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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三族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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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三族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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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三族大战(第1/2页)
    祖龙发动总攻的那一刻,整个东海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反常的安静。数万条战龙的龙吟在同一瞬间消失了,东海海面上翻涌了上千年的惊涛骇浪同时平息,连风都停了。死寂如同实质般从东海深处向外蔓延,压住了一切声音。洪泽湖前线,麒麟族与凤凰族的联军本能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白象王染血的长鼻高高扬起,试图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金翅大鹏鸟拖着受伤的右翼落在不死火山的山脊上,鹰目中闪过罕见的惊疑。始麒麟从洪泽湖南岸的临时帅台上缓缓抬起头,牛角上沾染的龙血尚未干涸,厚土神通感应到的大地震颤却让它的瞳孔骤然收缩——在它的感知中,东海海底正有一股庞大的意志从沉睡中苏醒,规模远超任何一次龙族冲锋。
    花果山,金树之巅。罗睺猛地睁开眼睛。拳罡在它周身自动炸开,化为一圈猩红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它一把抓起膝盖上的玉册塞进怀里,从横枝上弹身而起,琥珀色的猴眼中倒映出东海上空正在变色的天穹。原本湛蓝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浓厚的深青色,那青色浓稠得近乎墨黑,从东海中心向四洲蔓延。
    “来了。”罗睺龇了龇牙,表情既有警觉,也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紫霄宫,云台之上。鸿钧的道图在祖龙发动的前一刻就开始了剧烈震颤,无数道裂纹从道图中央向边缘蔓延,每一条裂纹都对应着洪荒某处灵脉的断裂。道图承受不住这份威压,在剧烈颤抖中轰然崩碎成漫天道光碎片。扬眉的主根在同一瞬间剧痛,苍老的身体晃了几晃,声音沙哑而不可置信:“祖龙在燃烧自己的本源龙魂——它要拼命了。”鸿钧沉默地看着面前碎裂一地的道图残片,伸出手,五指虚按在残片上,重新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只说了两个字:“不止。”
    祖龙的确在拼命,但它拼的不只是自己的命。它立在东海最深处归墟渊遗址正上方的混沌灵泉中央,九万丈的龙躯上每一片龙鳞都燃起了青色的火焰。那是龙魂之火——以燃烧自身本命龙魂为代价,将祖龙精血的威能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它身后是龙族所有幸存成年战龙的龙魂共鸣,万千龙魂的光点从四海各处升起,在深青色的天穹下明灭变幻。归墟渊遗址深处涌出的混沌灵气混合着龙魂之火,凝聚成一颗直径数千丈的深青色光球——真龙大阵的核心,灭世龙息。
    祖龙的龙爪猛然攥紧。灭世龙息从东海中央冲天而起,第一道青色光柱瞬间贯穿了南赡部洲上空整片天穹,笔直地轰向不死火山——凤凰族的大本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撕裂、灵脉崩塌、海水蒸发、云层消散。不死火山万年不熄的火山口在这一击之下连烟尘都没来得及升起就被整座抹平,山体拦腰断开,上半截火山锥被炸成漫天碎石,赤红的岩浆混着青色的龙息残焰从山体断面喷涌而出,将方圆数千里的夜空烧成一片青红交织的炼狱。
    元凤在光柱抵达前的最后一刻展翅挡在了不死火山正上方。五色神光以极限强度爆发,赤青黄白黑五道光圈层层交叠化为一面流转的五行天幕。灭世龙息撞上天幕的瞬间,方圆万里的空气被冲击波挤压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天幕裂了三层,元凤的五根本命真羽在之前召唤五行元灵时已有裂痕,此刻旧伤齐齐崩开,凤血从伤口中飞溅而出洒落长空。但它没有退。
    “始麒麟!”元凤的厉喝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它的龙息能打穿地脉,你的土墙挡不住!别硬扛——用地脉反冲,把龙息的力量引回东海!”
