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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岑的脚步顿了顿，偏头看她。
她低着头，只露出半边侧脸，耳尖红红的。
他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动了动，继续往前走。
街巷渐渐安静下来，远处的灯市喧闹声已经听不见了。
偶尔有晚归的行人从身旁经过，赵岑便会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身边带了带，让她走在自己内侧。
沈清音由着他护着，心里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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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沈清音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咬着唇，忍着没说。
出门时坐马车，逛灯市时走走停停，倒也不觉得累。
可这会儿走回去，已经走了这么久，她的脚底开始发酸发疼。
她偷偷看了一眼赵岑。
他握着她的手，走得不紧不慢，步伐稳得很。
她收回目光，继续忍着。
可步子还是越来越慢。
赵岑察觉到了。
他偏头看她，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脚步明显拖沓了。
他停下来。
“累了？”
沈清音一怔，抬头看他，下意识想摇头。
可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她又忽然不想撒谎了。
“……有一点点。”
赵岑看着她，目光软了软。
他没说话，只是松开她的手，弯腰把肩上的包袱放在路边。然后直起身，走回她面前，背对着她，半蹲下来。
“上来。”
沈清音愣住了。
“你——”
“我背你。”他偏过头，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沈清音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我想背你。”
沈清音呆住了。
他、他说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蹲着等她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她慢慢走上前，伏在他背上。
赵岑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站起身来。
他走得比方才慢了些，却稳得很。包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挂到了身前，大概是怕硌着她。
沈清音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脸烫得厉害。她把脸埋在他肩头，不敢抬头，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赵岑没说话，只是稳稳地背着她往前走。
夜风轻轻吹着，带着初春的凉意。可伏在他背上，她只觉得暖。
走了一会儿，她小声开口。
“赵岑。”
“嗯？”
“我重不重？”
“不重。”
她弯了弯唇角，又把脸埋回去。
又走了一段，她忍不住再开口。
“赵岑。”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她在他背后悄悄笑了。
这人，怎么说什么都是“两个字”。
可她心里却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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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街上几乎看不见行人了。远远地，已经能望见沈府大门前悬挂的两盏灯笼。
赵岑的脚步顿了顿。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轻轻把她放下来。
沈清音落了地，抬头看他。
赵岑低头替她理了理方才趴着时蹭乱的衣襟，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物件。
“到了。”他说。
沈清音点点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进去了。”
“嗯。”
她转身往府门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他。
赵岑还站在原地，肩上挎着那个包袱，目送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然后跑进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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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音回到房里，刚坐下喝了口茶，春杏就掀帘子进来。
“小姐，赵护卫让人送了这个来。”
她把一个布包袱放在桌上。
沈清音愣了一下。
包袱？
她想起方才在路上见过这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一直挎在赵岑肩上。她问过那是什么，他只说是他自己的东西。
她没多想，只当是他随身带的物件。
“放那儿吧。”她随口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春杏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忽然又停住。
“小姐，赵护卫说，让您务必亲自打开。”
沈清音愣了愣。
亲自打开？
她放下茶盏，看了那包袱一眼，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好奇。
“行了，你下去吧。”
春杏退了出去。
沈清音走到桌前，解开包袱的结。
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支绒花，做工不算多精细，却正是她今日在灯市上看过的那支。
一个狐狸面具，白底红纹，正是她拿着比划、笑着说“好玩”的那个。
一个孙悟空糖人，活灵活现，正是她站在摊前看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买的那一个。
沈清音愣住了。
她看着这三样东西，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他今日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拿。
她以为他只是跟着。
她问他包袱里是什么，他只说是他自己的东西。
可原来——
原来她看过的每一眼，他都记着。
原来他的包袱里，装的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那傻子。
她轻轻拿起那支绒花，攥在手里。
绒花很轻，可她的心，却被填得满满的。
第214章岑清番外：终章
沈清音这些时日心情很好。
好到连沈母都看出来了。
“音儿最近怎么回事？”沈母问春杏，“天天眉开眼笑的。”
春杏憋着笑：“奴婢也不知。许是……天气好？”
沈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这日，沈清音去了镇国公府。
沈清弦正在书房看书，见她进来，挑了挑眉。
“今儿怎么有空来？”
沈清音把点心放下，在他对面坐下，支着下巴看他。
“哥，我和赵岑说开了。”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他答应你了？”
沈清音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模样，也跟着笑了。
“那挺好。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清音凑近些，认真道：“我想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哥，你帮我出出主意？”
沈清弦想了想。
“这有什么好出主意的。你们两个一起去爹娘面前，大大方方说清楚。”
沈清音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沈清弦笑了。
“不然呢？你和他的事，爹娘心里未必没数。你们两个一起去，比什么都强。”
沈清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站起身。
“那我去了！”
沈清弦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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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公府出来，沈清音让人把赵岑叫了过来。
赵岑来得很快，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见她站在巷口，他快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确认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音音？出什么事了？”
沈清音看着他，忽然有些紧张。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他，抿了抿唇。
“赵岑。”
“嗯？”
“我……我想过了。”
赵岑等着她往下说。
沈清音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他。
“我想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是只限无人时候。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赵岑看着她，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暮色四合，巷口的光线昏黄，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残阳映着。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沉静的、克制的，却又像深潭下的暗流，随时可能冲破水面。
沈清音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紧。
明明是她先开口的，明明是她提的，可此刻被他这样看着，她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一只脚踏进了陷阱，却心甘情愿不想退出来。
像她自己把自己送到了他面前。
而他，不打算放了。
“音音可想好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比平时更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意味。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最后一遍确认。
那一声“音音”，落在她耳朵里，和从前都不一样。
从前他喊她，是小心翼翼的，是带着珍重的，是怕惊着她的。
可这一声，低沉、缓慢，像是从胸腔深处研墨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像是在喊一个已经属于他的人。
沈清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想好了。”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稳。
赵岑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音音想做什么，我都陪着。”
沈清音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嫁进来？”
赵岑一愣。
沈清音歪着脑袋笑：“反正我哥哥已经嫁出去了，沈家总要有人嫁进来的。你愿不愿意？”
赵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弯了弯。
“音音说什么，便是什么。”
沈清音笑得眉眼弯弯。
“那说定了？”
赵岑点点头。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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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清音带着赵岑回到沈府正厅。
正厅里，沈父沈母端坐着。沈清弦也来了，坐在一旁，唇角带着笑意。
赵岑一进门，便跪了下来。
“老爷，夫人。”
沈父看着他，只问了一句。
“你可会一直待她好？”
赵岑抬起头，目光坦然。
“会。”
“一直待她好。”
沈父点点头。
“那就够了。”
沈母在一旁笑了，伸手拉了拉沈父的袖子。
“我就说嘛，这孩子看着就踏实。”
沈清音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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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着。
赵岑依旧是她的护卫，护着她出门，陪着她回府。
只是如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她身边。
那日从城外回来，天色将晚，马车走得慢。
沈清音让车夫停了车。
“我想走回去。”她说。
赵岑看着她，点点头。
春杏很识趣地跟着马车先走了。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里。
路边的田野一片金黄，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晚风轻轻吹着，带着稻谷的香气。
沈清音看着远处的景色，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想看看他。
于是她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