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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将大局逆转吧(第1/2页)
对嘛！
这才是文官的标准打法。
不是我和你有仇，也不是我看你不顺眼，我从来没有觉得大人你有什么让我不顺眼和不舒服的地方，我们素来都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是你欺负那些普通老百姓太过分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我这不是在针对你，也不是故意在找你的茬儿！
咱这是在救你啊！
你现在年轻，你不懂，你现在激动，你不明白，可说到底也就一句话——咱这是为你好啊！
朱允熥居然一下阅读出来了这么多的信息，他内心有些惶恐，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父亲和爷爷，却又猛地止住。
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回头的时候。
他要忍住！
元林不需要忍。
“很好，如果这就是张大人所说的真凭实据，那么是否可以取来黄册、鱼鳞册翻看一下，这人家住何处？从事于何等事业养家糊口，家中又有几口人吃饭？”
张廷兰脸上表情微微有些异样，没有接招，只是脚下滑了一下，张口道：
“此件事情，还何须这样费神，远的不说，就说整个京城，天子脚下，如这样的家庭比比皆是！”
“所谓之比比皆是，到了你这里，不过是自己臆想杜撰出来，抨击新政的小话本故事罢了，你要这么能编，何不如辞去官职，去天桥底下说书，那必定能成为一代名嘴！”
元林似笑非笑，张嘴冷嘲：“到时候，本官和诸位同僚，还是会多多来听来看，为张大人捧场的！”
“你……你！你——”
张廷兰颤抖着手，指着元林，急火涌上心头，竟然浑身发颤，头上虚汗直冒，脸上更是宛若被打了牛毛细雨那般的渗出汗珠来。
“我什么我？子虚乌有的事情，也敢在朝会大殿上随意捏造？我看就是皇上和太子爷对于你们这群人太纵容所致！”
元林转身道：“臣内阁首辅徐敬尧建议，自今以后，恶意捏造这等子虚乌有的故事攻讦同僚、讽刺新政之人，当先割下舌头，再剥皮！行刑的时候，让所有官员们现场观摩，以此作为警告！”
“还请陛下恩准！”
“你！你！你话说什么？什么割掉舌头剥皮揎草？你——”
张廷兰脸色大变，面如猪肝一样难看，颤抖着伸手指着元林，声音艰涩地喊了几声后，踉跄着走了几步，竟然当场晕倒了过去。
“砰——”
张廷兰倒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或许不是这倒地的声音震耳，而是现场所有人都被元林那番话给吓坏了。
这这这……这真不愧是刑部尚书啊！
还觉着朱皇上的刑法过于纵容了？
你们听听这叫什么人话吗？
朱允熥瞪大眼睛，这次他真的忍不住回头去看父亲和爷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距离近，或者是这个从侧边斜看的角度的问题？
他总觉得父亲和爷爷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解读这种古怪呢？
哦！
朱允熥明白了，张廷兰是假装被徐阁老骂晕了的。
否则的话，这场谈话再继续下去的话，万一爷爷点了头，那到时候说错话就要割舌头剥皮揎草来着。
那得多可怕？
朱允熥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招……不对，应该是两招！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朝议国家大事，都能被人骂晕了？”
朱元璋嫌弃地挥手：“来人！抬出去，交给他宫门外候着的家仆去。”
几个手脚粗壮的太监走上前去，抱头的抱头，抬手的抬手，托脚的托脚，三两下就给张廷兰抬了出去。
元林眼神发冷，扫过武勋文臣们，刚想趁着这股势头把人压下去，蒋瓛忽然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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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阁老好威风，能吓晕了大理寺卿，但我还是有话要说的。”
元林冷眸扫了扫蒋瓛，暗道其他的官员们是真的怂包！
都没人敢站出来和自己唇枪舌战。
“蒋大人有何赐教？”
蒋瓛摇头：“我没有赐教，我只是就事论事，先前张廷兰所言，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国家能够安定，就是因为富人守住财富，安心过日子，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仪，其实说的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但是新政下达之后，财富逆转，国家动荡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我等大臣、勋贵们，折损一些钱财其实算不得什么，我们尚且有朝廷俸禄恩养，可是那些原本辛苦累积财富的人，又当如何？”
“这些人之中，不是一个两个骤然失去财富，而是一群又一群，这些人究竟有多少，目前是没有办法统计出来的。”
“所以徐阁老嘴里要的证据，我拿不出来，但是它确实存在，我们不能在讨论政事的时候，只凭借个人喜好憎恶而选择直说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也请徐阁老看一眼，那些辛辛苦苦累积财富之家，在这次新政中，因为一纸诏令，而家业毁于一旦的惨状吧！”
元林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蒋瓛的话，而是看向其他的武勋文臣们，缓缓地问道：
“既然是谈论国政，那自然谁都可以畅所欲言，但不能有得没的，都拿出来杜撰当作抨击时政的依据。”
“今儿个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就问问，还有谁如同蒋瓛这般想的，不妨都一起站出来表个态？”
群臣一下就安静了，眼神也清澈了。
蓝玉一看不对劲啊！
老哥们，兄弟啊，你们怎么这么怂？
你们怕他老朱干嘛？大不了给你们剥了皮而已！
看老子给兄弟们打个样！
“我蓝玉是这么想的！”蓝玉阔步往前，“新政无视民生疾苦，不能一刀切，说废止旧币就彻底废止，我蓝玉可以带头，将自己家中所有的旧币一起焚毁了，以此作为我绝对不会与国争利的决心！”
“但是，普通百姓们，你还是要给人家一些善后处理的办法，否则数十年家业，一朝毁于国政，这确实是如同张廷兰所言的官逼民反！”
国公爷真是好样的啊！
不少武勋们心中激动莫名。
冯胜立刻大步往前：“我没有梁国公那么大的气度，我可以焚烧一半的旧币，表明自己不会和国家争夺利益，但我辛辛苦苦，追随今上征战天下的家业，不能就这样毁了！”
傅友德一看这都开了，自己还愣着干嘛，咬牙往前走了一步：“徐阁老，新政这般一刀切，得罪的是天下人，你心中又何尝不清楚？何不如这样，宝钞只有新的，面额没有破损的，如此这般可以兑换到银子，也好缓和一下矛盾，压一压人心中的怨气？”
这话落下，常升激动地喊道：“我赞同此言！宝钞过于旧损的，不在兑换之列，如此上到勋贵文武大臣，下到普通市民百姓，都不会有那么多的怨言。”
李景隆眼珠一转，开始继续带节奏：“此言大赞！先下发新政，旧币一刀切，不和新政挂钩，民众情绪汹汹无法抑制，但接着下政令，如此这般，说朝廷考虑到百姓之艰难，可以用面额完整的宝钞，按照一定的比例兑换银钱，必定是举国欢庆之举啊！”
“臣也赞同此言！”
“臣附议——”
“……”
只是短短时间，黑压压几十号开国武勋们，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嚷嚷着赞同新的提议。
文臣那边太过于谨慎，在一些人悄然交流完了眼神之后，也终于是不再等候，纷纷昂扬呼喊着加入了武勋们的队列中去。
似乎……大势已然不可逆转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