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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悠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
“老悠！老悠！”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沾满血污的外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
他揉着眼睛起身，看了眼手机。
【08:03】
窗外，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虽然灰蒙蒙的，但至少不再是昨夜那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
同时，那浓郁的雾气已经全然消失，只是空气中还流窜着血腥味。
“所以......”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悠心中仅存的幻想彻底湮灭。
那股剧烈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弯下腰，大口喘气。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曹楚天压低了嗓门的喊声：
“老悠！老悠你醒了没？是我！”
陈悠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这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曹楚天那张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卫衣，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卧槽，老悠，你可算开门了！”
“吓死我了，我真担心你昨天晚上也失控变成怪物了......”
曹楚天上下打量了陈悠一圈，确认他完好无损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一边说，还一边往屋子里张望：
“夏校花呢？她怎么样，也没失控吧？”
陈悠摇摇头，声音沙哑：
“没有，我们都没事。”
曹楚天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步跨进屋里，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妈的，昨晚我家小区也炸了，全是失控者。我一边要护着我爸妈，一边还得清理那些玩意儿，忙到凌晨四点才消停。
当时我爸妈看见我展现出的能力，差点把我当做和那些怪物一样的东西了，得亏我靠着学者途径学习来的知识，快速给他们普及了这个世界异变的大部分知识。”
陈悠听见曹楚天提及家人，他沉默了几秒，心中满是对曹楚天的羡慕。
他知道曹楚天不是故意提及这些的，毕竟他还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陈悠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询问：
“你这么早过来，就是担心我们？”
曹楚天重重点头：
“那包的啊！”
“昨晚那种情况，满大街都是失控者，你们两个序列1能跑掉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我本来昨晚就想联系你们的，但我家那边信号断断续续的，电话打不出去，而且我也实在抽不出身。”
“今早忙完，我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陈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
“我妈......昨晚失控了。”
“她来找我了，我......我亲手杀了她。”
曹楚天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悠。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曹楚天张了张嘴，大概能猜到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陈悠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老悠......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但我还是......算了，不说这个了。”
陈悠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
“你知不知道，昨晚那些雾气和血月是怎么回事？”
曹楚天收回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今早我看新闻，官方把它们叫做‘战争迷雾’，世界各地都有。”
“昨晚不止是渝城，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出现了同样的现象。大规模失控、血月、浓雾......所有地方都一样。市区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了，但人烟稀少的地方，那雾气依旧存在。”
“官方现在还没搞清楚雾气的来源，就像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序列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样，这玩意儿，估计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
陈悠眉头紧锁。
这时，夏倾鱼的卧室门打开了。
很明显她刚才也听见曹楚天敲门的动静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
夏倾鱼在陈悠旁边坐下，沉默了两秒，开口问道：
“曹楚天，现在官方对我们序魔途径的序列者，是什么态度？”
曹楚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手机：
“你们自己看新闻吧，现在各大平台全是关于序列者的消息，官方压了三个月，昨晚彻底压不住了。”
“不过看得出来，在这之前，官方为这一天做了十足的准备。就好像昨晚派遣出的肃清小队，出手干脆利落，而且十分有秩序。”
“如果没有肃清小队，恐怕这会儿怪物都还到处横行。听说，隔壁阿三国，他们官方就没有做好充足应对秩序崩坏的准备。
现在他们国家还有不少没有被处理的失控者，他们正在到处召集高等级序列者呢，嗯......高价悬赏。”
陈悠和夏倾鱼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
随便打开一个社交软件，热搜榜前十全是相关话题。
#序列者是什么、#战争迷雾与血色圆月、#序魔与守序者、#序列者的能力......
陈悠点开置顶的那条官方通告，页面加载了几秒，弹出一篇长文。
【全球通告：各国须知，关于“序列者”事件的官方说明】
【请各位不要恐慌，自三个月前开始的‘序列觉醒’现象，是当前科学体系尚无法解释的全球性事件，在人类当中觉醒的个体，统称为‘序列者’。】
【序列者共分为20条途径，其中10条为‘序魔’途径，10条为‘守序者’途径。两者均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区别在于序魔途径的序列者，对人类血肉会产生极度渴望，而守序者则相对稳定。】
【由于序列者具有强大的破坏力与不确定性，无论您属于哪一条途径，均需在即日起三日内，前往所在区域的指定地点进行登记。逾期未登记者，将被视为‘非法序列者’，官方将派遣肃清小队进行强制管控。】
【关于序列者的“进食”规定，无论序魔还是守序者，均禁止进食人类血肉。如因途径特性产生饥饿感，必须使用‘替代法进食’维持自身。】
【各途径替代法如下（部分列举）：欺诈师途径，通过成功欺骗他人进食；学者途径，通过获取、理解新知识进食等。如不清楚自身途径的替代法，可前往登记点向相关人员咨询。】
【特别强调：任何失控的序列者，以及进食人类血肉、残杀无辜平民的序列者，一经发现，将被直接击杀，绝不容忍！】
陈悠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直接击杀，绝不容忍......”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就算昨晚妈妈没被他杀死，她已经受到污染，变成了不可逆的怪物形态，在官方的这些规定下，也会遭到猎杀......
“从吃下第一口开始，妈妈就知道，回不去了。”
嗯......回不去了，但并非从吃下第一口开始。
人类世界，从大规模出现序列者开始，就已经不是曾经的世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