    始麒麟已经在动了。四蹄踏地,厚土神通全力发动。洪泽湖方圆数千里的大地在它脚下如海浪般剧烈起伏,每一条地脉都被激活到极致,暗金色的地脉光纹从西牛贺洲深处向东海方向高速传导。凤凰族残存的战羽在五行元灵的带领下从高空发起佯攻试图分散灭世龙息的覆盖方向;麒麟族的走兽在始麒麟的地脉共鸣下沿着地脉光纹不断转移,拼命避开从天而降的龙息打击。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争——龙族在祖龙燃烧本命龙魂后实力暴涨,而麒麟族与凤凰族的本源都在持续消耗中逼近枯竭。
    何米岚的小队在龙族总攻发动时正在花果山西侧收容最后一批走兽幼崽。曲笙的隐匿阵在灭世龙息的余波冲击下剧烈摇晃,阵基玉符发出刺耳的龟裂声。穆阳和方砚同时出手加固阵基,何米岚护在队伍最前方,承影剑出鞘,剑光连斩,将飞溅而来的龙息碎片一一劈散。
    “晏羽!”何米岚头也不回,“带所有伤员立即转移,往金树核心区走!曲笙,撤掉隐匿阵,换成疾风阵,速度优先!”
    晏羽已经将一只重伤的幼年青狼抱在怀中,风属灵力灌注双腿,听到命令只应了一个字便率先破空而去。曲笙纤指翻飞间将阵基转换为疾风阵的速度加持,小队护着上百个走兽幼崽、灵鸟雏鸟和几只被龙息余波震伤的弱小生灵向金树方向全速转移。身后洪泽湖方向龙息炸裂的火光将半边天幕照得如同末日。
    何米熙几乎在同一时刻推开了何成局书房沉重的门扇。她今天没有扎平日的蜈蚣辫,银发只用一根青绳在脑后草草束起,手里提着她那柄尚未真正出鞘过的佩剑“惊鸿”,剑鞘上镶嵌的灵石被她攥得微微发烫。她的眼眶没有红,声音不像平常那样撒娇,而是稳稳当当、一字一顿。
    “爹,我要去战场。”
    何成局坐在窗前,手边是林银坛刚换的热茶,面前的洪荒全图上青色龙息的标记正在急速扩张。他转头看着女儿,没有立刻回答。何米熙从出生到现在整整一万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不是请求,不是撒娇,不是赌气,就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去做什么?”何成局问。
    “哥在救人,救的是花果山无辜的小东西。我能打,修为够,速度不慢,我会护着他的。”何米熙深吸一口气,把佩剑抱在胸前,“但我不会只护着他。不死火山上那些还在扛龙息的凤凰伤员、西牛贺洲地道里被龙息压塌了藏身洞的走兽、东胜神洲边界上被驱散的无主幼崽——爹爹教我认过地图,我知道每条路怎么走。我不会冲进龙息里当英雄,但我会把每一个还没断气的伤员从龙息边上捡回去。”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从她怀中抽出惊鸿剑。他动作很安静,没有训诫,只是按着剑柄停了片刻。然后他把剑还给她,说了一个字。
    “去。”
    何米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爹,你就不怕我出事?”
