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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你说的那个事，我答应你。(第1/2页)
韦红霞想好了，王老三要是不肯租，她就加钱，加到他肯为止。
出钱总比出身子强，钱是身外之物，身子脏了洗不干净。
院门还是虚掩着，电视还开着，还是那出戏，咿咿呀呀的，唱得人心里发慌。
王老三又蹲在灶房门口抽烟，看见韦红霞进来，烟头又掉了。这回他没有捡，用脚碾灭了，站起来，看着她。
“红霞，你怎么又来了？”
韦红霞站在院子里，从口袋里掏出那五百块钱，递过去。
“王老三，那间仓库你租给我，我出钱。一个月五百，行不行？”
她没有提他昨天说的那些话，也不想提。她只想把事办了，把仓库租下来，回去跟谭姐有个交代。
王老三看着她手里的钱，没有接。他把烟头踢到一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才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红红的，像一夜没睡。
“红霞，我不要钱。我跟你说过了，不要钱。”
韦红霞捏着那五百块钱，不松手，也不说话。
王老三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些。
韦红霞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呛人的，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像很久没洗澡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王老三没有再往前走。
“红霞，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那间仓库你拿去用，我不要钱。我只要你一个月来陪我说说话，一两次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几乎被电视里的戏文盖住了。
“红霞，我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了。从你第一次来我家打牌，我就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过到老。只要你愿意，我娶你。”
韦红霞站在那里，看着王老三。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她看着他，胃里涌起一阵恶心。不是嫌弃他老，是想起那些年她躺在他家床上，他压在她身上，完事后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钱扔在床上。
那些钱她收了，那些夜晚她忍了。她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以为再也不用面对了。
可他还记得，他记得那些夜晚，他还想要那些夜晚。现在他不要钱了，他要她这个人，要她一辈子。
韦红霞把口袋里那五百块钱装回去，拉好拉链。她看着王老三，声音不大，但很冷。
“王老三，那间仓库我不租了。你留着吧。”
她转过身走了。
王老三在身后叫她，她没有回头。院门关上了，她把那扇门关得很重，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韦红霞走在巷子里，巷子很长，两边是高高的土墙。她走得很慢，胃里还在翻涌。
她蹲在墙根，干呕了几下，没有吐出来。
喉咙里酸酸的，涩涩的，像咽了一把碎玻璃。她蹲在那里，把脸埋进膝盖里，风吹过来，从巷子那头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韦红霞在巷子里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
她站起来，腿麻得站不稳，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五百块钱，把它捏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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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还在，仓库没了。
她走回家，推开院门，谭姐正坐在枣树下。她看见韦红霞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红霞，租到了没有？”
韦红霞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王老三不租”，想说“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但那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她看着谭姐那张满是期待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变了。
“他还没回来。我明天再去。”
谭姐点了点头。
“不急。你慢慢找。”
韦红霞在她旁边坐下来，她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也许再去王老三家的巷口站一站，也许去村里找找别的空房子。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谭姐失望。她不能告诉谭姐王老三说了什么，不能告诉谭姐那些话让她恶心。
谭姐的手伸过来，覆在韦红霞的手背上。
“红霞，不急。慢慢来。”
韦红霞第三次站在王老三家的院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在巷口站了很久，从傍晚站到暮色四合，站到那盏路灯亮了。她不想来，但她不能不来。
谭姐还在家里等她带回好消息，等她告诉她说仓库租到了，小卖部可以开了。
她想到谭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人用手捏住了一样疼。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
王老三正坐在堂屋里吃饭，一碗白饭，一碟咸菜。他看见韦红霞进来，筷子停在半空中。
韦红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堂屋里的灯泡昏黄，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白了大半，乱蓬蓬地扎在脑后，人站在那儿，像一朵快要枯了的花。
“红霞？”王老三放下筷子，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把椅子上的东西挪开，又想把碗收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韦红霞没有让他忙活，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桌上有几粒米饭，还有一摊洒出来的酱油。
“王老三，你说的那个事，我答应你。”
王老三愣住了，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抖：“红霞，你说啥？”
韦红霞没有看他的眼睛，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摊酱油。
酱油已经干了，黑乎乎的一小片，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摊干了的血。
“仓库你借我用。我每个月来陪你两次。说话算话。”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王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惊喜，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看着那双眼睛，胃里又开始翻涌。但她忍住了，没有干呕。
“但我有一个条件。”韦红霞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的交易，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谭姐不能知道，村里人不能知道，谁都不能知道。你要是说出去，我们的约定就作废，仓库我也不用了。”
王老三连忙点头，点得像鸡啄米，声音也急切起来。
“红霞，你放心，我谁都不说。我发誓。谭姐不会知道，谁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