县城天香楼里的烤羊肉能用上孜然粉，但这是天香楼的秘密，县城的顾客，只知道冬天想吃羊肉就必须去天香楼吃，那里的羊肉最美味，有种别地方羊肉所没有的曼妙滋味。
关键点就在于杨若晴亲手调配的孜然粉。
“晴儿，你一下子就拓展了我的思路！”徐元明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请注意，这可不是他酒劲上来了，而是他激动的，此刻他正处于头脑风暴中。
“是不是到了后面我和你姑姑烤上手了，除了鸭子之外的东西，比如说茄子辣椒韭菜都能拿来烤？”
“烤茄子要涂抹蒜泥才好吃！”杨华梅在旁边也迫不及待的补充，“最好还要烤韭菜和辣椒，撒上红通通的辣椒面，我想想就流口水。”
杨若晴再次打了个响指：“你俩真是两个人才，吃货，有经商头脑。”
杨华梅激动的再次和徐元明互换了下目光，杨华梅说：“咱把烧烤架子放到铺子门口，刚好一个铺子几个用处，到时候你卖烤鸭我搞烧烤，咱双双挣钱！”
徐元明用力点头，强摁住内心的激动和冲动，对杨若晴这满脸感激的说：“晴儿，你就是我和梅儿的命中贵人！”
没想到这番来长坪村拜年，原本以为是帮杨永进他们出谋划策，结果，收益最多的却是自己！
杨若晴摆摆手：“这个点子不是我说的，是你们自己悟出来的，至于烧烤架，也是你们自己设计出来的。”
杨华梅和徐元明对视了一眼，起初两人还都有点跟不上杨若晴的节奏，不知她为啥突然这样说。
很快，徐元明反应了过来。
因为他看到杨若晴目光望向小二房的方向，眨了眨眼。
徐元明秒懂。
杨华梅也秒懂了。
“是的，这是我们自己琢磨出来的点子，是我们自己吃饭的家伙，谁都别想从我们这里偷师学艺去。”杨华梅说。
徐元明朝杨华梅满意的点着头：“谁都不要说，除了咱仨！”
这个谁自然也包括谭氏。
杨华梅默契眨了下眼，她又不傻，有分寸的。
这件事如果说出去了，无疑会让小二房对晴儿不满。
所以他们谁都不会说。
第二天一大早，徐元明就迫不及待回了镇上。
如果换作别的时候，杨华梅肯定希望他能陪着他们母子在娘家这边多住几天。
但是这波，徐元明的提早回去，是经过了和杨华梅商量过的。
原本准备过完元宵再把烤鸭铺子开张，现在，因为卤菜和烧烤的事情，徐元明闲不住了，昨儿半夜就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去。
徐元明临走前是过来跟杨若晴他们辞行了的，最后，刚好骆铁匠要去周家村，所以平安赶车，捎带徐元明也一块儿启程。
对此，谭氏有些不满，抱着三斤出来晒日头的时候，嘴里少不得跟杨华梅这里嘟嘟囔囔几句。
大意就是徐元明躲掉了，平时忙也就罢了，这大正月的过年呢，也不留下来帮她家妹儿带带娃，真是个懒爹。
对此，杨华梅只是笑，不解释。
谭氏暗暗观察着杨华梅，见自家闺女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委屈，反倒眼角眉梢都是欢喜和甜蜜，整个人说话，走路，逗孩子，都是那么的有精气神，完全不像是心里揣着事儿，又要强，苦水往肚子里吞的窝囊样子。
“八成是小两口商量好的，哎，闺女不和我亲近了，一心向着她那个老男人！”谭氏在心里默默想着。
是的，不管是从前的女婿王栓子，还是现在的女婿徐元明。
在谭氏这个丈母娘这里，他们都喜提了自己的绰号。
前者病秧子。
后者老男人。
就她闺女，是天生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