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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没了心气的科斯特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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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帕奇诺刚到医院，便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弗兰克·科斯特洛。
前排的保镖驱车开路，中间的豪华轿车直接冲到医院门口，弗兰克·科斯特洛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搀扶下车，跟着阿尔·帕奇诺往电梯的方向走。
医院来往行人无不将视线投向这边，当看到人群中有几个眼熟的西西里人后，他们又若无其事地低头。
乘坐电梯来到特殊楼层，卡洛正巧带着医生匆匆而来，稍微检查了一眼弗兰克·科斯特洛的枪伤之后，没有半分犹豫便将其推进了手术室。
这位黑道总理右边的耳朵被打碎一半，他此刻正流血不止，撕开的包扎物令他忍不住发出愤怒的唾骂。
他的脸色无比阴沉，却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医生用碘酒清创，痛得科斯特洛表情皱成一堆。
楼下传来警车的鸣笛，阿尔·帕奇诺站在窗边俯瞰楼下，这家医院的楼层不高，是家族一个月前收购的私立医院。
站在8楼位置，刚好能够看清警车上标注的辖区范围。
「将警察打发走！」阿尔·帕奇诺语气平常，跟进手术室的卡洛冲外面的朱利安摆手o
「可能有麻烦，对方不会轻易离开！」那个不认识的男人开口，对方站在房间角落，就是他搀扶着科斯特洛下的车。
阿尔·帕奇诺没见过他，也不认识他，但猜测对方跟科斯特洛的关系不差。
男人解释道「是吉诺维斯的乾儿子...
「安静！」阿尔·帕奇诺开口，平静的扫了对方一眼。
男人被这道眼神吓了一跳，面前的年轻人很不客气。
医生加快手中的动作，抽空还不忘礼貌开口「阁下，你别害我，我刚刚享受了一个月的美好生活，总不能被你一句话终结掉。」
科斯特洛咬着牙开口「西弗是我的合作夥伴，经营屠宰生意，他不了解行内生意！」
阿尔·帕奇诺顺势跟对方握手，示意对方不要在意。
「嘶~」
医生礼貌安抚，轻声道「别动，这会剧痛无比，可碘酒是唯一能防止你耳朵感染烂掉的东西。」
他不认识阿尔·帕奇诺，但他认识卡洛·特拉佩尼，如果不是对方要求他为眼前的这个老头做清创手术，他不会顾及对方的任何因疼痛而产生的软弱。
在没来这家医院之前，作为精英阶层，拥有别样优越感的医生会将所有病人视为乡巴佬，尤其是非白人群体。
但没办法，卡洛为他的妻子解决了工作问题，那份工作非常体面，完全可以让家庭提前十年还清上西区的房贷，孩子的学费问题也能得到保证。
「我要求你在避免感染的前提下尽可能让恢复后的耳朵变得好看！」阿尔·帕奇诺认真提醒「我的朋友是体面人，他不能因为耳朵的问题引人别样的关注！」
医生有些为难，他踌躇地看一眼卡洛，对方顺势道「没关系，他是大老板，你可以跟他随便说，他很好说话。」
「我们还没有耳朵的修整技术，目前这项技术正作用在动物身上！」医生快速开口「如果想要尽可能地体面，只能用橡胶制品佩戴在上面。」
科斯特洛侧脸挂着血污，最下边的那部分已经乾涸，他开口说话，肌肉运动中甚至能感觉到血污的崩裂感。
对于耳朵的残缺，他尽管膈应，可他看得开「没关系，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好了！
」
他到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如果吉诺维斯的乾儿子枪口往左边挪动半寸，今天阿尔·帕奇诺就得在殡仪馆中见他。
他趴在手术床上，医生头戴电灯，快速整理着子弹击碎的耳朵，得到控制的伤情稳定
了许多，最起码不会因为流血或感染而死。
然而正在这时，朱利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卡洛敞开一条门缝，正巧看到了对方身后站着的两名警察。
「公寓的门卫指认了枪手，警察过来问话，这是必要的流程。」朱利安语气排斥，对警察生不起好感。
卡洛顺势道「请两位等一下可以吗？他正在做手术，很快就好！」
警察很好说话，点头道「没关系，这是理所应当。但问话是避不开的，必须配合！」
卡洛将门重新关闭，无奈地冲阿尔·帕奇诺笑了笑。
