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木祖生机，枯荣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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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柱香时分，金道本源与自身元力、神魂彻底相融，何杨缓缓起身，抬步朝着西南草木秘境前行，沿途金砾被周身淡金水光轻轻拂开，再无割肤刺痛之感，前路郁郁葱葱的古木轮廓已然遥遥在望。
    自碎金戈壁往西南缓步前行，漫天凛冽金锋之气随路途渐淡，入目景致层层转换，贫瘠金砾尽数化作沃土，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枝桠交错垂落万千青嫩藤蔓，遍地珍稀灵草自生自长，浓郁生机凝作白雾飘荡林间，一呼一吸间，肉身劳损、神魂耗损皆在缓缓消解，此处便是五祖执掌木之本源的万亩灵木秘境。
    何杨收束体内金水二道流转之力，将龙纹长枪妥善收归入储物戒。木道之地以生机为根，动辄动刀兵便是折损草木灵气，于试炼礼数不合。两世记忆同时在心底翻涌，前世战地疗伤分区救治的思路，今生炼丹炼草积累的草木感悟交织一处，心知木道从非单一生发，荣与枯共生共存，生可滋养万灵，枯能禁锢神魂，两道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脚步踏入密林深处，枝桠簌簌轻响，万千藤蔓自行向两侧分开，一道青绿色人形虚影自花海之中缓步显化，周身缠绕新生嫩芽与陈年枯藤交织，眉眼温润平和，不见半分杀伐戾气，正是第五位武祖。
    老五语声如春风吹过枝叶，舒缓绵长，半文半白，无浮夸修饰：“小七擅顺水势调和诸力，老六专司金锋斩邪，二人一道柔一道刚，可你肉身、神魂历经数场死战，脏腑、识海暗伤堆积无数，若无木道生机固本培元，往后每动用一次混沌怪力，旧伤便会叠加一重，待到域外异族大举压境，根基先自崩塌，纵有万千手段亦无从施展。今日试炼，便要你参透生灭二法，悟透草木枯荣制衡之理。”
    何杨垂首拱手，神色恭谨却不迂腐：“晚辈已然窥见木道双重至理，草木生发可滋养血肉神魂，枯寂死气能封困邪念戾气，荣不独盛，枯不独绝，二者均衡方是木道真意，还请前辈示下试炼规制。”
    老五微微颔首，抬手轻扬，整片灵木秘境瞬间分化东西两域：东境万顷灵林，古木苍翠、灵草盛放，灵脉却多处枯萎断裂；西境枯原焦木遍野，死寂煞气沉沉，无数怨念依附枯枝而生，化作枯藤妖魔盘踞其间。
    “试炼分两重关隘，不得跳越。东境主生，需以木气修复破损天地灵脉，生机不可一处过溢，亦不可一方枯竭，失衡则灵木自行焚烧；西境主枯，需以自身生机中和死寂煞气，切记只可化消怨念，不可如金道一般暴力斩碎枯木，斩其形难灭其根，来年枯煞必将再度滋生，无穷无尽。”
    何杨了然于心，先踏足东境灵林。放眼望去大片古木根系发黑垂落，名贵灵草尽数垂萎，天地灵脉断裂之处灵气散逸，整片林地生机厚薄全然失衡，部分区域灵气淤积灼烧草木，另一隅却寸草难生。他依前世分区统筹之法，将整片秘境划分为数十片独立灵域，神识尽数铺开，精准感知每一处灵脉缺损轻重。
    丹田之中金水二力缓缓流转作为辅衬，何杨引初生木气自掌心绵延而出，化作纤细枝芽飘向林间。遇灵脉枯竭之地，便加重生机输送；灵气淤积之处，借水道柔力分流稀释，金锋之力则轻斩腐朽老根，杜绝病灶持续蔓延。整套流程循序渐进，不贪快求成，任由木气顺着地底脉络缓缓渗透。
    运转半个时辰，原本枯萎的古木重抽新芽，垂败灵草再度绽开花蕊，整片东境灵脉循环顺畅，浓淡相宜的生机白雾均匀飘荡，再无局部失衡之弊。老五立于半空静观，眼底赞许之色渐浓，抬手引动一道空间光门，直通西侧枯寂荒原：“生之一关堪堪合格，随我前往西境，切莫滥用金刃蛮力。”
    踏入枯原刹那，刺骨死寂扑面而来，吸入一口浊气便觉血脉滞涩、识海昏沉，无数焦黑藤蔓自地底窜出，疯了一般缠向何杨周身，枯藤触碰到的地方，血肉生机顷刻被掠夺一空。寻常武修遇此，第一反应便是挥兵斩碎，可这般举动治标不治本，怨念藏于木根深处，斩碎表层枯藤只会让戾气四散滋生更多邪物。
    何杨撤去所有金系锋锐元力，纯以木之本源向外铺展大片生机领域，翠绿灵气层层包裹自身。但凡枯藤缠来，不挥枪劈砍，只催动生息之力渗透枯木肌理，一点点消融内里淤积怨念，焦黑枝蔓失去戾气支撑，便自行软化，化作无害嫩枝垂落地面。
    荒原深处盘踞一头巨型枯藤主妖，汇聚整片西境大半死寂怨念，身躯粗如梁柱，一摆动便掀起漫天枯煞黑雾。此妖体内怨念厚重，单纯生机滋养消解速度太慢，何杨方才悟得五行制衡之法，当即金木水三道同源齐动：外层木气为主中和枯煞，中层水道柔力持续缓冲负面冲击，细微金锋只定点刺破怨念核心，绝不损毁主干枯木本体。
    几番周旋，巨型枯妖体内怨念缓缓消散，焦黑躯壳褪去死气，生出细碎新绿，整片西原死寂煞气消散大半，再无伤人之力。三个时辰转瞬而过，东西两域枯荣气息彼此交融，秘境天地达成完美平衡。
    老五抬手一挥，漫天草木灵气尽数汇聚成苍翠本源洪流，顺着虚空直奔何杨眉心，稳稳落于识海北斗天权星位。木之本源入体刹那，周身经年鏖战留下的脏腑暗伤以肉眼速度愈合，识海中第二神魂灵本偏生机感知，得海量草木精气滋养，身形再涨半寸，神识探查范围同步拓宽数里。
    老五虚影周身枝叶缓缓淡去，语声从容道：“金木水木四道五行之力此刻皆在你体内循环流转，相生相济，唯余土、火二道本源未曾求取。火主焚炼丹兵、涤荡邪瘴，土主承载天地、构筑万道根基，一燥一沉，恰好制衡木之柔润生机。火道试炼在秘境正南熔岩火山，待你调息稳固木气，便可动身前往。”
    何杨就地盘膝静坐，任由纯粹木之本源冲刷周身筋脉。五行地基木板块完整成型，金水木三道循环自成闭环，体内圣族黑炎那股桀骜暴戾之气被草木生机层层包裹，躁动之势大幅收敛。蛰伏于丹田深处那团混沌怪力依旧懒怠旁观，唯有木气大量滋养神魂之时，才透出一缕稀薄灰雾护住识海，依旧秉持非生死大难绝不主动出力的无为姿态。
    静心调息两柱香，体内木气与金水二道全然相融，暗伤尽数根除。何杨抬步往秘境正南而行，遥遥望见天际漫天赤红火光，连绵火山此起彼伏，滚烫热浪扑面而来，第四位执掌火之本源的四祖，已然在熔岩试炼之地静候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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