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
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三十四章吊丧不贺寿(第1/2页)
那个“奠”字露出来后,周宅的喜气一下塌了。
跟一张画皮被人从脸上撕下来。
正厅里的红布褪成灰白,桌上七道菜也跟着变了味。剜心那盘肉心不再跳,瘪成一团烂肉,换血汤盅里冒出臭气,割舌菜里的肉片卷起,像死虫子。
纸人宾客先是不动。
下一刻,它们脸上的笑,全裂了。
红腮往下淌,嘴角从上扬变成下撇,眼角被墨线硬生生拉长。原本贺寿的脸,眨眼成了哭丧脸。
一屋子纸人盯着陆砚。
然后,齐齐哭了起来。
“呜——”
“周老爷死得苦啊——”
“寿未满,命未借,席未成啊——”
哭声尖细,像几十把小刀刮着耳膜。
赵铁捂了下耳朵,骂道:“刚才笑得跟娶亲似的,现在哭丧,变脸比孙二翻账本还快。”
孙二缩在他身后,没敢顶嘴。
陆砚站在桌前,看着空主位上那件鼓起的夜巡司黑袍。
他知道周掌事就在这里。
不一定是人。
也不一定是鬼。
但那老东西的意识,肯定藏在这座宅子的某个地方。
寿宴被改成丧席,周宅规矩开始反噬。
院里剩下的红灯笼疯狂晃动,灯笼里的活人影子拍打得更厉害。原本困住他们的红光,被“吊丧”的白气撕开几道缝。
柳禾立刻反应过来。
“我去救人!”
贺青点头。
“我跟你。”
陆砚却抬手拦了一下。
“贺青,你去后院。周掌事既然把宅子复刻出来,肯定藏了东西。”
贺青看他一眼,没多问。
“你撑得住?”
陆砚笑了下。
“撑不住就喊你们回来收尸。”
赵铁呸了一声。
“少说晦气话。”
陆砚看向赵铁。
“你守正厅,别让这些纸人把席面改回去。”
赵铁提刀一拍桌子。
“这个我会。谁敢笑,我就给它哭出来。”
柳禾已经冲到院里。
她从符匣里抽出三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补了几笔。符纸一贴到红灯笼上,灯笼里的影子立刻一震。
那是个小孩。
柳禾认得。
张裁缝家的小儿子,失踪时才八岁。
小孩影子趴在灯笼皮里,张着嘴,像在喊娘。
柳禾眼眶红了一下,手却很稳。
“别怕,我带你出去。”
她左手捏符,右手用铜镜照住灯笼。
镜面映出一条细细的魂线,一头连着灯笼,一头不知道通向哪里。柳禾用符纸绕住那根线,轻轻一拽。
灯笼“噗”地灭了。
小孩影子从灯皮里跌出来,化作一团微弱白光,被柳禾收进一只小纸灯里。
她没停。
第二盏,第三盏。
每救下一道魂影,院里的血雾就淡一分。
可周宅显然不愿意放人。
槐树下那些没灭的红灯笼忽然全部转向柳禾,灯笼皮上裂开一张张嘴。
“客人偷灯——”
“该剥魂——”
柳禾脸色一白。
数十根红线从灯笼底下射出,朝她手腕和脖颈缠去。
赵铁在正厅里吼了一声:“低头!”
柳禾立刻蹲下。
一把大刀贴着她头顶飞过,砍断一片红线,钉进槐树树干。
赵铁冲出厅门,骂骂咧咧。
“老子让你们哭丧,没让你们咬人!”
他拔刀横扫,把近处几盏灯笼砸得乱晃。
柳禾趁这空隙,又救下两名魂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吊丧不贺寿(第2/2页)
另一边,贺青已经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冷得多。
没有灯笼,只有一间书房亮着惨白的光。
门半开着,里面像有人刚离开,桌上还放着笔墨。
贺青推门进去。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书架上摆满夜巡司旧卷,很多封皮已经烂掉。她随手抽出一册,脸色很快沉下。
那不是普通卷宗。
是夜巡司制式文书。
上面有周掌事的私印。
时间却在很多年前。
贺青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阴神古道残址……城东乱葬岗……血影帮旧祭坛……无心容器……”
这些东西,周掌事早就在查。
不是最近。
最早一份,竟在十几年前。
也就是说,陆砚被挖心之前,周掌事就已经盯上古道遗迹了。
贺青又翻到一张夹页。
上面画着一座阴宅、一口棺、一盏盏命灯。
旁边写着四个字。
活人借命。
她把文书收进怀里,眼神冷得像冰。
“周老狗。”
正厅那边,纸人宾客还在哭。
哭着哭着,又有几张脸想笑。
赵铁发现后,抬手就是一刀背,砸得那纸人脑袋扁下去半截。
“哭!”
纸人僵住。
赵铁瞪着它。
“给老子哭大声点!”
纸人嘴巴一瘪,哭得更响。
孙二站在旁边,看得直发愣。
“赵哥,你这也算破局?”
赵铁哼了一声。
“能用就行。”
话刚说完,他脚下地砖忽然松动。
赵铁低头一看。
正厅侧边的墙根,露出一道缝。
那里原本摆着一只香炉,寿宴变丧席后,香炉倒了,墙后的暗门竟被震开一线。
赵铁眼睛一亮。
“陆砚,这边有门。”
陆砚走过去。
门缝里冒出一股烂肉味。
很重。
比正厅那几道菜还难闻。
孙二刚凑近,差点吐出来。
“这里面腌尸了?”
赵铁一脚踹开暗门。
门后是一条往下的石阶。
血水顺着石阶一层层往下流,墙上点着白蜡,蜡火是绿的。
陆砚看了一眼院子。
柳禾还在救人,贺青也没回来。
他把装神戏牌按在怀里。
“下去看看。”
赵铁扛刀在前,陆砚跟后,孙二犹豫半天,还是咬牙跟了下来。
石阶不长。
走到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门口挂着厚厚的黑帘,帘子上全是干掉的血手印。
赵铁掀开一角。
里面的味道立刻冲出来。
孙二这次真吐了。
赵铁脸色也变了。
密室里堆满了心脏。
一颗一颗,放在瓷盘里、木匣里、瓦罐里。
有的已经烂成黑泥,有的干瘪成核桃,有的还带着腐烂血丝。墙边摆着一排药缸,缸里浮着发白的肉块,像被泡坏的猪心。
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猪的。
赵铁声音发沉。
“这些……都是被挖出来的?”
陆砚没说话。
他走进去,胸口空洞一阵发紧。
不是因为怕。
是这些腐烂心脏,像某种失败品。
周掌事试过很多次。
剜心、养心、换心、借心。
可没有一颗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