这是上西区的警察。
上西区是新兴的中产阶级精英的居住地，相比于其他地方的警察，哪怕他们收黑钱，可表面工作必须要做好的。
公寓门卫也是，门卫背后的公司同样有着不俗的背景，对这种袭击事件仗义执言，这能令公寓住户满意，不会影响门卫背后公司的声誉。
至于门卫会不会遭受报复，这毋庸置疑，就要看公司能不能保住对方。
有门卫的举报，再加上现场目击众人极多，这是恶劣事件，尤其是出现在上西区，无论怎样，警察必须过问，纽约的司法机关也必然会关注这件事，不可能让这件事莫名其妙
的消失。
「青霉素过敏吗？」医生忙完最后一道程序询问。
「不，青霉素眷顾我。」科斯特洛撑着床板站起身，道「要在这里打针吗？」
医生笑道「你得在这里稍等，会有护士来为你服务！」
说完，他跟卡洛点点头，顿了顿，他又礼貌的冲阿尔·帕奇诺点头，悠哉游哉的离开了。
两名警察推门而入，为首的那名老警察很精明的没有去看其他人的脸，而是径直走到了坐在床边的科斯特洛面前。
「先生，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弗兰克·科斯特洛！」
老警察跟同事打了个手势，对方径直走出去，借了护士站的电话向警察局查询对方的身份讯息，很快对方回来，道「科斯特洛先生，你现在正在假释期？」
科斯特洛反问「凶手会在意我是否在假释期间吗？我有心脏病丶高血压，我的身体状况很差，监狱的医疗水平完全无法为我提供有效帮助，这跟我被袭击有关系吗？」
老警察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同事不要问无关紧要的事情，直接开口道「先生，你最近哪都去不了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巧是吉诺维斯养子的脸「先生，他袭击了你吗？」
科斯特洛凝视照片上的那张脸，面无表情道「不是！」
老警察眉头一挑，追问道「先生，你有必要看清楚一点，这能帮助你尽快找到凶手，对上西区的民众也是一个很好的交代。
公寓的门卫已经指认了他，他亲眼看见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将你掳进了电梯，然后对方在你的家中带走了一个人。
另一批人似乎是你的保镖？他们紧紧跟在后面，等离开公寓后，你被挟持你的那个男人打碎了耳朵。
这一幕不单单只有门卫看到，路上的行人和公寓里的住户都是这一幕的目击证人！
所以，警察问话，你不能说谎，所以请你认真看一眼！」
科斯特洛竟真的听从对方的要求认真地看了一眼，然后坚定摇头道「不是，我不认识他！」
老警察闻言立刻收起了照片，道「我们已经发布了全城追捕，有照片存在，这个凶手哪也跑不掉。而且，这个照片的背景你认不出来吗？这是审讯室的墙板背景，他有过案例，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社区会帮你将对方告上法庭，你最近哪里都不要去，等我们抓到了人，法院随时会对你进行传唤。」
科斯特洛点头，浑不在意道「我会在家里等待消息，奉劝你们别抓错了人，我真的不认识照片上的人，也不觉得他是凶手。」
按照缄默法则，科斯特洛绝不可能承认枪击他的人就是照片上的人物，否则他会遭受唾弃，还会因为违背缄默法则而遭受排挤和枪杀。
两名警察转身就走，对方不愿意说，他们根本不可能问出什么。
上西区的住户都是拥有地位的精英，至于弗兰克·科斯特洛这张脸警察局的人都熟，既然对方目前正处在假释期间，就意味着对方正是基福弗委员会上的主角。
等无关人物都离开后，科斯特洛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他看向阿尔·帕奇诺，详细描述了全部过程。
「我刚刚跟西弗用过午餐准备回去，在公寓门口下车的时候，吉诺维斯的乾儿子，也就是文森特·吉甘特忽然出现。
他只有一个人，我的保镖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他突破了保镖们的阻拦，直接勒住了我的脖子，持枪对准了我的脑袋！」
阿尔·帕奇诺已经清楚了前后过程，刚才警察描述的很清楚。
文森特·吉甘特劫持科斯特洛进入电梯，用这位黑道总理的生命威胁对方，令保镖投鼠忌器。
吉诺维斯被顺势救出，离开的时候文森特·吉甘特打碎了科斯特洛的耳朵。
「对方没打算杀你吧？」阿尔·帕奇诺询问。
科斯特洛接过卡洛递来的湿手帕，听到这声询问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摇摇头「不清楚对方是否动了杀心，但我不认为吉诺维斯敢杀我。
我和阿尔伯特不同，敢对我动手，卢西亚诺和迈耶·兰斯基不会放过他，芝加哥的托尼·阿卡尔多也会不满！」
