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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丰没有立刻去睡。
他在演武场旁的静室里待了一整夜。天心系统92%权限下的运算能力全部投入到了一项工作上：计算太明天到仙界栖仙岛之间的最优路径。
拾遗的单向节点钥匙虽然不能直接反向使用，但其中包含的位面壁障结构数据是有价值的。天心系统逆向解析了钥匙的编码逻辑，从中提取出了太明天上空壁障的厚度分布图——壁障不是均匀的，有些地方厚达数万里，有些地方只有几千里。
大荒山脉上方的壁障恰好是最薄的区域之一。北轩阁选这里建节点不是随意的。
天心系统给出了两套方案。
方案一：利用玉牌中的节点坐标，在大荒山脉找到原始节点，由王丰以太阳法则为能源，天心系统为导航，强行撕开壁障上行。成功率：34%。代价：天心碎片修复度将从92%回落至85%左右。
方案二：找到一条天然的位面裂缝。太明天是半封闭位面，但“半封闭“意味着并非完全密封。历史上曾有仙界修士通过天然裂缝坠入太明天的记录——瀚漠老魔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能找到这样一条裂缝，借助裂缝的天然通道上行，成功率可以提升到八成以上，且几乎不消耗天心的修复度。问题在于，天然裂缝的出现位置和时间不可预测。
34%太低。方案二看起来更好，但“不可预测“三个字等于没说。
王丰盯着天心系统投射出的壁障分布图，视线停在一处标注了异常波动的区域上。
那个位置在天渊海深处。沉渊城的正上方。
渊底封印崩塌时，古阁老自爆的能量撕裂了大量的空间结构。那场爆炸的余波应该已经波及到了位面壁障——如果运气好的话，壁障可能被炸出了一道裂缝。
王丰关闭了运算，取出通讯符。
符箓嗡鸣三次后接通。凌媛的声音传来，很稳，带着处理完大量事务后特有的疲惫感。
“说。“
“渊底爆炸之后，沉渊城上方的天象有没有变化？“
凌媛那边沉默了片刻。“有。爆炸当夜，天渊海上空出现了一道紫黑色的裂口。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后闭合。闭合之后那个位置偶尔还会泄漏一些杂乱的灵气，跟太明天本地的灵气不太一样。洛氏说那东西闻着像仙界的味道。“
“裂口现在什么状态？“
“闭合了，但没完全愈合。洛氏形容是‘结了一层薄痂‘。她用棍子戳了戳——原话——说痂皮底下的组织还是软的。“
洛氏拿棍子戳位面壁障裂缝这件事本身就挺荒诞的，但她提供的信息极有价值。裂缝没有彻底愈合，意味着那里的壁障强度远低于正常值。
方案三出来了。
“帮我个忙。“王丰说，“从旧部里挑两个懂阵法的，去那道裂缝下方设一组稳固阵。不需要撕开裂缝，只需要让它维持现状别继续愈合。我三天后到。“
“你要从那道缝走？“
“对。去仙界。“
通讯符对面安静了五息。
“需要多久？“凌媛问。
“不知道。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也可能回不来。“
“带谁？“
“宋月灵。“
又安静了三息。
“那天庙怎么办。“凌媛的语气没有变化，陈述事实的口吻。
“你派几个人过去。洛氏带队最好，她修为够，镇得住场面。沉渊城日常运转交给你的旧部和归顺的那批人。你自己也可以趁这段时间闭关——你的合体初期根基不稳，需要巩固。“
“王丰。“
“嗯。“
“你欠我一个人情。洛氏是沉渊城的定海神针。你借走她，我这边至少少了三成底气。“
“记着了。“
“你最好记着。“凌媛切断了通讯。
王丰把符箓收好。
天色快亮了。演武场外传来白沧指挥弟子修复破碎石板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几句压低了嗓门的抱怨。昨晚那一战把广场砸出了几十个坑，排水沟也裂了两条，弟子们一边填坑一边咒骂“哪个杀千刀的“。
白沧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没敢纠正。
王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拾遗那一掌的暗伤还没完全消化，左肩的经脉有一处堵塞。他运转了两个周天，堵塞疏通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急不来。
他推开静室门走出去。晨光照在残破的广场上，碎石和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只有几个特别深的坑洞还在等灵石填充。
一个执事弟子端着早饭经过——两个粗粮馒头和一碗稀粥。看见王丰后脚步停了停。
“王前辈……要不要吃点？“
王丰看了看那碗稀粥。米粒稀得能照见碗底的花纹。
“你们天庙一直吃这个？“
执事弟子面露难色：“灵田减产了三季了。庙主说粮食优先保障修炼弟子的消耗，杂务人员……将就一下。“
王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在沉渊城渊市买的肉干，扔给他。
“拿去加个菜。灵田的事回头再说。“
执事弟子接住肉干，如获至宝地跑了。
白沧走过来，看着那弟子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说。“
“庙主经营天庙这些年，确实不容易。“白沧斟酌着措辞，“灵田、灵脉、防御阵法、弟子培养，全靠她一个人撑。她身上那道禁制每隔半年发作一次，每次发作她都得闭关三天硬扛。扛完了接着干活。没跟任何人提过。“
王丰看了白沧一眼。“你是替她说情？“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应该知道。“白沧说完就走了。
王丰站在原地，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铺满广场。
归墟殿的守藏史。她选择用自己的自由换他活命的机会，然后在这个贫瘠的位面独自苦撑了这么多年。
他想了想，转身去了后山。
密室的断龙石没有落下——宋月灵坐在阵盘旁边打盹，手里还握着那枚初代庙主令牌。拾遗给的疗伤丹药起了效，她脸上的病态苍白淡了一些，但眼窝的青黑色还在。
王丰进去的脚步声惊醒了她。宋月灵抬眼看他，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令牌。
“路找到了。“王丰把天渊海裂缝的信息说了一遍。“三天后从天渊海上方的壁障裂缝穿越，直接进入仙界。“
“谁的裂缝？“
“古阁老自爆炸出来的。洛氏说还没愈合。“
宋月灵想了想。“位面壁障的自愈周期通常是三到五个月。如果爆炸规模足够大，裂缝维持半年也不奇怪。你确定三天后它还在？“
“凌媛派人去做稳固阵了。“
宋月灵点头，没再追问。她放下令牌，慢慢站起来。动作很小心——经脉损伤让她的每一个大幅度动作都伴随着代价。
“天庙的交接我今天开始办。功法传承、阵法口诀、灵脉调配权限，全部移交给白沧。洛氏到了之后再把防御体系的最高权限交给她。“
“你想得挺周全。“
“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宋月灵的目光扫过密室的四壁，语气很淡，“总得安排好。“
她走到门口停下，背对着王丰说了一句：“那道禁制的事——到了仙界再想办法。别因为我影响你的计划。“
“你锁骨上那玩意儿是大乘期手笔。到了仙界不处理掉，你就是一个活靶子。这不叫影响我的计划，这叫优先级排序。“
宋月灵没回头。出门去了。
王丰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石阶远去，低头看了看天心系统后台正在跑的另一项分析任务——对宋月灵身上那道禁制的结构解析。
进度：11%。
大乘期的禁制，92%的天心都啃得费劲。
三天。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