    “怕。”何成局端起茶盏没有看她,语气平静,“但你是我何成局的女儿。战场就在家门口,你若是安心坐在家里等哥哥回来——我今天就不配喝这杯茶。”
    何米熙笑了一下,然后化为一束淡紫色的剑光直冲天际,消失在东胜神洲的方向。
    林银坛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在何成局身后,伸手理了理他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没有任何责备的话。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两个都在战场上。”
    “嗯。”何成局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你怕不怕。”
    “比你怕。”
    林银坛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战争持续到第七日。龙族的灭世龙息已经从最初的一道扩大为覆盖洪荒四洲全域的饱和打击。四海沸腾,大地龟裂,天空焦红。始麒麟的地脉共鸣在连扛数万次龙息冲击后开始衰退,它背上那道凶兽量劫留下的旧伤在超负荷运转下重新崩裂,金色的麒麟血顺着暗金色的地脉纹路渗入大地。元凤的五根本命真羽已经碎了三根,每碎一根它的身影就虚化一分,但它仍然死死撑着五行天幕不退。金翅大鹏鸟拖着断翼将最后一批凤凰族伤兵从南赡部洲火海中背出,搁在花果山边缘的扬眉主根旁,然后一头栽倒在焦黑的土地上。蛟魔王指挥龙族突击队趁凤凰族防线裂缝之际突入联军后方,麒麟族白象王率十八头战象在绝望中发动反冲锋,用血肉之躯堵住了那道缺口,十八头战象全部力战陨落,白象王身中七道龙息,仍用长鼻卷住蛟魔王的龙尾将它狠狠砸向地面,直至血肉模糊也不肯松手。
    何米岚在归途中小队被龙息余波截断退路,断后的穆阳和方砚先后负伤。曲笙一人撑起整个疾风阵将所有灵力全部倾斜给了阵中护送的虚弱幼崽,阵基碎裂后她口吐鲜血跌坐在焦土里,对何米岚摆了摆手:“别管我,把孩子们送走。”话音刚落,一道青色的龙息从侧面直轰而来。惊鸿剑就在这一刻破空而至,淡紫色的剑光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道龙息斜斜劈开,剑气余韵在焦黑的地面上切开一条光滑的深沟。何米熙落在曲笙身前,反手插入焦土,以剑身挡下第二波残焰。
    “米熙?!”何米岚震惊地看着挡在面前的妹妹。
    何米熙没有回头,双手持剑,剑身嗡鸣。她修炼了一万多年的九转混元诀在战场上第一次全力爆发,淡金色的剑罡从惊鸿剑上延伸而出,将第三道溅射的龙息碎片尽数斩落。她在剑鸣的回音中侧过脸,对她哥笑了笑:“哥,我来接你。”何米岚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他没再多说,转身与妹妹背靠背拔剑出鞘,承影与惊鸿两道剑光并肩而立,将身后所有受伤的同伴牢牢挡在了剑围之内。
    残阳如血,万里焦土,两道剑光在无尽的龙息碎片中明灭不定。
    第八日。
    祖龙的力量开始衰退。以本命龙魂燃烧换取的灭世龙息本就不是可以无休止维持的力量,持续极限在第七日夜间已经达到顶峰,第八日黎明时分龙魂之火开始不可逆转地暗淡。祖龙九万丈的龙躯上每一片鳞甲都在崩裂,金色的祖龙精血从裂缝中涌出,将归墟渊遗址的海水染成一片刺目的赤金。但它没有停——不是不能停,是不想停。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比龙魂之火更炽烈的东西。它想起了自己在归墟渊中浸泡的三千年,想起了被骨鸟群围杀时那种濒死的绝望,想起了化龙之后一条条将深海鳞甲之属收入麾下的漫长岁月,想起洪泽湖上对峙时它对始麒麟说的那句“这片天地间所有的水,都是本座的”。它从一条无名黑蟒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退让。它宁可烧尽最后一缕龙魂,也绝不肯在败局面前合上龙目。
    “本座可以输。”祖龙的声音从东海深处传遍四洲,沙哑而狂烈,“但本座绝不降。”
    归墟渊遗址中最后一波混沌灵泉被强行抽起,灭世龙息的威能最后一次暴涨。这一次的目标是三族决战的核心战区——洪泽湖中央。
    始麒麟感应到了这一击的威能。它知道龙族败局已定,但祖龙这最后一击的威力足以在陨落的同时将洪泽湖方圆数万里化为死地。洪泽湖沿岸还有数万凤凰族和麒麟族的伤兵来不及撤离,花果山就在百里之外,金树在冲击范围内,罗睺、扬眉、碧落、那些刚捡回一条命的幼崽——全都在这一击的覆盖半径里。