西弗描述道「即将离开的时候，文森特·吉甘特将科斯特洛阁下往前推开了，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开了一枪。」
阿尔·帕奇诺点头，如果是挟持的时候开枪，距离很近，打到耳朵意味着没动杀心，可拉开了一定距离开枪，动没动杀心，就要看科斯特洛本人的考量了！
「老师，你决定这么做？」
科斯特洛擦拭面颊的动作一顿，苦涩的摇摇头，这个驰骋地下世界四十年的老资历眼中竟出现茫然，道「我不知道！」
卡洛听到这个回答，下意识跟身侧的朱利安对视一眼。
阿尔·帕奇诺沉默，科斯特洛被这一枪打没了心气。
如果科斯特洛还年轻，如果是十几二十岁，复仇只会是唯一选择。
可现在科斯特洛今年六十岁，没了少年心气。多年的处事手段令科斯特洛习惯了厌弃暴力。从年轻到现在，他一直是偏向保守求稳的。
「西弗，你先离开吧！」科斯特洛忽然开口，他安抚道「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再跟你交谈。」
西弗点头，说了两句体面的话，推门离开了。
「帕奇诺，如果按照吉诺维斯不打算杀我的行为去理解，你知道这在黑手党的规矩里意味着什么吗？」
科斯特洛忽然开口「这是逼宫，吉诺维斯给出明确的表示，他能轻易杀我，但留我一命，让我识相就交权。
如果我不这么做，下次必死！」
阿尔·帕奇诺背靠在窗台上，背着光，整个人在科斯特洛眼中只有轮廓，他问出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为什么不杀死他呢？」
「我没法杀了他！」科斯特洛无奈道「用政治手段没法令吉诺维斯的手下臣服。1946
年，吉诺维斯从义大利回归纽约后，五年的布局令他收买了家族大多数队长！
在我坐牢的四个月时间里，我的二老板被杀以及战争结束令吉诺维斯加快了吞家族。
在软禁吉诺维斯期间，我制定了家族新的规矩，他们很听话，但没想到会对我突然袭击！」
「？」阿尔·帕奇诺一时间摸不清头脑，试探道「老师，你的意思是，你在掌握家族的这段期间，家族内运行的人手依旧是吉诺维斯的，你没有清除旧党对吗？」
科斯特洛也知道自己犯下致命错误，他过于想当然，认为吉诺维斯被他控制，对方的手下就会老老实实乖乖听话，而自己利用政治手段就能让这些人懂得谁才是真正的权威。
「其实，我有心无力。」吉诺维斯这算是推卸责任，又或者不敢承认自己犯下蠢事「吉诺维斯在家族的实力雄厚，许多队长跟着他赚到了大笔钱财。家族中当然有我的派系，可如果我敢对吉诺维斯的人动手，会引起连锁反应。
家族会出现内乱，战争意味着不可控。
而我的人手，愿意为我卖命的人会被打上科斯特洛派系的标签，他们会被杀死，包括他们的家人，我不希望看到这种结局！」
「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阿尔·帕奇诺轻声开口。他不在意科斯特洛如何选择，反正只要对方人活着就行。
毕竟，科斯特洛在监狱中待着的时候，帕奇诺家族跟吉诺维斯家族也是如此相处的。
只要科斯特洛还活着，对方的政治网络就不会消失，阿尔·帕奇诺会安排卡洛尽快消化对方的政治网络，这是科斯特洛仅有的价值了。
令人诧异的是，弗兰克·科斯特洛竟然给出了意外答案「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拿走属于我的利益！」
阿尔·帕奇诺隐晦地皱了皱眉，正色道「老师，如果你想复仇，我可以帮你。」
弗兰克·科斯特洛神色犹豫，摇头道「吉诺维斯不是一个好解决的人物，一旦开战，战争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生意会在战争中出现波动，政府会将视线投向战场，我们会暴露在阳光下，我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
这时，科斯特洛的家人闻讯而来。
科斯特洛在看到家人的时候明显的松了口气，面色变得鲜活了几分，他笑着跟阿尔·帕奇诺开口「孩子，等我解决完吉诺维斯的事情，你要留出时间，我将政治网络全部交给你！」
阿尔·帕奇诺是最适合继承政治人脉的继承者，吉诺维斯如果染指政治网络，不出三天，那群政客就会背弃他。
阿尔·帕奇诺颔首，不再发表任何意见，护士正巧前来注射青霉素，他抽空跟科斯特洛的家人寒暄几句。
等一切治疗结束，阿尔·帕奇诺迈步跟在对方身后走出医院，目送对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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