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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的风，忽然变了方向。
那百余名乌翎妖族列阵而立，玄青羽氅在风里翻卷，像一片压低的乌云。
为首的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身形修长，一头墨发用根玄色丝带随意束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
他从城门方向朝秦无夜走来，目光死死盯着，带着审视和傲气。
秦无夜也向前走去，身后跟着靖司安南、菀羲、苍鹞。
他扫了眼那百来号妖族，最后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拱了拱手：“云翎族长，久仰。菀羲跟我提过你，说你们想加入学宫。只是近期事务缠身，未能亲自接待，还望海涵。”
云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扯了扯：“秦统帅客气了。我们乌翎一族不喜欢弯弯绕绕，客套话就免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玄青羽氅在身后翻卷，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
“我乌翎一族来自妖界云风林，世代守护妖界边境。但如今妖界内乱，多个大族争地盘，战火蔓延，我们被迫离开故土，流落到人间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深处有一抹沉痛一闪而过。
秦无夜眉头微皱：“妖界内乱？”
“说来话长。”云翎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总之，听闻秦统帅三族共存之志，特来投奔。但在此之前——”
他顿了顿，忽然挺直腰杆，一股凌厉的妖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金色的妖力如火焰般在他周身升腾，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虚影，翼展足有十丈，遮天蔽日！
“我乌翎一族，向来以实力为尊。”云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天生的桀骜，“我听闻秦统帅也是灵圣三重，且是专修炼体的修士。而我云翎，同样灵圣三重，且觉醒了先祖金翅大鹏血脉之力。”
他伸出手指，直直指向秦无夜：“秦统帅，打一场吧！我倒真见识见识，你的肉身有多硬。若我输了，乌翎妖族上下，便以你为首！”
此言一出，城门口的气氛骤然紧绷。
城门口的城防战士“唰“地围拢上来，长矛森然。
城内的裘武听闻动静，也是快速冲上前，眼睛瞪得溜圆：“小子！休得胡来！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菀羲一把拽住秦无夜的袖子，尾巴在身后紧张地绷直：“主人，他——”
靖司安南手按在剑柄上，冰雷双气在掌心隐隐流转。
苍鹞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目光在乌翎妖族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人数和战力。
秦无夜抬了抬手。
城防战士停住脚步。
他看着云翎，神态自若：“好。在哪儿打？”
云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随即指向旁边空地：“就这。点到为止。”
“行。”
秦无夜解开外袍系带，把玄色长袍脱下，随手交到靖司安南手里，笑了笑：“安南，你还没见识过我如今灵圣境的实力吧？”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促狭，“待夫君给你展示展示。”
安南接过外袍的动作顿时僵在半空。
‘夫君’两个字让她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错愣地看着秦无夜。
菀羲在旁边听见了，“嘻嘻“笑出声来。
秦无夜已经转身，走向那片空地。
云翎看着他背影，眯了一下眼，随即跟了上去。
两人隔了十丈站定。
云翎活动了一下肩胛，那两处原本隐在羽氅下的隆起轮廓忽然鼓胀起来。
玄青色的光芒从他背后炸开，一对足有五六丈宽的羽翼猛地展开，与那巨大的金色羽翼虚影重叠融合，使得每一片翎羽边缘都泛着锋利的金色光泽。
“秦统帅，”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但笑容很是不羁，“我出手比较快，你……小心了。”
说罢，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城门口众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云翎已经出现在秦无夜身侧，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着金色妖力，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秦无夜眼睛都没眨。
寻常灵圣修士可能根本看不清云翎的动作——那双金翅一振，速度几乎超出了灵圣境的感知极限。
一道金色残影从原地拉出一道细线，像是被风吹散的光。
但秦无夜看得清。
他的瞳孔里映出那道金色轨迹，从左前方四十五度切入，直取他的右肩——试探性的攻击。
“轰！”
秦无夜脚下发力，身形侧移半丈，云翎的利爪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劲风扫断了他身后一根枯木，木屑纷飞。
