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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聋老太看中刘广中(第1/2页)
吃完饭后,刘国清抱着念中,杨秀芹抱着明中,周至柔抱着广中,一家人从堂屋出来,在院子里坐下。
后院今天安静。
许富贵一家应该都出去了,门对门的灯没亮,往常这时候许富贵早就端着茶杯过来串门了。
其他几户也没动静,跟往常不太一样。
刘海中说许大茂带娄晓娥去看电影了,许富贵两口子也跟着去了,说是“顺便逛逛”。
逛逛是假,相看是真。
许大茂跟娄晓娥的事,院里人都知道了,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琢磨——资本家的小姐,配工人的儿子,搁在以前叫门不当户不对,搁现在叫“改造好了就是自家人”。
刘国清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四下看了看。
后罩房聋老太那屋关着门,灯倒是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坐在那儿没动。
他放下茶杯,抱着念中站起来,又顺手拽了一下在脚边啃布老虎的刘广中。
“广中,走,跟你爹去看你聋大娘。”
刘广中两岁多,走路还不大利索,被他爹拽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嘴里还叼着布老虎的耳朵,口水流了一胸脯。
走到后罩房门口,刘国清抬手敲门。敲了三下,里头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
他知道聋老太听见了,就是不想开。
这人耳朵背是装的,想听的时候比谁都听得清楚,不想听的时候你放炮仗她都不带醒的。
“聋子,我回来了,怎么不出来喝茶啊?”
里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气。
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带着一股子不情不愿的味道。脚步声从里屋挪到外屋,门栓响了一下,门开了。
聋老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抹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比平时精神。
她嘟囔着嘴,那表情跟谁欠她八百块钱似的,心里早就把刘国清问候了好几遍——这个国清,我都躲到后罩房了,你还来烦我,你来了就来了,还带着闺女来显摆,你这不是气我吗?
可她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套。满脸堆笑,那笑容热情得跟见了亲儿子似的。
“哎哟,国清弟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正说出去喝茶呢,这耳朵背,没听见你们过来了。”
刘国清在心里骂了一句——你是耳朵背?
你是心里背。
“得了吧。”他没客气,抱着念中走进去,在桌边坐下,“你在后头躲清静,前头那么热闹你不过去,我寻思你是嫌我们吵。”
聋老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心里把刘国清骂得更狠了,嘴上却还是那副热络的调子:“哪儿能呢?我这不是腿脚不好嘛,懒得动。”
刘国清懒得跟她掰扯,把襁褓揭开一角,露出刘念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聋子,这是念中。漂亮吧?”
语气里带着那种当爹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哎,生了四个儿子,可算来了个女娃,把我给开心坏了。”
聋老太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她在心里暗骂——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生了四个儿子还有脸在我面前叫苦?
我一个孤老太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倒好,抱着闺女来我跟前显摆,你这不是戳我的心窝子吗?
可她嘴上说的是:“漂亮,真漂亮。这眉眼像你,长大了指定是个美人坯子。”
刘国清哈哈大笑。
广中在他脚边站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松开他爹的裤腿,扶着墙往屋里走。
他走路还不大利索,但胆子大,什么都要摸一下。
聋老太屋里东西多,老物件摆了一屋子,有瓷罐子,有铜香炉,有木雕,有几本发黄的古籍,还有一摞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青花碗,叠在柜子顶上,落了一层灰。
广中走到一个青花罐子跟前,伸手摸了摸。
那罐子摆在墙角,不大,看着不起眼,胎体厚重,釉面泛着青灰色,上头画着几棵松树和一只仙鹤,画工一般,不算精细。
聋老太看了一眼,没当回事,那是她早年在旧货市场淘的,几毛钱的东西。
广中摸了两下,觉得没意思,松开手,又扶着墙往前走。
走到另一件东西跟前,是一个铜香炉,三足两耳,炉身刻着云纹,包浆厚重,看着有些年头了。
广中伸手摸了摸炉耳,又缩回去了,大概是觉得太沉。
聋老太看了一眼,还是没当回事,那香炉也是她早年淘的,不值钱。
广中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看,跟个小古董商似的。
他走到墙角一堆杂物跟前,蹲下来,从里面扒拉出一个东西——一个灰扑扑的瓷碗,碗口缺了一小块,釉面磨损得厉害,看着脏兮兮的,扔在街上都没人捡。
广中拿起那个碗,翻来覆去地看。他两只手捧着碗,比他的脸还大,碗口歪着,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那个碗,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嘴里“哦哦”地叫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聋老太起初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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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中这几天常来她屋里摸东西,今天摸个罐子明天摸个香炉,摸着摸着就腻了,扔下就走。可这回不一样,这孩子捧着那个破碗,不撒手了。
她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那个碗。
碗是青花瓷,胎体薄,釉面莹润,画的是缠枝莲纹,笔触细腻,发色浓艳。
底部有款,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六字款。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伸手把碗从广中手里拿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底。
款识模糊,但她认得那种写法。
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摸了一圈,指尖触到那道缺口,缺口处胎体洁白细腻,烧结致密。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碗,对着灯光看——碗壁透光,釉下青花发色浓艳深沉,晕散自然。
她看了一眼碗底的款识,虽然磨损严重,但“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的轮廓还在。
嘶——
她在心里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个乾隆官窑的青花碗。
虽然残了,但那是乾隆官窑啊,搁在古董市场上,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
哎呀,我居然看走眼了??
