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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追到突厥王庭(第1/2页)
草原上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生疼。
赵老根骑在马上,把那面“李”字大旗往肩上一扛,眯着眼睛朝北边望了望。
天边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枯草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灰色的海。
“殿下,斥候回报,往北八十里发现一个部落,帐篷不多,估摸着两三百顶,人口千把人,骑兵撑死了三四百。”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地图,标注着这几天打下来的几个部落的位置。
李默骑在黑马上,手里提着那两柄擂鼓瓮金锤,锤头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他朝北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赵老根已经把殿下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在马背上转过身,朝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
“出发...”
两千一百名骑兵策马跟在后面,马蹄声在草原上汇成一片闷雷。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枯黄的草海上蜿蜒向北。
这是出长城的第五天。
五天里,他们打下了四个部落,从最南边的那个小部落一直打到这里。
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难打,但殿下的打法从来没变过,清晨偷袭,从侧后方冲进去,先杀马,再杀人,不给对方任何集结的机会。
赵老根不知道殿下是怎么知道每个部落的准确位置的。
舆图上只标了几个大部落的位置,那些小部落根本不在图上。
但殿下的方向感好得不像话,每天早上起来朝北边看一眼,说往哪边走就往哪边走,从来没走过冤枉路。
八十里路,骑兵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斥候说的那个部落坐落在一条小河边上,河水还没完全解冻,河面上漂着大大小小的冰碴子,在阳光下闪着白晃晃的光。
帐篷不多,稀稀拉拉地散在河边的草地上,灰白色的毡布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炊烟从几顶帐篷顶上冒起来,歪歪扭扭的,在晨风中散开。
有人在河边饮马,有人在帐篷外面生火做饭,几个孩子在帐篷之间追着玩,笑声隔着这么远都能隐约听到。
李默把大刀从背上拔出来,插在脚边的土里。
“杀...”
他从土坡上冲了下去。
赵老根在后面举起大旗,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两千一百名骑兵齐声高呼,跟在他后面冲下了土坡。
战斗结束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这个部落太小了,青壮年男人没多少,骑兵更是少得可怜,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冲散了。
李默从部落的侧后方冲进去,先砍断了拴马的木桩,战马惊了四处乱跑,突厥人没了马,只能徒步作战,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帐篷被推倒了,毡布被扯烂了,木架被拆散了,堆在一起浇上马油点了一把火。
牛羊被赶到一起,战马被挑选出来,俘虏被绳子串在一起蹲在营地外围。
赵老根清点完了数目,跑过来汇报。
“殿下,牛羊千把头,战马百来匹,俘虏五百多人,青壮年不到两百,剩下的都是老人女人孩子。”
李默站在营地中央一根还没倒下的旗杆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地嚼着。
干粮是出发时带的饼子,已经硬得像石头了,咬一口掉渣,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杀...”
赵老根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俘虏被押到营地外面的一片空地上,排成几排蹲着。
士兵们拔出刀,走过去。
没有人求饶,不是不想求,是知道求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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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老人低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概是突厥语的祈祷。
女人抱着孩子,把孩子搂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他们的眼睛。
有几个人想跑,刚站起来就被一刀砍倒。
不到一刻钟,营地外面安静了。
尸体被堆在一起,架了柴,倒上马油,点了一把火。火蹿起来很高,黑烟滚滚,在草原上升起一根粗大的烟柱。
赵老根站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尸体在火中扭曲、焦黑、化灰。
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血,转过身,走回李默身边。
“殿下,收拾完了...”
李默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翻身上马。
“往北...”
队伍继续往北走。
草原上的风更大了,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吹得士兵们的衣角翻飞。
天边压着厚厚的云层,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但始终没下下来,就那么压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又走了两天,打下了两个部落。
一个比前一个稍微大一些,帐篷有四百来顶,人口将近两千,骑兵六七百。
另一个更大,帐篷六百多顶,人口近三千,骑兵上千。
但殿下的打法从来没变过。
清晨偷袭,侧后方冲进去,先杀马,再杀人,不给对方任何集结的机会。
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步骤,但每次都好使。
突厥人好像永远不会吸取教训,永远在清晨的时候最松懈,永远在帐篷里睡觉的时候被人杀进来才知道敌人来了。
赵老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也不想了。
反正殿下说什么他做什么,殿下指哪儿他打哪儿,跟着殿下打仗,不用动脑子,动手就行。
三月的草原,夜里还是很冷。
帐篷不够,很多士兵裹着毯子露天睡。
火堆一堆一堆地点起来,在营地里铺开,像一条火龙横卧在草原上。
李默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面前摊着那张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他们这几天的行军路线,从长城开始,一路往北,每打下一个部落就画一个圈。
圈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南边的长城一直画到北边。
赵老根蹲在旁边,用一根树枝拨着火堆。
“殿下,这两天打下了不少部落,牛羊攒了上万头了,俘虏也攒了好几千,步兵那边拉回去都拉不过来了。”
“让他们慢慢拉,不急...”
赵老根把树枝扔进火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殿下,末将算了一下,这几天打下来的这些部落,青壮年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千,加上之前逃散的突厥溃兵,应该够阿史那社尔重新集结一次了。”
李默看着舆图,沉默了片刻。
“他不会再集结了...”
“为什么?”赵老根愣了一下。
“他怕了...”李默说。
赵老根看着殿下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咽了口唾沫。
殿下说得对,阿史那社尔怕了。
他带着七八万骑兵南下,在长城以北被殿下打散了,死了好几万,跑了好几万,早就恐惧得不行。
一个连正面交锋都不敢的人,怎么可能再集结兵力来打?
他只会往北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殿下追不上他的地方。
“那殿下,咱们还往北追吗?”赵老根不由好奇问道。
“追...”
“追到什么时候?”
“追到突厥王庭...”李默把舆图卷好,塞进怀里。
赵老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