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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一桶桶热水提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烈酒的气味儿。
帐子里传出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的清脆声音，那是谢俞那些新奇手术器具的碰撞声。
谢俞此时也很紧张，满脑门子汗。
他只是个苦逼IT设计师，根本没学过医！
这点医术，都是来到这里，根据常识，硬生生把自己逼出来的。
所以，严重一点儿的伤，他必须有专业的大夫配合，才能处理。
幸亏原主智商高，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道术高超，还精通药理。
不然他在这生产力极其原始的社会里，不知要怎么活。
话说，这伤口怎么这般难缝合啊。
血管细，缝合起来非常考验功力，光线不够，跪着也不得劲儿。
这么一会儿功夫，谢俞就浑身僵硬，眼睛也瞪花了。
创口不是利器割或者捅的，更像是什么爪子抓的，瓜子还是带倒刺的。
以至于，里面的器官不光受损，还被扯的移了位。
一截肠子都从腹部的伤口里露出来，还被抓的要烂了。
幸亏没抓到心脏，不然必玩儿完。
他只能将伤口边缘切口修剪整齐，再缝合。
沐久久在帐子外急得团团转。
青禾和凌霜对于她来说，不是单纯名义上的主仆。
还是一起长大的伙伴、一起学艺的师姐妹、出生入死的战友、前世为她而死的忠仆……
难道，这一世，凌霜还是避免不了……
不！
这一世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一定也能改变凌霜和青禾的命运！
墨玄辰见她神色越来越焦灼，劝道：“别转了，地上的草都被你踩秃了。”
青禾也冷静下来，劝道：“娘娘您在外奔波这么久，去帐内等吧，奴婢在此守着。”
沐久久点头，跟墨玄辰回了不远处的营帐。
墨玄辰离开队伍这么多天，积压了许多折子。
回来后，一直在这里处理积压的折子。
他瞥了一样矮几上的几本精美折子，神色沉沉。
“收到东溟和南疆的国书，东玉珏和西门连璧带使团来出使大胤，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沐久久冷笑：“在我们的地盘上，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雪山那是三不管地带，谁都可以去。
但在大胤的疆域里，他们作为外邦太子和王子，是不能光明正大出现的。
带着使团来访，理由名正言顺。
墨玄辰捏了捏她的手，“北戎也来了国书，控诉你在他们京都烧杀抢掠。
朕以污蔑大胤皇后、挑衅朕龙威的罪名，派兵讨伐了。
他们勾结旬阳，害了我朝十万精兵，害得你和许多将士家破人亡，也该付出些代价！”
北戎国库、王庭和王公大臣的府邸都让沐久久给收空了，民心、军心大乱，正是讨伐报仇的时候。
大胤治国以儒家思想为主，向来是守成，极少主动攻打邻邦。
就是邻邦侵占大胤国土，也是将侵略者赶回国作罢，从不打过国境线，要点儿金银和领土补偿。
所以，沐久久很意外，“咱们鲜少有主动进攻的时候。”
墨玄辰冷声道：“所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地在大胤蹦跶！
这次，让北戎大出血，求和都不行，必须投降、割地赔款！
顺便，也震慑东溟、南疆、西狄这些不安分的国家，朕可不会惯着他们！”
沐久久笑了，“回去就把北戎国库里的物资做军费！”
墨玄辰也笑了，“好，谢俞谢俞炼丹时琢磨出一种武器，叫铁炮，说是攻击力惊人，一轰一大片。
如果是真的，我们将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沐久久揶揄道：“炼丹能让他开窍儿不成？
听说，炸药方子就是他炼丹时改良的？”
墨玄辰唇角微勾，“炸了好几个丹炉呢。”
以前也有炸药，最多做个鞭炮，也不怎么响，没多少杀伤力。
谢俞改良炸药方子后，威力大增，才能用做武器。
药童从帐子里出来。
青禾忙问道：“如何了？”
药童道：“伤口都缝合处理好了，能不能撑过来，还要观察看看。”
说着，就急急忙忙地去熬药了。
小道童出来，“青禾姑娘，给凌霜姑娘找干净衣裳换上。”
青禾拍了一下额头，“哦，我这就去。”
沐久久听到说话声，急忙从帐内走出来。
问道：“如何了？可以进去了吗？”
小道童道：“可以进去了。”
沐久久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谢俞正在翻看凌霜的眼皮，一脸凝重。
沐久久快步走过去，问道：“她怎么样了？”
谢俞头也不抬地翻开凌霜的另一只眼皮，“有你那些堪称天才地宝的好药，活下来应该是没问题。”
沐久久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感觉他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会落下残疾？”
谢俞沉声道：“你自己来看看她的眼珠儿，就知道了。”
说着，让开位置。
沐久久走过去，扒开凌霜的一只眼皮，没看出什么异常。
青禾忙放下找到一半的衣裳，也凑过来看。
谢俞举着蜡烛凑进些，提醒道：“眼珠儿中间，是不是有道黑线。”
沐久久看到了。
一条很细的黑线竖着将眼球分成两半，仔细看，黑线似乎还在动。
她心猛地一沉，“这是什么？蛊吗？”
谢俞沉声道：“更像是咒，让黑寡妇来看看。”
青禾跑出去找黑寡妇。
黑寡妇收拾好一个小包袱，刚走出营帐。
青禾叫住她，“站住！”
黑寡妇见她神色不对，警惕道：“干什么？皇后娘娘答应放我走的！”
青禾抓住她的手腕，“凌霜受伤了，需要你去看看！”
黑寡妇被扯了一个趔趄，被迫跟她走。
极力辩白：“凌霜受伤跟我无关啊！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队伍里，肚子痛的都动不了，你是知道的啊！”
她刚才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听到有人说凌霜受伤了。
她根本没在意。
侍卫、江湖人受伤不很正常吗？
又不关她的事！
所以，她自顾收拾行李，着急回京去找美男陌上过日子、生孩子。
没想到，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啦？
青禾不知那条黑线是怎么回事，没在外面跟她解释，以防被人听见徒生枝节。
直接把她拽进了帐篷。
黑寡妇着急道：“皇后娘娘……”
“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沐久久打断她的话，“两只眼睛都有。”
黑寡妇见不是要扣下她，放心地凑过去。
看到那条黑线，神色一惊，“她遇到百变神君了！中了他的独门咒术！”
沐久久问道：“什么咒？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