“速度不错。”秦无夜说。
云翎一击落空，没有停顿，双翅一振在空中硬生生折回，第二击直取秦无夜后颈。
秦无夜依旧没有出拳。
他脚下雷影一闪，再雷影穿云。
三道黑色雷影同时从他身上分裂出来，向三个方向弹射，每一道都跟他本人一模一样，气息、身形、甚至衣袍翻飞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云翎瞳孔一缩。
他速度再快，也只有一双眼睛。
三道雷影同时冲出，他本能地判断了中间那道——但利爪穿过去，只是一片炸裂的雷光。
“猜错了。”
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秦无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三尺处，速度之快，让观战的乌翎妖族众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人族同阶修士的速度……竟然比我们天生羽翼的乌翎族还快？！”
“而且族长可是觉醒了先祖之力！同阶之中，速度无人能及！”
“秦无夜他……这是什么身法？！”
“这身法……太强了！”
“跟刚才那三道分身有关……”
乌翎妖族的族人们窃窃私语，眼底从最初的轻视，渐渐变成了凝重。
云翎收翅落地，转身看着秦无夜，脸上终于浮现出认真之色。
“好身法。”他说，他问，“你这门身法叫什么？”
“狩神踪。”秦无夜活动了一下手腕，展示自己的拳头，“要不要换我来试试？”
云翎没再废话，双翅再次展开，这一次他没留力。
金翅大鹏血脉全力爆发，金色电弧般的妖气从他周身炸开，碎石被震得飞起三四尺高，城门口观战的众人被那股气浪推得齐刷刷后退十数步。
云翎再次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扑秦无夜。
“风影掠空！”
这一次，他出了全力。
五道残影从不同角度同时切入，真身藏在其间，速度比刚才快了将近一倍。
金翅大鹏一族的‘风影掠空’本就是妖界排得上号的身法绝技，同阶修士能接住五成就算不错的了！
秦无夜嘴角微微一动。
他周身暗金纹路从皮肤下浮起，瞬间唤出八荒不灭金身！
暗金光晕在他体表流转，没有暴烈的气息扩散，但那层光晕给人的感觉像一座山立在了原地，谁也推不动。
云翎的五道残影同时命中——爪、翅、肘、膝、肩，五个角度同时击中秦无夜的躯干。
“铛——！”
“铛铛铛铛——！”
五声连成一响，像是铁锤砸在铜钟上。
秦无夜纹丝不动。
云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爪子隐隐作痛，指关节泛红——刚才那一下，他像抓在了一块被烧红的玄铁上。
秦无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被爪风扫出的三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你这爪子，还挺硬的。”他赞许，紧接说道，“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轰然塌陷！
身形射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云翎大感不妙，急速后撤，双翅拢在身前形成防御。
秦无夜的拳头已经递了出去，轰到他面前！
“砰！”
第一拳，云翎倒退三丈，双臂发麻。
“砰！”
第二拳，云翎倒退七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砰！”
第三拳，云翎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十丈开外！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四起。
全场寂静。
百余名乌翎妖族族人瞪圆了眼，张大了嘴。
他们的族长，觉醒了先祖之力的灵圣三重强者，竟然……被一个人族用肉身力量，三拳打飞？！
烟尘渐渐散去。
云翎单膝撑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向缓步走来的秦无夜，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输了。”
他倒是干脆，没有半点矫情。
云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秦无夜抱拳，声音沙哑却真诚：“秦统帅的炼体术，当真是天下无双。而且你还留了力，我云翎，服了。”
秦无夜收回金身。
他笑了笑：“你的速度很快，比我见过的灵圣高手都快。以后跟我混，不会亏待你。”
云翎深吸一口气，双翼收回，随即单膝跪地。
“乌翎妖族族长云翎，愿入秦统帅麾下，听凭调遣！”
那百余名乌翎妖族族人见状，立即纷纷上前，齐齐单膝跪地。
“我等愿入秦统帅麾下！”
声浪滚滚。
秦无夜站在众人面前，然后上前伸手将云翎扶起：“都起来吧。”
城门口，靖司安南抱着他的外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菀羲的尾巴翘得老高，得意洋洋地朝城门护卫们炫耀：“看见没？这就是我主人！厉害着呢！”
裘武一脸认真严肃样：“师兄的八荒不灭体太强了！悟了！我又悟了！！”
苍鹞站在人群边缘，那双眼睛，微微发亮。
他在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一笔。
秦无夜走回靖司安南身旁，接过外袍披上：“怎么样？没丢人吧。”
安南别过头：“……还行。”
菀羲在旁边捂嘴偷笑：“还行？安南姐姐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安南面不改色地伸手弹了一下菀羲的耳朵根：“再胡说，今晚没你的饭。”
菀羲捂着耳朵嗷嗷叫，却是一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