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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怡不止一次跟她掰扯，把周明宇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摊开了说，可王凤英要么捂着耳朵骂她不懂事，要么就拍着桌子说她是被猪油蒙了心。
更让唐佳怡心寒的是，王凤英从来没问过她喜不喜欢，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在她眼里，女儿的婚姻就像是一场交易，只要筹码足够，就能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
唐佳怡是越想心里越堵得慌，胸口像是被一块浸了水的棉花死死压住，闷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指尖用力掐着矿泉水瓶身，冰凉的塑料硌得指腹生疼，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委屈和愤懑。
她想起上次和王凤英吵架，自己红着眼眶说“妈，我要的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不是你眼里的金龟婿”，王凤英当时是怎么说的？她说“踏实能当饭吃吗？
周家的家底，够你少走半辈子弯路！”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她心里。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的幸福，她的感受，竟比不上那些冷冰冰的物质。
周明宇的那些风流韵事，在王凤英看来，不过是“男人逢场作戏的小毛病”，不值一提。
她甚至还反过来劝唐佳怡，说“等结了婚，他收了心就好了”。
收心？
唐佳怡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漫上一层湿意。
一个骨子里就透着轻浮和算计的人，怎么可能收心？
不过是王凤英自欺欺人，想要用女儿的一辈子，去换她眼里的“好日子”罢了。
她就这么攥着空水瓶，低着头，任由那些翻涌的情绪将自己淹没，连姜远什么时候推开车门下了车，都浑然不觉。
直到一只带着温度适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腕，紧接着，一股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传来，唐佳怡才像是从一场混沌的噩梦里惊醒，猛地抬起头。
她的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望着近在咫尺的姜远，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茫然。
“你怎么还没走？;
姜远没解释，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不容置喙，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上车！;
唐佳怡愣住的瞬间，姜远已经半拉半扶地将她带离了原地。
而她没看到的是，姜远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光。
就这样的妈，姜远在心里冷笑一声，非要狠狠的打她的脸不成！
不就是爱慕虚荣，贪图富贵嘛？
他姜远最不缺的就是钱！
唐佳怡被姜远这么拖着就上了车，冰凉的真皮座椅贴着她的后背，却没让她混乱的思绪冷静半分。
她刚坐稳，就猛地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推副驾驶的车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就被姜远伸手按住了。
“你干什么？;
唐佳怡挣了挣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的慌乱。
“姜远，你放开我！这是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我不能麻烦你。;
她咬着下唇，眼底的倔强又涌了上来，刚才的脆弱像是被一层硬壳重新裹住。
她和姜远不过是一面之缘，虽说刚才出于无奈拉他出来做了挡箭牌，可是说到底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她怎么能把他扯进自己家这摊乱七八糟的浑水里。
车门被姜远牢牢按住，纹丝不动，唐佳怡急得眼眶又红了几分，偏过头瞪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固执。
“真的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解决，你让我下去行不行？;
姜远没松手，只是侧过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语气沉得像浸了冬夜的寒潭。
“你自己解决？怎么解决？回去跟你妈吵到嗓子哑，还是答应你那不讲理的妈，做周明宇的女朋友？;
一句话，直接就戳中了唐佳怡的软肋。
她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推车门的力道也泄了大半，指尖还抵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却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是啊，她能怎么解决？
从小到大，王凤英认定的事，从来没有转圜的余地，她那些据理力争，在母亲眼里不过是不懂事的犟嘴。
向自己老爸求助？
自己老爸在家里地位还不如自己呢。
唐佳怡脑子里闪过老唐缩着脖子躲在阳台抽烟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老爸虽说是体制内的人，可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王凤英在家里说一不二，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每次母女俩吵得不可开交，他顶多就是搓着手劝两句“别吵了，都少说两句”，转头就被王凤英一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怼回去，半点用都没有。
指望他？
还不如指望自己硬扛。
唐佳怡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纹路，力道大得指腹都泛了白。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带着轻微的声响，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姜远看着她这副蔫蔫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他松开按住车门的手，转而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了交警大队的停车场，汇入了午后略显拥挤的车流里。
姜远没有再说话，只是打开了车载音响，调低了音量，舒缓的纯音乐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笼罩住车厢里沉闷的气氛。
唐佳怡依旧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泛白的指腹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王凤英尖利的骂声，一会儿是周明宇虚伪的笑脸，一会儿又闪儿老爸在阳台唉声叹气的模样。
她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