    始麒麟没有犹豫。四蹄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灭世龙息与洪泽湖之间的空白地带。厚土神通在它体内以前所未有的极限强度运转,每一条经脉都在崩裂,但它四蹄稳稳地踏在虚空之上,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了一道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土黄色光幕——大地壁垒。始麒麟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沙哑、缓慢、但每个字都像夯土一样结实:“元凤道友,替我守住西牛贺洲。”
    元凤的凤目猛然睁大。
    灭世龙息轰在大地壁垒上。
    那一瞬的寂静仿佛永无止境。冲击波将不远处的洪泽湖湖水整片掀起,亿万水珠在半空中化为一层转瞬蒸发的白雾。飞溅的地脉碎片与龙息余烬交织成漫天火雨,从九霄之上簌簌坠落。光幕在龙息的持续轰击下寸寸龟裂,暗金色的碎片如琉璃般剥落,每一片落入大地都砸出深达数丈的焦坑。始麒麟的身躯在光幕中央一点一点地矮下去——从四蹄到膝盖,从膝盖到脊背,每一寸沉降都在将龙息的毁灭冲击强行导入自身经脉,同时以最后的地脉共鸣将被击碎的大地一片一片重新粘合在一起。它的牛角从尖端开始崩解,金色的碎屑混着龙息余火被冲击波吹向焦黑的旷野;它背上那道凶兽量劫的旧伤彻底撕裂,从肩胛一直裂到后蹄,金色的麒麟血如同崩堤的河水般涌入脚下干裂的土地——但它撑住了。以肉身,以厚土神通,以“地上跑的得有个家”这句誓言。
    灭世龙息消散的那一刻,始麒麟的最后一缕生机也从残破的身体中悄然抽离。它闭上眼,身躯缓缓倒下,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与大地融为了一体。没有遗言,没有后悔。它想守护的走兽们正在它身后安全的后方撤退,这就够了。
    元凤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五色凤目中第一次流下了泪水。泪水顺着她的翎羽滑落,在高温的战场上转瞬蒸发。她的五根本命真羽已经碎了四根,五行天幕濒临崩溃,但在泪水被蒸干的那一刻她重新昂起了头。她还有最后一根本命真羽没有碎——土行之羽。麒麟属土,这根基柱由她当年吸纳西牛贺洲大地元灵时凝聚而成。她将土行真羽从尾翎上拔下,以自身最后的本源凤火点燃,将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土黄色光柱,从天而降重重插在不死火山遗址正前方的焦土上。光柱迅速幻化为一尊半透明的麒麟幻像,四蹄踏在始麒麟陨落的大地上,与始麒麟残存的地脉共鸣交相辉映。这尊幻像虽无实体,却继承了始麒麟完整的厚土意志——它将在战后自动接掌西牛贺洲的地脉核心,成为麒麟族新的庇护者,护佑所有仍然活着的走兽。元凤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她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给地上这些不会飞的战友留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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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族的战旗在元凤的凤鸣中最后一次升起。所有还能飞行的凤凰残兵——包括右翼已断的金翅大鹏鸟——全部从四面八方向元凤聚拢,在她们凤主身后列成最后一个楔形冲锋队形。元凤展开残破的五色羽翼,最后一次冲天而起,带着她的凤凰族撞向了祖龙的本阵。
    归墟渊上空,两个洪荒最古老始祖的碰撞让整片海域都化为了虚无。祖龙的灭世龙息与元凤的五行天幕双双崩碎,青色的龙魂之火与五色凤焰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能量漩涡。漩涡越转越大,最终在归墟渊上空炸开——那一刻的寂静让整个洪荒四洲的生灵都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随后一道混合着青色与五彩的灭世冲击波从归墟渊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海啸、地震、火山爆发同时在四洲各处发生,天地法则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紫霄宫中,鸿钧的道图早已全盘碎裂。扬眉的主根在冲击波中寸寸断裂,苍老的身躯被震飞撞在云台上。鸿钧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双眼紧闭,神识穿透层层破坏的法则乱流,直抵洪荒天道的核心。他感受到了天道法则的剧烈震荡,感受到了那片在祖龙与元凤的冲击下几近崩塌的秩序。天道生出了法则,却没有生出意志,就像一个拥有四肢却无法自主行动的人。只要没有人补上那个“意志”的空缺,天道的上限就无法发动强制镇压——而这场战争将无休止地打下去,直到最后一滴血被榨干。