她把碗放下,又拿起广中刚才摸过的那个青花罐子看了看。
先前没在意,现在仔细一看,胎体厚重,釉面肥润,画工精细,底款也是六字——也是个乾隆官窑。
那个铜香炉,炉身刻的是“大明宣德年制”的款,但看包浆和铜质,不是宣德本朝的东西,可能是清仿的,但也值不少钱。
还有柜子顶上那摞青花碗,她踮着脚尖拿下来一个,翻过来一看,底款是“大清光绪年制”,也是官窑。
一件是运气,两件是巧合,三件四件就不是了。这孩子,可能有东西。
聋老太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破碗,看着蹲在地上的刘广中,眼睛里的光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这孩子真可爱”的光,是那种“我发现了宝贝”的光。
她低头看着广中,广中正仰着脸看她,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她蹲下来,主动抓起刘广中的手。
广中被她吓了一跳,但没哭,只是瞪着眼睛看她。
她把广中的手放在那个青花罐子上,广中摸了摸,没反应。
又放在那个铜香炉上,广中摸了摸,还是没反应。又放在那摞青花碗上,广中摸了摸,把手缩回去了。
聋老太把他领到那堆杂物跟前。
广中蹲下来,在杂物堆里扒拉了一会儿,又扒拉出一个东西——一块砚台,端砚,紫红色的石料上点缀着几颗石眼,雕工精细,砚堂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过很多年的老物件。
广中捧着砚台,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聋老太把砚台拿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有刻款——“康熙年制”。
她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石质细腻。她把砚台放下,又让广中继续扒拉。
广中在杂物堆里扒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扒拉出来,坐在地上,开始啃布老虎。
聋老太站起来,看着刘国清,目光里带着点琢磨。
“国清,你这老三,看着聪明。”她顿了顿,试探着开口,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少了点敷衍,多了点认真,“你平时在家,有没有教过他什么?比如认字、认画、认东西?”
刘国清抱着念中,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老太婆什么心思,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
广中刚才摸的那些东西,搁在后世个个都是宝贝,在这年头不值钱,但聋老太懂行,她看出来了——这孩子对老物件有天然的直觉,不是后天学的,是天生带过来的。
可他嘴上不接这个茬,含糊了一句:“教什么教?两岁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能教什么?他就是手贱,什么都想摸一下。”
聋老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心里骂得更狠了——你个刘国清,在我跟前还装?
你儿子什么能耐你不知道?
可她嘴上还是那副热情的口吻:“国清,我说真的。你这老三,以后可以多让他来院里玩呀。我一个老太太,也没什么事,帮你带着他。”
刘国清心里想——你帮我带着他?
你是想让他帮你鉴宝吧。
嘴上却说:
“行啊。他愿意来就来,你别嫌烦就行。”
聋老太连连摆手:“不烦不烦。我一个孤老太太,巴不得有人陪着说话呢。”
刘国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也不太当回事,这聋老太鉴宝确实有门道,要是广中有这方面的天赋,随他去吧。
刘国清抱着念中站起来。“行了,聋子,过去喝茶吧。前院热闹,别一个人窝在屋里。”
聋老太这回没推辞,跟着他出了门。
关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堆杂物,心里盘算着——改天得把那些东西重新归置归置,不能这么乱扔着,万一碰坏了呢?
还有,得找机会再试试那孩子,看看他是真懂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要是真懂,那可不得了。
自己这祖传的手艺,不就可以找个传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