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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林清清醒了，且已入夜，队伍也出了襄州城的范围，元丰便命众人寻了处避风的地方歇下。
火堆在车外围了起来，橘红色的光在夜色中跳动着，映着几辆马车围成的小小营地。秋夜的凉意被火堆驱散了几分，空气里弥漫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淡淡的烟味。
不多时，玄七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鱼粥过来。
粥熬得浓稠，鱼肉剔了刺，细细地拌在粥里，还撒了一小撮盐巴和葱花。
林清清靠在车壁上，捧着碗慢慢吃完了，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日来那点虚浮的凉意被驱散了不少，身子也松快了许多。
她放下碗，正想掀开毯子起身去瞧瞧司离的情况，被玄七一把按住。
“主子。”玄七一脸严肃，“钱老严令，您现在不能见风。”
林清清无奈地笑了笑：“不必这么夸张吧？只要不伤风就没问题的。”
她懂师傅的意思，不让见风，只是怕感冒发烧加重心疾，真没必要捂得这么严实。
玄七不为所动，将她滑下来的毯子又往上拽了拽，掖得严严实实，连下巴都快被捂进去了，一副把钱仁的话当死命令执行的架势。
正僵持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嗓门不小，带着几分惊喜：“主子醒了！”
林清清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便听到隔壁马车那边传来动静——车帘被掀开的声音，有人下车，脚步不快却稳，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脚步声径直朝她这边过来了。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司离弯腰钻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外面随手披了一件披风，系得松松垮垮的，墨发披散在肩头，面色倒比手术前好了许多，虽还带着几分失血的苍白，但唇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个头大，一钻进马车，这不算宽敞的车厢便显得逼仄起来，连光线都被挡了大半，林清清只觉得头顶一暗，整个空间都缩了一圈。
他看见她好好地靠在车壁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见她精神挺好，微微松了松肩。
林清清心中也松了口气，可随即，先前那些翻涌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她沉下脸色，冷声道：“言而无信！谁要同你坐一辆马车！”
玄七看了看司离，又看了看林清清，极有眼色地掀开车帘退了出去，顺手将帘子拉好。
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司离没有接话，只是在她身旁坐下，俯身过去。
林清清立刻撇过脸，连看都不看他，下唇微微抿着，整张脸绷得像块冰。
他在她身侧坐稳了，伸手环住她，连人带被一起拢进怀里。
司离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好清儿，是我的错，不该不同你商量。”
“商量？”林清清一下子炸了，用力挣扎起来，可被他连人带被箍得紧紧的，加上身体无力，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咬牙切齿地骂，“老娘早说了！凭我的医术能做到天衣无缝！你偏不听！非要来真的！若是那箭再偏半寸，你必死无疑！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尾音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眸中闪过一点晶亮的泪光，又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她吸了口气，抬起脸，正色道：“凭你的心智，我不信你会算不到我会去救你！所以你赌的是什么？赌我心疼你？还是赌你命大？司离，既然对女朋友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这女朋友你也不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