    鸿钧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主根断裂、奄奄一息的扬眉,又看了一眼花果山的方向——罗睺还在,祖龙的龙魂之火即将彻底熄灭,元凤的凤焰也已燃烧殆尽,但三族已经元气大伤,纵使战争就此终结,仇恨的种子也将在焦土下蛰伏到下一个劫纪。只有天道镇压的降临,才能同时将胜利者与失败者的獠牙一并打断,强行让所有人都跪在同一片焦土上。
    他站起身,赤着的双足踏上碎裂的云台,灰白长袍在法则乱流中纹丝不动。扬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住了他的衣角:“道友,你这一去……”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鸿钧低头看着这位从洪荒初生就一直在守护一切的老树,脸上露出了他自化形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那微笑很轻,很淡,和他当年破土而出时对扬眉拱手说“道友守护此方万年辛苦了”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道友,”他说,“我本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话音落下,鸿钧的身影化为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穿过层层崩塌的法则碎片,穿过祖龙与元凤碰撞产生的能量漩涡,径直没入了洪荒天穹最深处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法则核心。
    至此,鸿钧合道。
    天道意志在这一刻被填补完整,洪荒天穹骤然变色——不再是龙族的深青,不再是凤凰的五彩,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覆盖洪荒全境的金色。苍穹如同一只金色的巨眼缓缓睁开,以绝对超越众生的威严与力量,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天罚降下。
    所有还在战斗的生灵——不论龙族、凤凰还是麒麟——全部在同一瞬间被一股宏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镇压在地。祖龙九万丈的残躯从归墟渊上空被一只无形的金色巨掌按入东海最深处的海沟之中,龙魂之火彻底熄灭。龙族残部在蛟魔王的带领下试图反抗天罚,那只金色巨掌只是隔空将蛟魔王连同它身旁的数十条战龙一并压入海沟深处,在海床上犁出一道长达数万里的深渊。元凤残存的凤焰被天道金光从归墟渊上空剥离,连同她虚化到近乎透明的身影一起送回了不死火山的废墟,凤凰族残存部众被无形之力按下云头,全部落在不死火山脚的焦土上,无法再展翅升空。麒麟族幸存者伏在始麒麟陨落的大地上,天道金光拂过之处龙息烧伤开始愈合,断骨自动接续——但它们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族长。
    战争结束的方式和开始完全不同。开始是祖龙的一爪,结束是天道的一掌。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谁都没想到那个在金树下安静盘坐、在紫霄宫不言不语推演道图的寡淡年轻人,最终会以自身为代价替整个洪荒叫停这场战争。
    金树树冠上,罗睺从头到尾没有出手。它捏紧的拳头渐渐松开了,何成局给的玉册在怀里被它的体温捂得发烫,第二层拳法的最后一个心法节点在它脑中忽然贯通。它从横枝上站起身,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眉骨上遮住刺眼的金光,望着天穹最深处鸿钧身影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了当年它第一次见到那个年轻人时的画面——他赤着脚从金树根部的泥土里走出来,对扬眉说“道友守护此方万年辛苦了”,对自己说“道友以拳问天、以名立命,在下受教”。那时候罗睺只觉得这个人说话怪怪的,像是比自己多活了一万年。现在它知道了,他多活的不是一万年,是多了一整个答案——关于“如果有一天天地需要谁来按住所有人的拳头,谁去”的答案。
    “鸿钧,你这个人真的很啰嗦。讲道的时候不说人话,打架的时候不打拳,现在连走都不说一声。”罗睺低低地嘟囔着,声音到最后有些沙哑,“不过——你的道,我听懂了。”
    就在所有幸存的觉醒者和三族残兵以为天罚就要这样全境碾压一切时,东海海面忽然再次裂开了。被天道金光镇压入海沟最深处的祖龙,用它仅剩的半根龙角顶开了压在身上的金色巨掌。它的龙魂已熄,九万丈龙躯只剩不到一半,每一片龙鳞都在崩解脱落,但它从海沟底部挣扎着昂起了龙首。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裂纹深处仍然燃烧着一簇不肯屈服的火焰。
    “本座——还没有输!”
