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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弈猛地坐直了身子。手中金色的鹰蛋剧烈晃动，蛋壳表面裂开一道细纹，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小心地将火鹰蛋捧起来，放在床上，双手虚虚拢着，不敢用力。
一个粉嫩的尖嘴从碎裂的蛋内顶出。鸟嘴又小又软，啄在蛋壳上却出奇地有力。蛋壳被啄开一个小洞，鸟嘴缩回去，又伸出来啄第二下、第三下。碎屑飞溅，洞口越来越大。
小小的身子从蛋内挣扎着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绒毛贴在皮上，翅膀还粘在身侧，脑袋耷拉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成了！”他大喜过望，“没白瞎这一个月一直给你注入灵力。”
小火鹰吃力地睁开眼睛，瞳仁是淡金色的。它费力地昂起头，视线晃了几下才聚焦在辰弈脸上，随即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两只细爪子还没长硬，走一步歪两步，翅膀张开维持平衡，最终还是绊在自己脚上摔了个跟头。它爬起来，继续朝辰弈的方向走。
“叽叽……”
辰弈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绒毛细软温热，隔着掌心能感受到它微弱的心跳。指尖碰到它喙边时，它张嘴就去啄，啄了两下没啄到东西，又“叽叽”叫了起来。
“这是……饿了？”
他快步走到床底，弯腰把木箱拉出来。箱子里还放着些杂物，他一股脑全倒在地上，只留下一件旧衣服垫在底部。
辰弈把边角折起来围成一个浅浅的窝。将小火鹰放进箱子，它缩在衣服堆里，脑袋转来转去，叽叽叫个不停。
他取了一把灵米，放在石臼里用杵磨。金色灵米被碾碎时，浓郁的灵气散出来，小火鹰的叫声更急了。
辰弈将磨好的灵米粉倒进碗里，加了些温水，用筷子搅成稀糊。然后端着碗蹲在箱子前，用一根细木棍挑着米糊，一滴一滴地滴入小火鹰嘴中。
小家伙拼命张嘴，每滴进去一滴就仰着脖子咽下去，喉咙鼓鼓的，吃完还追着木棍啄。
“也不知道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嗯……”他一边喂一边端详。
小火鹰浑身淡金色的绒毛，只有翅尖和尾端各有一小撮赤红色的羽毛。
“以后就叫你金灵儿吧。”
“叽叽……”金灵儿在箱子里蹦了两下，翅膀扑腾着，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单纯吃饱了高兴。
它歪着头看辰弈，左眼看看，右眼看看，然后一屁股坐下来，窝在衣服里开始打盹。
辰弈看着金灵儿，脸上突然露出悲伤之色。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嘴角刚弯起来就僵住了。
他低声道：“若是我的孩子还在，也一个多月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胸口，他咬了咬牙，将酸涩狠狠咽回去。
辰弈站起身，背上百宝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金灵儿窝在箱子里，小脑袋埋进翅膀底下，睡得正香。
“幻云城还是得去一趟，金灵儿自己在家，要乖一点。”
“叽叽……”金灵儿从翅膀底下探出脑袋，歪了歪头，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辰弈推门走出小院。山风灌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朝山下走去。
幻云城，外门大殿今日有些冷清。
辰弈走到二楼，没看到桃月的身影，便独自前往灵草区域。
那一片货柜靠墙排开，柜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灵草，每一种都用玉盒装着，旁边立着标价的小玉牌。
引气果，一颗下品灵石五颗。
玄水根，一颗下品灵石十根。
凝露花，一颗下品灵石三朵。
紫纹芝，一颗下品灵石两颗。
这些灵草，全部需要灵石，贡献点不能兑换。
辰弈的目光在玉牌上扫来扫去，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两颗灵石，全买了也只能换十颗引气果，或者二十根玄水根，连一炉聚气丹的材料都凑不齐。
“陈一师兄。”桃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看到辰弈正盯着灵草看，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陈一师兄是想购买灵草炼丹？”
辰弈点了点头，目光还留在货柜上，“是有这个想法。”
“师兄，炼丹可没有这么容易。”桃月凑近一步，“哪怕是一品炼丹师，成丹率也不过两三成。像我们这种，从来没学习过的，成丹率几乎为零。”
辰弈知道桃月也是好意，不想让他花冤枉钱。他转过身来，脸上神色平静。
“多谢师妹提醒，可谁不是从零开始的呢？”
桃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师兄说的也是，只是这试错的成本太大了。”
辰弈没有犹豫。他是十灵根，没有丹药就无法修行。总不能一直寄希望于万鹤峰的弟子炼丹全都炼成废丹吧。所以他必须学会炼丹。
“师妹，我想试一试。只不过，我只有两颗灵石，这些灵草能分开卖吗？”
桃月一阵为难，目光在货柜和辰弈之间来回转。
“师兄，宗门是有规矩的。”
辰弈点了点头，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了。他正要转身离开，桃月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又飞快地松开。
“不过我可以借给师兄两颗灵石。”桃月笑道，“师兄别忘了还就好，毕竟师妹也没有几块灵石呢。”
辰弈闻言一喜，随即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师妹。”
桃月急忙侧身躲开这一礼，“师兄这是做什么？以后师兄发达了，莫要忘了师妹便好。”
辰弈直起身来，心里清楚得很。桃月认为自己和秦风有关系，才这么说。
“师妹放心。”
听辰弈这么说，桃月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就去柜台后面取灵石。
辰弈用两颗借来的灵石加上自己原本的两颗，总共四颗灵石，购买了五颗引气果、十根玄水根、三朵凝露花和两颗紫纹芝。
桃月又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小布包，把灵草一样一样码进去，动作利落，每放一样还嘱咐一句：“引气果别压着，容易破皮。”
“玄水根要放在阴凉处，晒干了就废了。”
辰弈一一记下。又购买了一些灵米后，便与桃月告辞，返回万鹤峰。
回到丹房小院，已经是未时。秋天的日头偏得早，未时的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昏黄。
辰弈站在院门前，脚步一滞，眉头微皱。小院的院门被人打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院内，目光落在西屋的门上。门是虚掩的，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扑腾。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秦风坐在屋内的凳子上，手里把玩着小火鹰，两根手指轻轻捏着金灵儿的翅膀根，将它翻过来倒过去地看。
金灵儿在他掌心里扭来扭去，叽叽叫个不停，但没挣扎得太厉害。
秦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迎上辰弈的目光，微微一笑。
“师弟这小火鹰，好像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