    祖龙不顾天威,以半截龙躯搅动东海,卷起万丈海啸向天道金光发起最后的冲撞。刚刚平息的法则浪潮被它的鱼死网破再次激化,风暴、洪水与地裂重新从东海向四洲蔓延,原本已被天道压制住的各族残兵在天威与祖龙残力的夹缝中生死一线。
    马香香站在青流宗山门的云台上,手按在剑柄上,回头看了一眼何成局的方向。
    何成局从窗前站起身。
    青色长衫上沾了茶盏溅出的水渍,他没有拂去,只是整了一下衣襟,然后迈出了书房。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太祖洪荒的天空都在往下沉一分。青云湖的水面无声地裂开,钓鱼竿从竹椅上滑落,紫色星云的永恒旋转第一次暂停了——那是漫长岁月以来何成局在自家宗门内第一次真正释放出主宰境的意志威压。
    一只手,从太祖洪荒的方向伸出。
    那只手并不大,至少在洪荒四洲所有仰头望天的生灵眼中,它就像是一只普通人的手掌,没有任何夸张的光芒,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声效。但它穿透了混沌与秩序的边界,穿透了洪荒的天穹,穿透了天道的金光,如穿过一层薄雾般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东海上空。
    祖龙半截龙躯被那只手按住,如同一个孩子被大人按住额头,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够了。”
    何成局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下,语气平静得如同他在青云湖边对何米岚说“功课做完了没”——平静,温和,但无可违抗。
    “祖龙,本座问你一件事。”那只手没有收紧,只是稳稳地按着,“盘古开天的时候,你在哪里?”
    祖龙的竖瞳剧烈收缩。它当然记得——那时候它还没有名字,是一条躲在归墟渊边缘混沌气流中瑟瑟发抖的黑蟒。盘古与九百魔神的厮杀就在它不远处发生,它亲眼看见那个巨人被无数魔神围攻,右臂撕裂、左肩洞穿、胸口布满裂纹,但它也亲眼看见那个巨人一拳砸开混沌海的穹顶,用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开辟出了这片天地。
    “本座……”祖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盘古挨那么多魔神的打,疼不疼——这句话不是本座问的,是罗睺问的。”何成局的声音依旧平静,“它问完这句话之后,用一万年学会了怎么用拳头护住身后的人。你呢?你从归墟渊里浴血重生,化龙封祖,占了四海,建了龙族——你的拳头是用来护谁的?”
    祖龙没有回答。
    “你是用来打麒麟的,是用来烧凤凰的,是用来砸这片盘古用命换来的天地的。”何成局的声音没有提高一度,但压在祖龙头顶的手掌微微沉了半分,“你配不上你重生的那条混沌灵泉,配不上你身上这些化龙的鳞甲,配不上这片海——更配不上那些替你战死在洪泽湖边的龙族子孙。”
    祖龙的竖瞳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万多年来从未有谁触碰过的最深处的悔恨。它是一条从来不会后悔的龙,从黑蟒到祖龙,它始终相信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但当那只手把它按在东海上空,当那个人的声音穿透了它的龙魂,当它低头看到归墟渊海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是一头浑身鳞甲崩裂、龙魂燃尽、龙角断折的残龙,和自己的子孙横七竖八沉在海沟里的尸体叠在一起——它忽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祖龙的龙首缓缓低下。不是被压下去的,是自己低下去的。
    “本座认输。”
    何成局收回手。天道的金光重新铺满苍穹,这一次没有天罚,只有一片平静的、温暖的金色光幕,从东海上空向四洲缓缓延伸。战争结束了。
    鸿钧合道的金色光幕与何成局收手后的青色天穹渐渐融合,交错洒落在战后的焦土上。雷声止了,风声停了,四洲大地上只剩下零星散碎的龙息残焰在雨水中发出最后的嘶嘶声。残存的龙族在蛟魔王的带领下从海沟中爬出,鳞甲碎裂过半,气势荡然无存,却没有谁再向它们挥剑;凤凰族残部在不死火山的废墟上收拢涅槃池中仅存的几缕凤焰,元凤的身影已经虚化到几近透明,但她仍强撑着站在火山口的废墟上,用残存的五色光替重伤的部下们遮蔽连绵的战雨;麒麟族在始麒麟陨落的大地上集体沉默,白象王带着一身焦黑的伤口缓缓跪倒在前主的陨落处,长鼻低垂,泪水一滴一滴砸进被麒麟血浸透的暗金色土壤。
    何米岚收剑入鞘,走到何米熙身边。妹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被龙息灼伤的伤痕,但她的眼睛是干的。何米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她没有任何抗拒,只是轻轻把额角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他们身后,曲笙已经开始重新描绘阵图,穆阳和方砚扶着受伤的走兽幼崽一个个检查伤势,晏羽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往返运送着医疗物资。这几个太祖洪荒出身的年轻弟子,在四千年战火中找到了比“历练”“游历”更重的东西——使命。
    马香香的剑仍然悬在腰侧,始终未曾出鞘。她的目光穿过漫天飘落的灰烬与光雨交汇的金色薄暮,落在花果山金树方向。罗睺仍然站在那根最高的横枝上,灰毛被战风吹得乱糟糟的,怀里紧紧揣着何成局给的玉册。它低头看见碧落从被龙息炸得面目全非的溪水中重新凝聚起一捧清澈的水流,看见紫玄用最后几根完好的藤蔓将一块块翻倒的青石板翻回原位,看见老龟缓缓伸出四肢稳稳地落在焦黑的青石上。它挠了挠腮帮,吸了下鼻子,自言自语的声音只有老龟听得见:“死掉的老牛把地留了下来,烧光毛的红鸟把天修补好了,鸿钧这厮把自己填进了天道。看来三族这场遍体鳞伤的烂架打完,我们花果山又该干活了。”
    何成局站在青云湖边,身后是重新缓缓旋转的紫色星云。林银坛端着一壶新沏的茶推门而出,却看见何成局正低着头,右手无意识地揉着左手的手腕——刚才那只按住祖龙的手。
    “出手了?”林银坛轻声问。
    “出了。”
    “疼不疼?”
    “不疼。”何成局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沿在唇边停了停,“就是有点重。它是条好蟒,可惜走得远了。”林银坛没有再问,只是和他并肩站在湖边,看着被天道金光与主宰青光共同洗涤过的云层渐渐显露出久违的清朗。远处红绡阁的灯还亮着,彭美玲应该还在等两个孩子回家。
    战后头七,三族残部各自归位。龙族缩回东海深海,四海龙宫十去其六,蛟魔王受祖龙之命接掌龙族,向三族亡者致哀,公开发誓万年之内不再踏足内陆水域。凤凰族在不死火山废墟上重建涅槃池,元凤将凤主之位传给金翅大鹏鸟,自己化为不死火山深处的一枚凤卵,重新进入涅槃——这一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度破壳。麒麟族在白象王的带领下推倒了所有边境防线,走兽不再分部落族群,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麒麟族,始麒麟陨落之地被厚土神通封为“麟冢”,洪荒所有走兽途经此地下跪一拜。花果山,罗睺带着碧落、紫玄和一群石精开始清理溪道里战后残留的龙鳞与断戟,它和扬眉并肩站在金树下,扬眉的主根断裂过半、声音苍老了许多,但仍用藤蔓一寸一寸地抚平焦土中的裂缝。罗睺蹲在树上掰着指头算了算——祖龙认输,元凤化卵,始麒麟陨落,鸿钧合道,再加上主根还没长齐的扬眉,三族始祖只剩一半。
    “老何倒是连脸都没露。”罗睺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
    扬眉用一根藤蔓轻轻抽了它的后脑勺:“他伸了手。”
    罗睺抱着头龇了龇牙,低声嘟囔:“知道,又不是没看见。”它摸了摸怀里还没练完的玉册,转头望向太祖洪荒的方向,一双琥珀色的圆眼里映着漫天金青交织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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